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社会的道德观无法约束这一类人,金也远没有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无害。
应该说他有着一套逻辑自洽的道德观。
奇犽又问道:“那你想要做什么?”
金看向远方,奇犽趁机就要逃跑,但是被金抓住手臂,确认你已经离开后金才说:“没什么,就是想要和你好好谈一谈而已。”
真的只是谈谈而已吗?奇犽不怎么相信对方的说辞,但他抓住自己的胳膊用的力道很大,他再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所以对方根本就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他只能接受他的要求,和他好好谈一谈。
这里不太适合谈话,金带着奇犽转移到幽静的森林里,这里没什么人会来打扰,他估算着你和小杰逛街大概要多久,然后示意奇犽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简直像是在审犯人,奇犽在心里嘟哝一声,他的委托只能暂时搁置了,他坐在石头上,直到此时他都没有放松下来。
金说:“我见过你的父亲。”
难道说他是父亲的仇家?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揍敌客家族的仇家林立,干这一行的难免会有几个仇人,这属于行业常态。
如果真是这样奇犽反倒是安心了,可事情并非如此,他又看见金单手托腮,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你和你的父亲长得真的很像。”
所以他要借机报仇泄恨吗?
这样的行为动机也是合理且流畅的。
但金没有动手,他仍与奇犽保持距离,他的举动让奇犽感到疑惑。
然后呢?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说两句毫无意义的话吗?
这就没有下文了?
“你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奇犽有点不耐烦了。
“也不是,我只是在好奇,你刚才为什么要哭泣?”金指了指他眼角的泪光。
被戳破这一点的奇犽恼羞成怒,“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金冷哼一声,“当然有关系,盯着她掉眼泪,而且目光还一点也不收敛,恨不得都黏在她身上,结果你还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叫做视线都恨不得黏在你身上?!奇犽愈发生气,他的语气听上去就好像……就好像,你是他的什么人似的。
奇犽没好气地说:“她是你的妻子吗?而且我只是多看了一眼你就反应过度,你心理变态啊!?”
后半句话笃恩也说过。
而金的反应和那次如出一辙,那就是否认,但也不是完全否认,至少前半句话他是承认的。
“对啊,怎么,你有什么资格提意见啊?”
奇犽只觉得你有金这种胡搅蛮缠的丈夫真是倒大霉,不对,你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人啊,于是奇犽说:“那你小心点,那天她觉得腻了就把你一脚踢开。”
这小鬼——说话怎么比他那个哥哥还要气人?
金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然后从皮肉里渗出阴恻恻的气息。
不像人,更像恶鬼。
奇犽心里警钟大作。
但金没有什么动作,他只是坐在原地,正如他先前所说的,不会对他动手。
“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出现在我们眼前。”金留下这一句话后起身离开,只留下奇犽沉默许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他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深吸一口气,然后再缓缓吐出气息。
没忘记手头的暗杀委托,他是在完成委托以后才回的家,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发生的小插曲他谁都没有告诉。
就当自己倒霉遇到一个脑袋有点问题的家伙,他想。
但后面一连几天他都睡不好,每天晚上辗转反侧,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你的侧影,微风吹拂面纱,露出你的侧脸,其实他也没怎么看清楚你的面容,因为眼眶酸涩,视野都变得些许模糊,之后想要再仔细看两眼就被人打断。
可他始终记得你低垂眼帘注视那孩子的神态,就好像对方是你的珍宝。
能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一定很幸福吧……?
幸福,这就能算是幸福了吗?
奇犽在黑暗中翻了个身,侧躺着,脸颊陷入柔软的枕头里,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严实,留了一条缝,月光就顺着那条缝隙钻进房间里,地板上婉颜地拖出一道长长的细线。
睡不着的奇犽盯着那条绵长的月光细线,放空思绪。
过了一会,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凭什么他说不能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就要乖乖遵守呢?
叛逆心被激发。
他说这话有经过你的同意吗?
