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血喷涌而出，肚子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滚烫的液体从里面源源不断。她开始呼吸急促，脸色苍白，视野逐渐模糊。
疼痛让她左右颠倒，侧躺在地上，上妃由子瞪大瞳孔，持续耳鸣。她看见那扇门被打开，身穿白色衣裙的少女跑出来，跪在她的身上哭泣着亲吻着她，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看见那天乱葬岗上的阳光，坟碑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发出像煮熟的豆子一样的香味。她看见走在前面的山田翠，笑容甜甜的握住她的手。她看见她带着她离开了这座工厂，两个人在东京租下一座窄小的房子，共同养了一只小猫，阳台上种着小花，猫压着花，山田翠一副指责的语气说，不要再吃我种的花啦！自己走过去笑着把猫抱起来作辑一起道歉。她看见，她看见，
上妃由子看不见了。
她目光空洞地看着紧密的门，直到最后一缕气息散去。
临死前，她都以为山田翠会记起她的名字。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占欲…占欲…占欲…
禅院直哉冷冷看着地上的尸体，用脚按着她的手臂，将她翻了一个面。
豁开着口的肚子被地上的灰堵住，暗红色的血渗入地板。他把擦拭过的方巾随意丢在地上，推开门走了进去。
“直、直哉先生...!”
禅院直哉进来的时候我正跪坐在角落的地板上。看向我的目光算不上多友善。
我有些担心外面的场景，想要出去但又没听见有打斗的声响。蹲在角落的时候就在想两个人会不会打起来。
“刚才外面、外面...
禅院直哉不耐，“说人话。”
“就是，请问由子小姐还好吗....？”
“由子？”他疑问性地重复了一遍，反应过来是在说刚才的女人后，拖长着语调长长“啊——”了一声，恶劣地笑道，“死了。”
“死....”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您....您是在开玩笑吧...”
脖子上的血透过纱布隐隐约约又开始向外渗，禅院直哉按着脖子活动了一下颈骨，把沾着血的外套脱下。
“你在说什么啊？”他看着我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那女人要杀你，你是想死吗？”
“但、但明明有更温和的办法吧！可以制服然后解释...或、或者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只是一个误会！”
“在乱说什么鬼。”
他把外套朝我丢来，揉成团的外衣附带了血的重量砸在我身上又落下。禅院直哉华贵的外衣落在布满灰尘的土里，我没有去接。
“喂，你是瞎吗？居然敢让我的衣服掉在地上？”
“我、我已经不是您的侍女了！”
我有些不习惯，但还是直视着他的眼睛，“或许您应该告诉我凌子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禅院直哉蹙眉，“凌子又是谁啊？”
“就是在禅院的时候，服侍您的一位侍女。您应该有印象的，她的侍女长，直头发，眼睛是....”
“凌子啊——”
禅院直哉散漫地咂了一下舌，“也顺手杀了。”
我呆在原地，死亡这个字眼在此时此刻好像毫无重量。不管是由子小姐还是欺负过我但帮我出去的凌子小姐，或许她们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绝对不至于死亡的地步。
“哭了？”禅院直哉捏过我的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微微附身。
“少说一些装圣母的话啊——你哭的样子可真丑。眼睛红的像兔子，瞪人的样子像一只随时会咬人的狗。”
发红的眼眶紧盯他渗血的脖颈，我咬紧牙关，想要将手里紧握的钉子刺向他。“哗啦”一声，钉子落地，我的后脑重重撞在地板上，禅院直哉单腿压着我的小腹，手掐着我的脖子。
“蠢货。”
他毫不客气地讥讽我，“你觉得我会让你再得逞第二次？”
脖颈的手收缩，耳畔传来骨骼嘎吱嘎吱的响声，我的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周围的文字祸持续不断闪烁着辱骂性和讥讽的字眼，我像濒死的羚羊一样瞪大眼睛只看着他。
“你知道我有多想弄死你吗？”
他俯下身紧贴我的耳垂。声音轻柔的像恋人的低语，话语却恶毒之至。
“你这个下三滥的贱货，无时无刻不在引诱我——是不是只有把你杀了剥下来做成挂件戴在身上才会老实？你就这么渴望爱？”
他气息从耳垂移到我的脖颈，又从脖颈上移，划过我的唇，我的鼻尖，停在我的额头。我感觉有一丝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了贴我的额角，继而是尖锐的东西刺入我的皮肤。1
“唔...!”
