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我看来，比赛当天的气温湿度、选手的心情状态、榻榻米的味道，还有最无法把握的运气，都可能造成不同的结果，竞技歌牌正因为它不到最后一刻无法得知结果而充满魅力。”
绵谷新靠在电车座椅上，没想到自己这个准优胜还要安慰隔壁的优胜，“最近脑袋里全是英语单词，小月把我想象得未免太厉害了吧，我又不是神，当然也会输。”
“但新就是歌留多的神明啊，我不想看到你输。”对自推盲目的推崇足够蒙蔽小林霜月的双眼，“如果不是我把去东京的想法强加给你，西日本的挑战者肯定……”
女孩的话没说完，椅背的缝隙就幽幽传来哀怨的质问：“你们两个，当我这个优胜不在吗？”
小林霜月立刻正色：“抱歉村尾前辈，恭喜您拿到优胜，挑战者决赛我也会为您加油的。”
这下搞得村尾慎一不自在了：“我倒也不是真和你们小孩子计较。”
看到说客套话的女孩悄悄向自己眨眼的绵谷新：“……”
等村尾慎一靠回自己的椅背，绵谷新才继续之前的话题，“去东京这件事是我自己的想法，也许本来那该是大学或者更久之后的事情，现在能有特招这样好的机会，我很感激小月提供的信息。”
“我也很期待！”小林霜月笑起来，“你知道我哥哥指导的弓道部打进全国大赛吧，当时我就在想，要像小时候那样和大家一起去近江神宫。”
抵达转车车站，小林霜月半只脚踏出电车才想起来，回头问：“十一月的选手权决定赛在东京，要不要约大家一起出来见面？”
绵谷新愣了一下，带着歉意婉拒，“1月就要考试，我想先好好复习。”
“确实这个更重要！”电车门即将合拢，小林霜月才着急忙慌的补充，“那要记得看直播，总之就算不到场也要给我加油！”
也不知道绵谷新有没有听到，她自言自语般补充，“算了不看也行，大概也没办法赢……”
毕竟东日本代表也出结果，下一场的对手可是前任女王。
原本刻意忽视的失落在随着电车轰隆发动走远肆意疯长，直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振动。
“我会为小月加油，如果你认为我是歌留多的神明，那我会用所有的力量保佑你。”
可恶，怎么心脏好像又变得有些奇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
[1]原动漫中的祝词。
ps：
可恶啊，我补药上班，连着加班给我榨干了。
榜单已经加更完，之后还是隔日更呜呜呜。[爆哭][爆哭][爆哭]
第65章
十月二十二日，全国竞技歌留多大会新潟大会A级优胜。
十月二十九日，全国竞技歌留多大会北国大会A级准优胜。
十一月十二日，全国竞技歌留多大会札幌大会A级优胜。
十一月二十日，小仓百人一首竞技歌牌第62期名人位·第60期女王位挑战者决定赛现场。
“东日本代表山本由美七段，西日本代表小林霜月六段……”[1]
一个月只有四个周末，小林霜月拿了三个来参加歌留多大赛。
最远直接乘飞机到北海道，硬生生通过五次A级优胜和三万日元将自己的段位认定到六段。
嘴上说不希望段位输人太多，实际上不过是想通过普世的标准来给自己一点信心。
小林霜月按照习惯将自阵的歌牌摆放整齐后，跪好在自带的软垫上，叼着攀脖的一头，熟练地把巫女服白衣的袖子收拢，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至于为什么会穿巫女服……
当然是因为她完全忘记了挑战赛决赛的选手，有义务穿和服出席这回事。
临到出发的前一天收拾行李时和绵谷新语音聊天，听对方说各种注意事项，才想起来要带上这么一套。
得益于自家就有神社和弓道馆，小林霜月马乘袴穿得很多，但来来去去也就是巫女服和弓道服。
唯一一件小袖还是国一窜个子之前，爷爷带她去定制的。
到东京后泷川莲提议去租一套，或者她自己向凤家人提出请求，一件衣服怎么样都算不得大事。
可都被小林霜月拒绝了。
因为想到在神乐殿里穿着这套衣服练习歌留多的日日夜夜，就觉得它不单单只是一套和服。
而是一件战袍。
“花开难波津，寒冬闭羞颜……”
越是高规格的歌留多大赛使用的读手就越是出名，录音只要愿意下功夫就能找到，更别提小林霜月还有系统这个作弊器。
