收拾好行李,母亲帮我把最重的箱子搬下楼,五条悟抢走了另外两个,我则拿着电脑包和那盆被宿傩救活的植物。
五条悟问这盆草有什么特别的,我解释:“它经历过长期忽视,依然顽强活了下来,我认为我们之间存在精神联系。”
“老师也经历了长期忽视。”
“你看起来活得很好。”
“植物还能每天被你浇水,老师只能偶尔收到消息,待遇差好多。”
我假装没听见,低头检查花盆里的土。
五条悟没有继续追问,转身替我关上门。
离开前,我和这间小公寓郑重地告别,这里先后住过一名被强制留下的诅咒师和一名被强制劳动的诅咒之王,也算得上咒术界景点。
高专为我准备了十分隆重的欢迎仪式。
熊猫和狗卷棘一人抓着一端写有“硕士毕业快乐·欢迎无业游民回归”的横幅,钉崎野蔷薇站在中间,显然负责了文字内容。
我看完横幅纠正:“什么叫无业游民?我属于高端待业人才。”
钉崎野蔷薇抱着手臂:“五条老师说你短期内完全没有找工作的打算。”
“我刚从持续多年的学术劳动中解放,需要进行修养。”
“所以还是无业游民。”
虎杖悠仁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接我的箱子,乙骨忧太也伸手拿走另一个。
“悠仁,忧太,谢谢你们。”我欣慰地说,“姐姐很喜欢有礼貌又愿意承担体力劳动的乖孩子。”
虎杖悠仁的耳朵有点红:“不用客气,只是帮前辈拿行李。”
乙骨忧太也有些不自在,低头调整了一下箱子的方向:“房间还是以前那间,我先替前辈送过去。”
我继续夸奖:“忧太真是越来越可靠,也越来越帅气了。”
乙骨忧太在台阶上绊了一下。
禅院真希向我走过来:“别刚回来就逗他们。”
“我只是在帮助年轻男性建立自信。”
“他们不需要你用这种方法。”
几人吵吵闹闹往宿舍走,我落在后面,看向伏黑惠。
他状态恢复得不错,只有眼下比从前更深的疲倦证明那些事确实发生过。
我原本想叫他帮我拿一下电脑包,话到嘴边及时停住:“惠,如果你愿意,并且不会产生任何不适,也不觉得这项行为具有强迫性的话,可以考虑——”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把后半句话咽回去:“算了,我自己来。”
“你想让我拿什么?”
“电脑包。”
伏黑惠伸出手,见我没动,表情看上去更加疲惫:“只是拿东西,「污染」不会因为你让我拿一只包就突然控制我。”
“目前没有足够数据支持这一结论。”
“你准备怎么收集数据?”
“起码绝对不会在你身上实验。”
伏黑惠沉默片刻,直接从我肩上取下电脑包,转身往前走。
我紧张地观察了几秒:“惠,你有任何异常感觉吗?”
“有。”
我心脏一紧:“什么?”
“觉得你很烦。”
“这属于正常反应。”五条悟从旁边凑过来,“说明惠恢复得很好。”
伏黑惠没有反驳。
我的宿舍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
我走进房间,手指沿着桌面擦过,没有碰到灰,显然有人打扫过。
“你一直给我留着?”我问正在认真研究那盆植物适合摆在哪里的五条悟。
“大家都觉得你还会回来。”五条悟回答。
“如果我一直不回来呢?”
“那就一直留着。”他说得很轻松,将花盆放到窗边,转过身朝我张开手臂,“欢迎回来。”
我站在原地迟疑了会儿,走过去抱住了他。
五条悟立刻收紧手臂,将我整个搂进怀里,下巴压在我头顶,像是早就等着这个机会。
他抱得很紧,我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稳定的心跳。
这具身体曾经从腰间彻底断开,如今恢复如初,没有疤痕,可「污染」也钻了进去。
想到这里,我原本搭在五条悟腰侧的手很快松开。
五条悟仍然抱着我:“决战出发前约好的事情,还记得吗?”
