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可以尾随我！”
“对不起嘛——”
他笑盈盈地道歉。虽然我有些生气，但是看见真竹同学没事，更多的还是开心。
“那...爷爷的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不过我也被抓去学校了。这才联系上你。不过话说回来，你那边真的很黑。你有新恋情了吗？”
“没有的没有的，”我摆摆手，平放在膝盖上，“是朋友的家，他很好，愿意收留下我。不过我也要交房租，所以应该是房客或者室友的关系……真竹同学，你没事我真的非常开心。”
“是吗。我也很开心呢...”他笑了笑，“铜锣烧吃了吗？我们有很久没见面了吧。”
我点点头，“是的，的确有些久了。”
“那我们碰巧见一面好啰。”
“....欸？”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现、现在吗？”
“反正你在家吧。”上春真竹在屏幕里点了点我身后的背景，“只见一面，我有礼物要给你。”
我有些犹豫。
“是....什么东西？”
“告诉你就不是礼物了。我们有什么共同熟悉的地方吗？大森堡公园知道吗？”
我茫然，摇摇头。
“你完全不出门的吗？井之头恩赐公园呢？或者浮间舟渡公园？”
“……对不起…”
“那就去盘星教的后门好了。反正那地方我们两个都知道。”
“但、但如果被夏油同学发现了，会很尴尬吧.....毕竟我也是和夏油同学不告而别的.....”
“知道了就说是我强迫你去的。”
他笑眯眯开口，一脸无所谓，“反正我本来就是坏孩子嘛——夏油大人也一直都知道。好了，我不跟你说了，等会八点半，在我第一次请你吃抹茶铜锣烧那条后门的台阶上。不来我会悄悄诅咒你的哦。”
“真竹同学...!”
通话已经挂断。
我长叹一口气，看着挂断的屏幕露出一点安心又无奈的浅笑，起身开始准备出门。
今天还真是意料之外的繁忙，我的确也很想见真竹同学，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和真竹同学说，很多很多。我一直都很珍惜每一次和大家见面的机会，这种机会随着长大只会一次少一次。
我把晚上要做的食材放在冰箱里面。现在做肯定来不及了，我简单做了一点毛豆和豆腐，作为甚尔先生如果早回的垫食。打了一通电话想说明情况，但甚尔先生没有接。
“是太忙了吗...?”
我放下嗡嗡震动的手机，在歌舞伎町那样吵闹繁忙的地方，的确也很难注意到我的电话。
我留下一张字条，贴在冰箱上。表示自己今天可能会晚回来一些，让甚尔先生务必等我回家一起吃饭。
我换好衣服，拿上手机，换好鞋子后回望，确认家里的灯都已经关了，打开门，拦下一辆车，编辑文字。
[真竹同学，我上车了，马上就到。]
我按下发送键，手机平放在膝盖上，看着两边不断倒去的建筑，唇角小幅度上扬了一点，紧张又期盼。
#
桌面的手机亮了一下。
木质的桌子被震动得发出嗡的轰鸣，向前一动了几分，屏幕在幽暗的环境里亮了一下。
上春真竹视线下垂，单手拿起手机，面无表情的脸上与刚才活泼阳光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指尖上滑，浏览了一下对方发送的短信，右滑已读不回。
背景堆放在地的书被人一排排整齐有序的搬走，墙上的背景板也撕下来半边垂落在地，挡住走廊发散下来的光。
和室里的光更暗了。“上春真竹”慢条斯理看着手机自带的时间转钟，信徒端来水和衣物。
“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的司机已经接到了山田小姐，预计半个小时后，就会出现在目的地。”
手拿文件夹的男士“啪”的一声合上文件，看着来来往往围绕在他身边的人，长舒一口气，微微颔首。
“辛苦您啦，夏油大人~”
后背的拉链从上一直拉到底部，贴合的面容一点点剥离。露出里面原本真实的外貌。
上春真竹——或者说，披着这层皮的人抬起眼，黑色及肩的男人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撩起，紫色的眼眸微微上扬。
“辛苦了。但还是有一些操作得不流畅呢....果然这种程度还是受限太多吗。”
“夏油大人这样就已经很好啦——”
男人小心翼翼地讨好，说话时不由自主弯了弯腰，“您对上春同学的刻画和演绎，都十分地栩栩如生啊。想必夏油大人一定反复斟酌上春同学的性格很久了吧！就算是站在一旁的我都有几分仿佛见到了真容。现在的男大就是活泼阳光类嘛～”
“这样吗。只不过早些年有一位朋友也和真竹君是有些类似的性格，演绎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朝那边靠一些。”
宽大的袈裟被信徒整理穿在身上，夏油杰拿过一旁的水杯，张了张口，活动了一下口腔。
“活泼男大的类型要笑的场合还真是多啊——嘴角的弧度、眨眼的速度、说话时手势的轻重每一步都要算好。稍有松懈就会露出破绽。笑这种事，习惯了也就变成肌肉记忆了。倒是真竹君本人……”
