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0:27吃晚饭，确实是顿晚饭。
虎杖插上电炉，把重新整理好的寿喜锅端上桌。
他有些放松地坐在五条对面，给七海他们的那份之前已经拜托出去夜跑的真希捎过去了，现在八成已经吃完。
还剩下一份给夜蛾的，他也刚打包好，准备五条吃完就送过去。
怎么搞得他好像个咒高外送员？
“这肉丸是你做的？”刚吃下两口五条就有点忍不住了，可能是他真饿了，味蕾难得不是为甜品鼓舞。
“怎么样？是我的拿手菜哦，很不错吧～”
“好吃。”五条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自从很小的时候，五条发现自己夸奖过的东西会变得更加经常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开始十分熟练地这样做了。
大食量的成年人干饭速度快得像旋风，却意外保持着优雅的风度，咀嚼的时候双唇总是闭合的。
“多谢款待！”他最后还喝了一碗汤。
吃饱喝足的五条在椅子上瘫成一条大毛绒垫，按理说现在是整理教案的时间，可是他一点也不想动，也不想做其他任何事情，就想在这坐着。
“老师不去睡觉吗，你看起来挺累的。”
虎杖把所有东西洗刷干净，放回原位，除了已经变成烟灰缸的酱油碟。
“我不想动啊，要不你把我背回去吧。”
五条如往常无二地开始随口乱说话，他经常在自己陷入疲劳时说这种话，然后猜测为他的话语陷入苦恼中的人最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这个游戏有趣程度跟山手线游戏差不多：
选项A：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学会不给别人添麻烦；
选项B：对不起五条先生，那个、请不要为难我了；
选项C：谁要搬你啊笨蛋白毛，自己回去少在这里碍事。
好了无奖竞猜，看看新来的悠仁君会选择哪一个？
“要是我背五条老师的话，脚是不是会拖到地上啊？”虎杖忍不住想象了把190+的五条背在背后的样子，就算他可以用手臂勾住五条的腿弯，那双大长腿八成也要触碰地面，“太奇怪了，好像会很难受，我抱你吧？”
“啊？”
他没遇到过选项D。
虎杖已经站到他身边了，后面的事情好像变得顺理成章，五条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布丁兔入侵了，乖乖伸出手臂，等着虎杖来抱他。
直到他的理智慢慢回到他的身体里，五条才注意到自己是被多么羞耻的方式抱了起来——如果是公主抱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虎杖是用那种抱小宝宝的方法，让他坐在他的小臂上，拖住臀、扶着背抱起来的。
选项D，太可怕了，比前面所有选项加起来威力都更加可怕。
五条弓起腰把自己的脸埋进虎杖脖颈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一定是他开会开晕头了才会这样。
“老师的房间还是走廊转角那间吗？”
“……嗯。”
日式建筑相对还是有些低矮，再加上这里并不像五条家那样，为了照顾五条的身高专门扩高过，虎杖的抱法很容易让身高超过寻常人的五条撞到什么，于是他走得很小心。
“到了哦，老师先下来一下我去够钥匙。”是的，就像传统RPG游戏一样，五条也有把钥匙放在门框上的习惯，虽然这个习惯仅限于高专内职工宿舍。
虎杖记得五条老师在市中心的公寓是扫脸解锁，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有种科幻电影照进现实的感觉，让他兴奋了好一阵儿。
然而五条没有听话，伸出一只手朝门框上面勾了勾，钥匙自然就被术式苍吸过来了。
真好使。
虎杖接过钥匙，转开门锁，踏入五条在高专内的私人领地——一间除了办公桌到处干干净净的“空”房间。
但是床铺很高级，铺上柔软的丝绒床单，被子却乱七八糟团成团被踹到床边上，早上从这里起来的人肯定放弃了收拾它们。
谁会在乎每天只是三四个小时随便盖一盖的玩意儿呢？他有时候都不一定用得上，衣服都不脱直接趴在床上睡过去也是很经常的事情。
五条对自己的睡眠要求仅限于记得脱鞋。
“谢谢。”被放到床边，五条终于愿意从虎杖身上滑下来，靠着床沿坐下。
现在才刚过一点，对他来说时间还早。
