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的抬头，猝不及防。山田翠微愣。
“怎么了？”腿上的硝子问。
“刚才二楼好像……”
她停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书，“我去一去盥洗室。”
她比平时稍快的速度爬上楼梯，微喘的撑着膝盖，走廊早已空荡荡。
一闪而过的身影，恍惚到分不清是不是看错。
山田翠站在他刚才停留的位置，丛生的密叶，被树叶遮挡的地方刚好可以看见下面的场景。
“七海同学……？”
她推开门，教室没有人。只有她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笑得腼腆，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单手比耶。唯一不同的，是七海同学的目光偏在她脸上。
照片旁是一只绿色丝带的八音盒。
这是山田翠最后一次见七海建人。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占欲…占欲…占欲…
正值晚秋，金染红枫。
今年东京的秋天好像来的格外早，银杏梧桐雨一样的落下，地上铺着厚厚的银杏。日本落叶好像从来没有人打扫，遵循大自然的循环，落叶自由下落，最后被分解。等银杏落的差不多了，市政会再集中过来收走。
早晚温差有些大，我围上了一条薄围巾，踩着高脚凳左右比划，总感觉不是在正中心。
“左边一点。”
“这样？”
我朝左边移了移，吹了吹挡板上的灰，扶着柜门下来。硝子学姐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八音盒放在教室后台的展物柜上，绿色的扎带很明显。
那是七海同学离开高专后送给我们的，照片我收下了，八音盒放在进教室最高最显眼的地方。
“七海同学还会回来吗？”我问。
“应该吧。”
她停顿了一下，“也许不。”
我回应着点了一下头，把椅子放在角落。我没有七海同学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信件该寄到哪里去，不过硝子说如果有想说的话可以替我转告。我垂下目光好一会，最后还是摇摇头，没有需要转达的话。
我和七海同学并不熟，比普通同学的关系可能还要差一些，平时在生活里的对话都没几句，真要说起来，也许就一句祝福的话。
“工作顺利或者身体康健不要太劳累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好像没有需要和七海同学说的.....话。”
中间冷不防打了一个喷嚏，硝子多看了我一眼，我摆摆手把围巾拢得紧了些。
突如其来的换季让我有些毫无防备，昨天晚上的窗户没有关，只想着吹枫叶的味道，忘记凌晨的风还夹着初冬的微凉。
“注意保暖，最近早晚温差大。”
“好、好的。”
我们并排而走，五条同学坐在走廊等我们。毕业季显得学校有些空旷，教师职工都提前放假离开，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五条同学背对着我们靠柱而站，手里似乎在看邮件。隐隐约约好像出现了我的名字。
“打扫完了？”听见我们过来，他合上手机。递给我和硝子一人一个铜锣烧，“辛苦欸，我也好想休假。”
硝子没接话，双手插兜没有拿出来，“后勤处的。他们说七海的钥匙放在办公室，你到时候去拿。”
“哦。”
五条悟见她没接，自己自顾自的吃起来，“过几天去拿就好了，反正也不会丢。撕得开不？”
话题突然转向了我，我还在想刚才出现我名字的邮件，手一抖，脸上点着头，手里还在用力。
“笨。穿那么点手都冻冷了吧，过来我帮你。”
“没、没事的...”我向后缩了一下，手指用力，“已经撕开了，谢谢五条同学。”
家入硝子垂眸看着我，五条悟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说话。
“难得的假期，说起来要不要一起去银座？”
“去银座做什么。”硝子问。
“吃吃东西买买东西啰，马上换季了，硝子你有东西要买的吧。”
“不太想啊。”
家入硝子把手插进口袋，语气懒洋洋的，“跟你去银座，最后肯定是我拎袋子你自拍。”
“怎么会——”五条悟拖长语调，“我超绅士的好不好！”
“那个……”
我小小的举起手，试探性地问道，“我可以不去吗？”
五条悟看向我。
“怎么了嘛？”
他突然上前，温暖的双手插入我的围巾内侧，捧起我的脸，“吃了铜锣烧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的只咬了一口，你要的话可以勉强给你吃哦。”
“五、五条同学.....”我后退不及，他的鼻尖快要碰到我的额头，身体的发热让我一时间不知道就近究竟是害羞还是感冒。
“倒不是....因为这个。”我目光转移，担心把感冒传染给他，“就只是想早点回宿舍休息，有点累...下次可以吗，五条同学。”
“没办法欸，萌萌的眼睛看着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耸耸肩，看向硝子，“那我就和硝子...”