夏油杰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墙角那堆还没来得及搬走的书上，嘴角浅浅勾了一下。
“他其实也没那么爱笑。”
男人在一旁擦汗，有些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信徒拿着宣传册走过来，描述着下午在天桥上的场景，表明任务失败。
“我知道了。”
夏油杰把对方从地上扶起，柔柔地笑道，“没关系，你很努力了。”
信徒的身体僵了一下，夏油杰没有松手，微微弯腰，目光与她平齐，嘴角的弧度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人感到被宽恕。
“起来吧，地上凉。”
信徒眼眶有些发热，低低应了一声“是”，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离开时候多了几分热泪盈眶。
和室里的信徒重新忙碌起来了，搬书的搬书，整理桌面的整理桌面。夏油杰拿着手机在打字回复，抱着文件夹的男人止不住地流汗，有些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那个，夏油大人。您说事成之后给我的钱...”
“已经打在你卡上了。”
夏油杰转过身，微微鞠躬，温柔又客气，“今天辛苦您了，中村君。”
“没有没有。夏油大人是爽快人。下次还需要制作，直接找我就好。只不过这个费用.....”
中村上前了几步，手指在指尖搓了一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暗示道，“本身我是不做这种骗人的生意的，但夏油大人是爽快人，价格也开的畅快。只不过我等会回去，可能会碰到那位山田小姐，您说如果她拉住我问些什么的话.....我究竟是该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夏油杰扫了一眼被拉住的袈裟，笑盈盈不语，只是注视着他。
男人以为他没看懂，继续暗示：“就是那个...封口....那个....酬劳....”
“这样啊……”
夏油杰好像真的有在认真思考了一下，从袈裟袖口里取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再加了这个数。”他把屏幕翻转过去，亮出一个数字，“够吗？”
中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连点头。
“够够够！太够了！夏油大人放心，我一定一句话都不说，烂在肚子里！然后....那个，夏油大人，我个人好奇问一句哈。就是那个真竹同学是真的....?”
“最后放了。”
“啊——原来如此。”中村擦擦额头的汗，赔笑道，“我还以为您真的把他杀了呢哈哈、哈....”
他笑得生涩又僵硬，嘴角抬不起来还硬要笑，本就丑陋的脸上更是恶心。夏油杰没拆穿，只是转过身，轻轻抚摸着桌上一个礼盒，语调轻柔，“嘛....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只不过，如果山田小姐真的找到您，您觉得，您还有机会问出那句话吗？”
中村笑容一僵：“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您刚才可是说了要给我加钱的！您刚才亲口说的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您现在想要赖账，那我可要....”
“真是让人苦恼。”
夏油轻叹一口气，“总是听不懂人话。明明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想要独占，贪心之余又想要更多。”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中村身后那片散落在地的宣传册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叹息。
“所以——”
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冷风，中村疑惑，转身去看，张着口一句话还没能说出来，脚下突然被一个东西用力缠住，肥胖的身体猛地扑在地上，直把他拖进里面更小的一个房间。
地上留下一道抓痕，撞击的声音响了几下后，彻底安静了。夏油杰声音徒然变冷。
“——我讨厌猴子。”
地上跪着的信徒走进去，拿着桶和拖把，小苏打成袋成袋地倒在地上。所有人都面不改色，宛如这是一场神圣且伟大的献祭，每个人用了全力拖洗，只为给神明留下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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