可五条毕竟是人，就算他有超人的旺盛精力，也无法违抗人类自然的生理活动——半夜还醒着的人，大脑一定是处于活跃的状态。
这时候的人非常容易做出些不理智的判定，大部分营销号都在这个时间段给还醒着的人推送购买链接，引导他们在网络上消费，还有一部分在提醒这些人“半夜容易冲动消费”。
五条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处于需要被提醒“留心冲动消费”的活跃状态，因为他买东西从来不看时间，可是他确实在虎杖准备离开的时候抓住了他。
而且，也确实有个声音在对他很小声地说话——“如果是这个人，说不定可以”。
所以他跟着声音这样做了。
五条抬起头，看着虎杖：“我好像想说点什么。”
“哦。”然后他就同样沿着床边坐下，就在五条边上，等着他想说点什么。
第9章 治愈系
其实五条也说不清楚这种想法是如何冒出来的，就好像虎杖存在本身就拥有任何人都可以从他那里得到点什么，就连五条也不意外。
即使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所以他只是说自己“想说什么”，却并不知道到底要表达什么。
身旁的床垫凹陷下去，五条注意到虎杖用手撑住床垫，一点点从他视野的边界探进来颗小脑袋，用上目线式睁大眼睛看他：“怎么，要给老师准备点酒吗？”
这可能是种微小的挑衅，对他不坦诚的内心。
同时似乎也意味着，此刻并不是需要紧张认真思考的时刻，他可以更加随意些，而虎杖愿意在旁边等待，直到他能够整理好自己为止。
心脏突然变得比新年换上新内裤还舒适，五条重新露出那种好似掌控全局的笑容，一边的唇角要扬得更高点：“你今晚还想住宿舍吧？我喝酒以后，地球可能会爆炸哦～”
“哦哦，我知道！”好像终于在全错试卷中找到一处对勾的小白痴，虎杖的手指隔着几公分的距离，精准指向右脑前额皮质的区域，“酒精的效果会影响到大脑，老师的术式，释放对象都比较微小吧，一旦受到干扰影响蛮大的。”
这时候后面应该接上其他东西，虎杖还想问他苍跟赫会不会用反，原本要把垃圾桶拽过来结果变成把垃圾抛出去是不是也差不多，不过用垃圾贯穿地球就好笑了……
就是，他好像突然说不出口了。
可能是后遗症之类的东西，虎杖没有那样的脑容量供他思考更加学术的东西，只是那些被他压进内心深处的东西在咕嘟咕嘟冒泡，让他眼眶发酸。
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人，在这句话说完后，五条可能会将对方安置到心中的危险角色名单。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探究五条，尤其是探究到这种地步。
教科书上确实写着咒术与人体之间的诸多对应关系，以便年轻咒术师在战斗时更好理解自己跟人类敌手的状态，但从没有人敢拿五条当教具。
可五条从虎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威胁，甚至于不仅没有威胁的意味，他好像还有点难过。
掉进水潭里的小狗，毛湿答答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都不晃了。
虎杖根本没有掩饰这份情绪的想法，他微微抬起眼睛，安安静静盯着五条的面容看了会儿：“可能有点突然，我现在想抱你了。”
真敢说，刚才用那么尴尬的抱法让五条悟都觉得稍微有点羞耻的人是谁啊？
不过五条还是点头同意，并且就像刚才一样，对他张开双臂等着对方扑过来，仿佛是一套被刻进五条DNA里的完整动作指令，只要遇到虎杖就会自启动。
他的无下限在自动状态下对虎杖就是完全不存在的，跟他面对夜蛾或者非训练状态的学生时一样。
这已经非常不同寻常了，五条没有放任陌生人给自己造成创伤的癖好，他的无下限无差别婉拒所有生人。
啊……这样说来，默认对方一定会扑过来本身，也很奇怪啊？
虽然事实就像五条预料的那样，男人笔直撞进他的怀抱，脑袋埋在他胸前，如同两枚齿轮严丝合缝卡在一起。
如果他是站着的，那么虎杖肯定能把腿都盘在他腰上，就是这样的拥抱。
哎呀，他想错了。
这根本不是没有威胁，而是危险等级远远超过五条的预警范围。就好比现在，他已经放弃与自己的全自动无下限作对，放任两具身体贴合。
他见识过虎杖的术式，理当知道这样紧密的贴合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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