跟随着熟悉的声音，小林霜月向敌阵拍出几个空挥，榻榻米在指腹下嘭嘭作响……
她感觉自己敏捷又轻盈，绝对能一枚接着一枚地取下。
因为神明会保佑她。
他承诺过。
等到第二遍序歌开始，空挥不再被允许，小林霜月双手放于竞技线后支起上半身，整个人像一把会神时拉满的和弓——
“あさぼらけ……”六字诀的决字未出，身着白衣绯袴的女孩就如同得到神明指使一般，从围手侧面将敌阵的歌牌推出榻榻米。
随着时代的进步和网络公司、电视台的合作，竞技歌牌的比赛现场架着各个角度的高清摄像机，将少女如离弦之箭搬袭向敌阵的画面转播到夜多神社的电视屏幕上。
“よし！”
花泽悠奈小声喊出，才意识到竞技歌牌和弓道的不一样，赶紧红着耳根捂住嘴。
但连同泷川雅贵在内的人都没在意她的动静，全都紧紧盯着直播中还在继续的画面。
直到和歌唱到后面，裁判判定为小林霜月拿到开门红的一张歌牌时，大家才松了口气，笑着互相打趣。
“宇治临拂晓，河滩冷雾中。鱼梁时隐现，两岸正迷蒙。”
和歌描绘冬日黎明的宇治川上冷雾，就像现场的观众还在蒙蒙的雾气中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年轻的黑发女孩已经破开迷障，站起身取回歌牌。
看着高中生举手送牌，山本由美在厚重的齐刘海下阴影下垂下眸子。
又是和若宫诗畅一样，感觉很好的那种类型。
年轻又有才能的家伙怎么会像是不值钱的水草，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天才啊……
真是令人嫉妒。
熊熊战意的火焰点燃山本由美不算大的棕色双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下第二枚，将双方比分重新拉平。
十一月下旬，在门窗封紧的房间里气温勉强维持在两位数，这应当属于一个穿和服恰好的温度，可比赛才刚刚过半，露着双臂的小林霜月已经在出汗了。
挥臂取牌、起身捡牌、跪回竞技线跟前，挥臂取牌、起身捡牌、跪回竞技线跟前……
一直紧绷的身体，对手寸步不让的紧追、伺机反超，在耳边变得明显清晰的声音，周围一切都在令小林霜月的心跳加速。
只可惜歌牌数量越少，小林霜月的耳力发挥的作用就越小。
必须尽快拉开分差。
从得知挑战赛的读手之后，小林霜月连吃饭睡觉都在用系统听这位老师的声音，几乎将决字的发音变成挥臂的肌肉记忆。
仔细听、仔细听……
“ちぎりお——”
一枚。
“つく——”
又一枚。
再努力一点去听，读手老师的吞吐换气，因为口型改变而提前发出的气音。
啊，可以听清！
“s……e（せ）——”
墨绿色的残影从明亮地灯光下划过，小林霜月欣喜地站起身就要取牌。
“稍等，刚刚那枚是我先拍飞出去的吧。”
年轻女人的脊背挺得很直，小林霜月有些迷茫看向坐在排阵前方的裁判，又跪坐回原地，“那就看慢放吧。”
冬日本就干燥的空气，此时像是随时能擦出火星。
在高清摄像头下，可以很清晰看到山本由美的动作迅捷，但这枚歌牌的归属是比她更早听见所以出手更快的小林霜月。
山本由美用帕子擦干厚实刘海下冒出的细密汗珠，“好吧，那就当是这个样子吧。”
小林霜月：“？”
哈？
什么叫就当是这个样子吧？
小林霜月自觉不是吃激将法那一套的人，但此时心头却忍不冒出点火来。
她清楚山本由美能成为女王也并非浪得虚名，即使更晚听到一字诀的“せ”，立刻出手的速度却几乎快赶上自己提前挥臂。
还要再快一点才行，像绵谷新一样挥臂。
再快、再快……
场地上的歌牌一字诀只剩下“め”，但“もろ”是空牌已经过去，敌阵剩下的“もも”听见“も”的时候就可以取。
同样的“きみがため”只剩下一枚，还剩下“きり”要注意，自阵有“はなの”和“はるの”，要找机会送出去一枚……
随着一百首和歌来到后半段，场地上的歌牌在小林霜月耳中几乎都可以算作一字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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