万一……他是说万一,你见到他或许也会喜欢他呢?
他眨了眨眼睛。
决定了,他还会再去找你的,要是你真的不喜欢他,那他就会识相地离开。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要先提升自己的实力,至少不能再出现那种被对方一个眼神就威慑到的情况了。
在打定主意后奇犽就又增加了自己的训练量。
揍敌客家族孩子的训练量都是经过家长讨论分析后才敲定的,现在奇犽主动要求增加训练量,席巴自然会有疑惑。
他找到了奇犽,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增加训练量。
奇犽的回答也很简单,“因为想要变强。”
“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席巴问道。
想要变强是人之常情,但变强的动机又是层出不穷的,有的人是为了变有钱,有的人是为了复仇,还有的人则是出于其他原因。
席巴拿不准奇犽的动机,所以想要问个清楚。
只见奇犽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一副抗拒回答的样子,席巴学过审讯手段,甚至都知道如何从半死不活的人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只不过这种方法他不会用在家人身上,他的态度更加温和,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
“我们是家人,家人之间应该坦诚的。”
奇犽犹豫纠结,难道家人之间就要什么秘密都没有吗?他莫名地不想告诉父亲关于你,还有那个古怪男人的事情。
“你不想说吗?”
“我被一个男人发现了踪迹。”奇犽终于松口。
席巴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逃跑了。”
骗人的,是对方放过了自己,要不然他甚至都没法活着回家。
席巴若有所思,“你做得很对。”
在面前无法杀死的强敌时,最优解就是逃跑。
父亲的夸奖在奇犽听来带了另外一层意思,是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之后的训练量会按照你的想法增加的。”席巴说。
父子俩的对话到此结束。
但真的结束了吗?奇犽也不确定,后面的训练量提上来以后他就无暇顾及这种事情了。
在他脑海里关于你的画面也在逐渐变模糊,这感觉让他手足无措。
要做些什么,就如同落水的人抓住浮木,他尝试着将脑海里的画面记录下来,以图画的形式。
但无论怎么画都无法画出第一次见到你的感触。
那种莫名的烦躁感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他对着画到一半的草稿纸发脾气,又觉得这种发泄行为毫无意义,最后心烦意乱的他索性将那张草稿纸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在他为了这件事情发愁的时候那座海边小镇的生活仍旧平淡温馨,金在小杰到一定岁数后就把他丢进当地的学校,意思是让他好好学习,但小杰还是不太适应那种每天规定好的,两点一线的生活。
才上没几天学就因为经常逃课被老师叫家长了。
金到的时候小杰正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心里想的不是待会金来了该怎么解释,而是看向窗外,觉得今天的天气很不错,这种天气就应该去外面吹吹风,欣赏美景,而不是待在教室里,听老师说那些枯燥乏味的东西。
金随意地敲了敲门,不等教导主任说什么就推开门。
教导主任扶了扶眼镜,心说果然刺头的父亲也是刺头。
“你是小杰的父亲对吗?”教导主任按照流程和对方确认身份,金点点头,也没有那种被叫家长的气愤,他整个人都显得从容镇定,不,应该说是漫不经心,他不在乎接下来这个教导主任会说什么,也不在乎他的孩子为什么要逃课。
那副姿态让教导主任不由地怀疑他真的关心自己的儿子吗?
“我看过小杰的家庭资料了,他是你一个人抚养长大的是吗?”
单亲家庭的孩子或多或少会有些性格缺陷,教导主任接触的学生多了,看过的家庭也很多,自然而然地摸索出一套属于自己的理论。
那就是一般来说孩子是一个家庭里毛病最小的人,孩子表现出来的症状和家长一比较都算轻微的了。
教导主任从金身上感受到了那种不服从管教的野性,他又说:“我能问问小杰的母亲的情况吗?”
金说:“他没有母亲。”
在小杰拥有自己的意识以后金就没对他隐瞒他的身世,直接告诉他自己是怎么通过怀孕石诞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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