脑袋像被开了一个凿，我不知道直哉先生为什么要把牙齿啃在我的额角上，但是很疼。疼得我本能反抗，刚抬起的手很快就被他粗暴地按下。
“......”
“什么？”
“...我恨您。”
禅院直哉直起身，手下的少女双目通红，手指死死扣抓着地面。他平静地注视了她一会，轻轻笑了。
“这么巧。我也是。”
他松开手，捡起刚才掉落的外套丢在我头上，打开一旁柜子上的绷带，开始动手缠绕起来。
“别重复你那一百年都不变的口号了，不想晚上被冻死的话就把外套穿上。”
我伸手摸额头，没有镜子我不知道有没有印记，好在只是牙齿在啃咬，虽然凹凸不平但几天后就会消下去。
这里似乎是医务室或是储存室一样的地方，一台老式收音机和电视，简易的医疗设备十分丰富，也有少量的食物。直哉先生不知道在做什么，我背对着他看不见。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似乎我们都被困在了这里。
次日，我被直哉先生弄醒。
“起来，给我缠绷带。”
我蜷缩在角落裹紧了外套，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哑巴了？”禅院直哉踢了踢我，“拖你的福，这玩意死难缠。要是敢趁机勒我我就弄死你。”
我依然不动，面朝着角落：“我不想和您说话。”
禅院直哉微愣，片刻后嗤的一声笑出声来，伸手扒拉我的肩膀，“喂，撒娇吗？”
“什么叫，不想和我说话？我好像没惹你吧。难道要我像夏油一样哄你？”
“您到底想要怎么样？”我看向他，“如果您讨厌我，想要杀我，像对待由子小姐和凌子小姐一样直接杀掉我就好了。反正您过来也是为了杀死我的不是吗？”
“杀你？”禅院直哉轻笑，“那也太便宜你了。”
“那您还要....”
“和我结婚啊——”
禅院直哉不耐地掏了掏耳朵，好像已经重复了上千遍。“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和我回禅院，和我结婚，我要永远把你关在禅院，日日夜夜都折磨你，让你痛楚让你跪地求饶。求死对你来说，不是宛如天堂一般的存在嚒？”
我有些被直哉先生的坚持错愕到。在发生这么多次的刺伤和恶言后，明明都深知彼此厌恶到对方无法自拔，直哉先生居然还在执着于结婚。
我一时间分不清渴望爱的人究竟是我还是直哉先生。
“怎么？感动得都呆了？”
面对我呆愣的表情，禅院直哉十分受用地弯起唇角，靠在墙上。“你也知道你这种普通的女人除了嫁人没别的出路了吧？要不是钥匙被你刚才在楼上撞掉了，你以为我会想和你挤这种小破屋？你以为他们会对你好？想多了，只是把你当狗玩而已。我这样优秀的男人愿意娶你，你该跪下来磕头谢恩才对。”
我沉默的坐在原地，目光落在角落已经剥落的墙皮上，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直哉先生。”
“普通的女人不是只有嫁人才有出路，我们虽然普通，但是也可以学习和工作，也可以实现自我价值。我的确很笨，文化水平也不高。大道理说不出来，但是大家都是在对我好，大家都是希望我可以变得更好。真竹同学告诉我应该更勇敢的出去看看，人不应该太过于纠结过去，所以我去了甚尔先生的家。甚尔先生告诉我平凡才是最伟大的，人的出生和最初的地位并不能决定未来。夏油同学虽然有些变得偏激，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对我很温柔。七海同学告诉我人应该自立自强，一味的道歉和鞠躬无法获得尊重。五条同学也是，五条同学从来不强迫我做任何事情，五条同学会照顾生病的我，会帮助我解决困难，会和我一起深夜完成报告。”
“但是除了您，直哉先生。”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只有您，一直打压我，欺凌我，告诉我有多么的弱小，我有多么的丑陋，我有多么的自卑。或许我遇见的每一件事结局都并非完美，辱骂、欺骗、侮辱、讥讽，每一次经历后都会让我更强大。我爱哭并不意味着我懦弱，我总是喜欢道歉并不意味着谁都可以欺负我。疼痛只是暂时的，执着于过去只会让我不断陷入深渊直到我无法回头。好消息的是我永远可以有重新再来一次的勇气。接受自己的错误、接受自己身上昏暗的部分。我接受自己的软弱，接受自己的胆怯。原谅自己的平庸和迟钝，允许自己出错。就算杀不死我的一直在杀我，我也还是会努力变得优秀、努力变得更好直到大家都会接受我为止。我不会放弃自己，我会一直对自己说加油加油我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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