“什么事?”我故作疑惑。
五条悟没给我装傻的机会:“那个吻,你说回来以后继续。”
“事情过去这么久,你怎么还记得。”
“老师记忆力一直很好哦,而且老师等了一个多月。”五条悟弯下腰,脸离我越来越近,他停在足够近的位置,等我选择最后一点距离。
我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身体已经先一步想起决战那天短暂的吻,却还是偏过脸,从他怀里退出去:“我还要整理东西。”
五条悟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看了我好一会儿。
“好吧。”他直起身,笑容灿烂,“老师很有耐心。”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一点威胁意味。
*
作者有话要说:
五六章后就能吃到悟咪,在此之前先逗一逗虎子和小骨
第73章 请世界善待无业游民
搬回高专的生活迅速稳定下来。
没有导师,没有返修邮件,也没有任何人要求我在下午五点前交出一版分析,我每天睡到自然醒,去食堂吃一顿无需付钱的早午餐,再根据当天心情决定去训练场、教师休息室或家入硝子的医务室妨碍他人工作。
今天我选择抱着熊猫坐在训练场边缘悠哉悠哉吃冰淇淋,观看禅院真希把虎杖悠仁摔出去,产生了提前四十年进入退休生活的平静。
虎杖悠仁从地上爬起来,训练服后背沾满灰尘,抬手用衣摆擦汗时露出一截精壮的腰腹。
我的目光在他漂亮的腹肌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很有长辈风范地评价:“悠仁应该能被运动杂志邀请拍封面。”
虎杖悠仁的动作停住,衣服迅速放了回去:“前辈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客观评价你的训练成果。”
“他脸红了。”熊猫坐在我怀里小声提醒我。
缩水后的熊猫已经失去作为大型靠枕的功能,我只能把它放在腿上,勉强充当毛绒抱枕。
虎杖悠仁转身继续训练,脸依然很红。
在一旁的乙骨忧太刚结束一轮对练,我把身边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他,又顺便端详起他的脸。
“忧太真的越来越帅气了。”我真诚地夸奖。
乙骨忧太被水呛了下,小声说谢谢,耳根有点红。
我心满意足地抱着熊猫,感觉自己的退休生活拥有十分充足的娱乐项目。
禅院真希见我如此无所事事,朝我走来:“你闲成这样,下午一起训练。”
“休假期间进行劳动违反伦理。”
“你没有工作,不存在假期这一说。”
“无业人员同样享有人权。”
钉崎野蔷薇在我旁边坐下:“没事的话今晚陪我出去。”
“去哪?”
“逛街,你欠了我一年多。”她的一只眼睛因为涩谷那晚的伤罩着眼罩,讲话和伸手抢我冰淇淋的力气倒一点没少。
我想起曾经发给她,却始终没有一起试穿的衣服:“你想几点去?”
“今晚七点。”
“好啊,真希也来。”我宣布。
禅院真希皱眉:“为什么有我?”
“girls’ night需要三个人才有组织规模。”我义正严辞。
“你们两个去。”
钉崎野蔷薇闻言挽住她一边手臂,我则抱住另一边:“真希,年轻女孩的集体活动有助于心理康复。”
“我看你心理好得很。”
“我需要持续巩固。”
最后禅院真希还是参加了。
那天晚上,我们买了衣服、喝了奶茶、吃了烤肉,又回宿舍一起敷高价面膜。
钉崎野蔷薇占据我的镜子,禅院真希坐在椅子上,脸上被我强行贴了一张具有美白保湿功能的面膜,母亲也参与了这场女性集体活动,坐在床边替我梳头。
熊猫抱着零食敲门时,被钉崎野蔷薇以性别条件拒绝入内。
“我是熊猫。”它据理力争。
“熊猫也不行。”
我们收下零食,把它关在了门外。
这类活动后来迅速发展成固定项目。钉崎野蔷薇负责购物和挑选电影,禅院真希负责在我们聊太过分话题时发出警告,我负责提供宿舍、食物与大量不具备教育价值的人生经验。
伏黑惠偶尔从门口经过,我会立刻降低音量,并确保自己刚才没有说出可能被识别为命令的内容。
第三次这样做以后,他终于停下脚步:“前辈,你正常说话就行,不用每次看见我都像突然参加答辩。”
“这是严谨。”
“很奇怪。”
“那我尽量奇怪得自然一点。”
伏黑惠没有获得任何安慰,转身准备离开,我下意识开口:“惠,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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