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母亲...房间的门好像有些打不开了，请问是.....”
“或许翠翠想坐下来和我聊一聊？”
他转过身，脸上是温和的微笑。“刚洗漱完很难立刻睡着吧。下午在百货店是看见喜欢的商品了，所以才走散了吗？”
“.....”我低下头揪扯着裙边，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顺着母亲的话点头。
“是吗。是什么商品？最后有没有买下？”
“没....没有的母亲。只是在您结账的时候好像看见了国会的人，我、我有些害怕所以就躲起来了.....”
谎言总是越说越大，最后要用一万个大谎言来完善第一个小谎言。
“等我再去找您的时候已经没看见您的身影了.....所以才这么晚回来...”
我不能提五条同学的事情，如果母亲知道了，一定不会再让我出门，那我一辈子都见不到大家和五条同学了。我现在只想早些去睡觉，我不想再谈论这件事。
“我可以去休息了吗？我今天有些累.....母亲，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听上有些像狐狸与陷阱的结合。”
“什么...?不、母亲，我没有隐瞒您的意思....”
羂索站起身，黑色的身影印在墙上覆盖住我。我无端的感受到父亲还存在时的恐惧，也是这样的高大无法恐惧，名为长辈身上的压迫是远超过于任何时期的压力，哪怕是作为成年后的我也依然无法无法预估无法判断。
“我一直以为你和芥康那孩子不一样。”
他扣住我的手腕，打开另一个房间的门。
“芥康总是太执着于亲情上的责任。撒谎、偷窃、卖身，对妹妹的要求永远有求必应归于第一位，哪怕让父母失望也没关系，所以最后才做出那样的事情，背负亡命流浪在外。”
羂索把我拉进一个漆黑的房间，四周昏暗冰冷，我无法看清四周究竟是什么场景。
“芥康在十八岁频繁出入公关店工作成为那里的常驻头牌开始就已经腐烂溃败了，用不轨渠道赚取到的钱财全部用来添置你的学费和生活费。白天他在大学院是受人敬爱的学长，晚上在灯红酒绿是可以任人玩弄的头牌。但是我的孩子——我的翠翠，你是如此的纯洁惹人怜爱，本以为让芥康早早离开你就可以远离不洁的一切，却没想到你还是被人带坏。”
羂索轻轻叹气，站起身后退至门口，“我实在心痛。总是做让妈妈伤心的事也没关系？”
“母、母亲...?”
我不理解他把我留在这里后退的意思，就像我不明白母亲突然和我谈论哥哥是为什么。但是这里又黑又冷，周围一切陌生的环境让我无比害怕,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在禅院住在最下层的时光，那是我最痛苦的一段日子。
“我、我没有想做让您伤心的事....”
我有些焦急了，扑上前抓住扶手，哀求道，“母亲...母亲您听我说，我下一次一定不会再回来这么晚了，母亲...求求您不要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乖孩子，那么回答我，你下午和谁待在一起？”
“我.....”
喉咙骤然顿住，我不能说出五条同学的名字，母亲是国会的人，如果他知道五条同学看见我却不上报，极有可能把我离开的事嫁祸给五条同学。
“我...母亲....我.....”
黄色的光在他的脸上拉出一条笔直的线，灯印着他漠然的眼眸，羂索没有任何情绪静静注视着我慌乱的脸庞。在我含糊不清的下一秒，他关上门。
“嗒”的一声轻响，光线骤然消失。把手自动上锁，我的视线一片漆黑。
“....母亲..?”
黑暗到我如同眼珠被人抠挖出来，只剩下空洞洞的眼眶。我目光呆滞。
“母亲....您还在吗..?”