“下次吧。”硝子说，“两个人很无聊。而且我也没有特别要买的。”
五条悟耸了耸肩，把墨镜推回鼻梁上，语气里没什么挫败感。
“那算了，改天咯。我买了甜点别说不给你们带啊。”
“没人抢。”
家入硝子转身，我跟在她身后，犹豫半晌还是举起手，对着五条同学小小的挥了一下。五条悟扬起比刚才更大的笑容，朝我扬了扬下巴。
我和硝子学姐一起回宿舍，她回头问，“不太舒服？”
“是的……”
“有药吗？
我点点头，围巾挡住嘴，“有些感冒，不想传染给五条同学和你...但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头晕，等会早点睡就好了。”
“嗯。门窗关好。”
“好....好的？”
我和硝子学姐不在同一个门，简单的告别后我回到宿舍，解开围巾。
也许是上一次在盘星教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康复，夜风又加重了我的病痛。我躺在床上拉上窗帘，喝了一大杯水裹着厚重的被子躺下。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途醒了一次，我打开手机看时间，恰好看见五条同学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一张配图甜品的照片，只露出五条同学的半张脸对着镜头大大比耶，像男子高中生一样青春活泼。
我短促地笑了一下，回复了一个“好可爱”，身体上的不适让我的大脑昏昏沉沉很快又重新躺下。病痛使得我没注意到一旁靠墙的角落，一个蓝色的荧幕暗沉的亮起。
#
五条悟抬起手机看了一下。
手臂重新下垂，荧幕蓝色的光打在墙上。他在原地站了一会，长腿跨过床脚，站在床头的地毯上。
她睡着了。
被子裹得严实，头发像围巾一样簇在脖窝。身体蜷缩在一起——哪怕被厚重的被褥挡住，还是可以隐约推测到她抱紧着双膝，膝盖抵在胸口。
她好像出了很多汗。
五条悟在她面前蹲下身，打湿的面巾纸叠成正方形的小块儿，擦了擦她的额头。汗液被面巾纸吸收，只留下清凉的水液打湿了头发。额前的发丝湿漉漉地贴着她的面颊，嘴唇向下紧闭。
五条悟偏着头静静看了她一会，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接近璀璨。他的手在她紧闭的唇边划过，停顿片刻后，五条悟捏住她的鼻子。
“呜嗯……”
她的口中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原本平缓的呼吸突然一起一伏起来，她微微蹙了一下眉，向后缩了一下身体，发觉无法挣开，才张开口，呼吸重新变得绵延。
她的小口像鱼的鳃，吸气时张大，吐气时缩小。一点点豆蔻般的牙齿从半张开的口腔露出来，像一个小豆芽。
五条悟忍不住低笑一声，松开手，把她的被子朝里面掖了掖。
房间相比较他最初帮忙收拾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东西堆积的更满了一些，空气也更炙热了一些。
“翠翠？”
“翠翠。”
“翠翠——”
他带着气音小声的呼喊，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指转着她的钥匙，翻看她放在桌上的教辅书，观察四周的布局，把它们摆放整齐后站停在床旁，俯下身，停在距离鼻尖几寸的距离。
她的脸带着微烫的潮红，全身上下除了头都蜷在被子里，手指像鸟的爪子紧紧钳住。
五条悟静静看了一会，看向她贴在墙上的拍立得照片，努努嘴。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四周漫步目的的扫动后，他举起一只手，指尖在半空中画着小圈。
“翠翠要不要吃药？”
“要不要吃饭？”
“要不要——一起写报告？”1
“唔.....?”
山田翠迷迷糊糊，分不清现实，呢喃道，“不....”
五条悟蹲在她床头，好大一只抱住膝盖坐在地毯上，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摆弄她的发丝。
“喜欢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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