没有声音再回应我。
“请问可以开开门吗……？这里很黑我看不见……”
母亲离开了。
我再一次被抛弃了。
空荡荡的空间，我无法看清的环境，我像鹌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过于黑暗的空间我甚至不清楚周围究竟是空旷无比还是一转头就会撞到墙壁。
我被塞进了一个薛定谔的房间，是广阔的一望无际，还是窄小的棺材。只有母亲愿意放我出来的时候才知道。
我无法忍受完全黑暗的空间，我...我的意思是说，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样在这样的空间里呼吸，甚至连想要哭泣的念头都没有，只是恐惧、恐惧、恐惧到我像年迈的老人一样弯起腰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
不远处响起哒哒的声音，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能瞪大眼睛一动不动蹲在原地盯着黑暗中的某一处。
直到哒哒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我害怕的已经开始浑身发抖了，大脑反复回想起第一次在盘星教看见的场景。忽然，从黑暗中撕开一道幽光，四周闭塞的空间唐突地被照亮。一个人影长腿长手蹲在窗台，手里抬着窗帘，白色的一大团直接跳进来。
我惊呆了。
呆在地上像缩头乌龟一样抱着自己的手臂，僵硬呆滞地看着他。他看着我的表情好笑地在我眼前晃了晃，弯下腰拉了拉眼睛上的墨镜。
“晚上好——不会这一次又不记得我了吧？刚刚两个小时前才见过的哦？我可是特意回高专换的衣服和墨镜。”
“五、五、五....”
“是五条同学啦。”
他学着我喊他的昵称，在我张着口结结巴巴的末尾亲了我一下。我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还抱着膝盖像蘑菇一样蹲在地上，五条悟已经开始环顾四周。
“哇....你总是被各种人关起来欸。一开始是杰，后面的国会，现在又是妈妈。这样黑黑的地方真的可以生活？”
“五条同学...为什么你会在.....”
“之前和直哉待在一起也是吧。虽然这一块我不太清楚，不过直哉不想把你关起来说不过去啊，那家伙品味一如既往的糟糕。”
“五、五条同学...你不是说要去做任务吗，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好荒凉的房间，还没有装修好就拿出来了吗？比杰那边的地下室还荒凉。总是住在这种地方会吸收不到阳光营养不良的啊。”
“五条同学...你究竟在说什么..?难道你一直跟在我身后陪我回家吗?”
“嗯。我说，私奔吧。”
“——”
“欸……？”
我的表情空白了。
五条同学好像说了很奇怪的话，私奔这个话题我只有在电视剧里男女主要私定终身，结婚之类的词绑在一起。现在五条同学却在对我说电视剧里的台词。
是、是许愿柳吗？是许愿柳把五条同学也感染了吗？还是、还是……
“欸什么嘛。”
五条悟学着我的样子和我一起蹲在地上。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你知道我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和我回五条家，或者高专，什么地方都好。但是至少不要再继续生活在被人掌控压抑的生活。”
“所以——和我私奔吧。”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翠翠，你永远无法逃离
这样的话我曾经也听过。
这样的举动我曾经也经历过。
喝醉酒的父亲把我关在一楼堆放杂物的房间里，用绳子捆住手腕，把我系在柜腿。
手腕磨到脱皮发疼，无论如何哭泣哀求门外都不会有声音。直到窗户打开，一个不大不小的人影翻过来，轻声安抚解开我手上的绳子，把我拉至窗口。
看着哥哥伸出的手，我只是低垂着头站在原地，怎么样都没有跨过这条象征性离开的窗。
那个时候我太小，与其说不敢逃走倒不如说无法相信哥哥真的能从父亲手里逃出去。父亲的威严、家里的负债、破碎的房屋，每一样都是压在哥哥身上的重担，父亲不会让哥哥离开，一家人就是要被苦难折磨的紧紧绑在一起才叫家。
我拒绝了哥哥的邀请，本应该是哥哥承担的责任落在了我的身上。耶稣告诉世人明天永远都是灿烂的一天，圣经告诉信徒苦难只是暂时，只要永远光明苦难就会自动消失。
但光明并没有来，明天也永远只是昏暗苟且的一天。
被父亲命令睡在厨房的时候偶尔会想，如果当初和哥哥一起离开这里会怎么样。也许只是第二个父亲和母亲，我像母亲一样饱受折磨痛楚的活着，用着微薄的薪资支撑不到15平米的家，生下一堆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山田翠。
在哥哥离开家之前，我从未有过任何除哥哥之外的异性朋友。
哥哥不允许，哥哥会生气，哥哥会用冷冷的目光看着我们，在男同学被支支吾吾吓跑后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哪怕我把手藏在后背也会被拉出来，强硬地拽走。
哥哥离开后我已经没有再和异性认识的想法。不要和我说话，不要看我，不要戏谑我，不要欺负我，这就已经算很好了。
国中时期我一直惧怕男性。男女势力的差距是很难反抗的，和哥哥打闹时被按住手臂压在榻榻米上时是真的无法动弹，哥哥还在说着得意占据上风的话，我已经被吓哭了。最后道歉着哄了好久我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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