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我可怜的翠翠。”
他抱住我，捏了捏我的手。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用可怜这个词汇，但应该和怜爱、爱惜差不多意思。
“在家里等妈妈好吗？你知道妈妈只有你了。”
母亲总是爱用妈妈自称，我并不反感。我喜欢有人一直提醒我这就是妈妈，这就是妈妈，或许和童年缺失的母爱有关。
羂索走后，我在家里简单地回荡。这座房屋很新，但没有刚装修过的味道，我停留片刻后看时间差不多，也出了门。
我要去高专见大家了。
这是一个很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不愿扫了母亲的兴，所以只需要暂且隐瞒后在母亲回来后到家就可以。虽然最初和直哉先生住在一起时总是失败，直哉先生有了戒备心。但是现在是另一个人，在母亲身上还没有实施过。
我戴好口罩和帽子，围巾缠得严严实实后离开家。外面的场景和之前没有很大变化，大家似乎还不清楚我已经跑了出来，依然随处可见的周边、大屏幕，以及用我名字撰写的教堂，只不过多了很多免费的无料项目。
我裹紧了围巾快步离开，弯弯绕绕好几圈后终于来到高专。
高大的建筑，熟悉的校名，园内远远地已经能看见植被和凋零的樱花，花瓣被工作人员扫在一旁的水道管口，等待它们自然发酵。
我的眼眶一阵湿润，敲了敲门卫大叔的门，礼貌询问想要见硝子学姐后，站在原地等待。
门卫是我认识的大叔，只不过身份原因我无法把口罩和帽子拿下来。他的桌上还摆放着我送的水杯，杯面的颜色已经褪脱色，里面冒着白色的热气。
“你是她的同学？”
大叔的目光从老花镜里透出来，手里拿着笔停在需要填写的关系那一栏。
“之前的同学还是认识的朋友？”
“是....是朋友。”
我笑了一下，看着他的杯子，“您的杯子真好看。”
“啊？啊、这个是我的一个后辈送我的。她现在已经是名人啦——大街小巷都知道她，不过我还是保留着她送我的东西。那小孩，手可有劲了！我一直把她当孙女看待。”
我低下头，浅浅地露出一点笑意。在高专时他一直很照顾我，也是鲜少和我说话的人。
“看你年纪也不大，不去上学？和家里人是准备来这个学校提前来参观？”
“我、我已经上不了学校了。之前的学校也....”
我停顿片刻，对他的话还是有些困惑：“不好意思，您刚才说家里人....是什么？”
“嗯？”
他抬起头，手里的笔帽向前指了指。
“那个长头发的不是你家大人吗？从你进门开始就一直跟在你后面嘞。”
我愣神，转过身向后看去。
羂索站在正对校门的位置，笑盈盈偏着头看我。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翠翠，你永远无法逃离
“羂.....”
“母亲都不喊了吗？”
羂索走到我面前，好像我是贪玩的孩童跑出家后好久又被母亲找到，疼惜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袖口擦拭我额前的冷汗。
门卫左看右看，总觉得年龄差不太大，问道：“您是她的姐姐？”
“是母亲，先生。”
羂索握住我的手，微微俯身，礼貌道：“承蒙您的照顾，她在这里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客气了，夫人。只是闲聊几句，填过表后她很安静，不比其他学生吵闹，这座学校的小孩精力旺盛的很。”
“是呢...”
羂索蹲下身，仰起头吻在我的唇角：“她一向乖巧又听话。”
我愣了，门卫的大叔也愣了。怎么看都像是合理且正常的关系，但已经成年的孩子还在接受母亲亲昵的亲吻让这层关系带着稍显违和的背德。
过于年轻的母亲充满无限爱意的温柔的注视，已经成年的孩子局促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低着头快要钻进地里，紧紧攥着母亲的袖口。
年轻的母亲站起身：“那么，我们先回去了，先生。”
“啊、噢....噢..好的。如果学校里的学生出来，你们又恰好不在.....”
门卫抬起头，两人已不见踪影。
.....
我们已经离开，他的手心温暖无比，我却丝毫感触不到暖意。偷离开家的恐惧大于我所恐慌的一切，只能看着脚下的石子路不敢抬头。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我从家一路走到学校，中途辗转了好几趟车都毫无察觉。我无法预想这一次等待我的是什么，直哉先生和夏油同学都热衷于奖罚分明的游戏，母亲看起来很温柔，但未免不会和夏油同学一样对我做过分的事。
或许直接坦白和主动认错，可以减轻母亲对我的不悦。
我抬起头，小心看着他的脸。我无法辨知她脸上的表情究竟是平静还是克制不悦，只能小声开口。
“.....母亲..”
口罩在刚才就已经取下了，呼吸紊乱时口罩只会加重我的急促。他偏过头，像是在等待我后续的话。
“对、对不起.....我、”
“没关系，我并没有生气。”
他轻轻笑道，捏了捏我的手，“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当然可以。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和选择，只要你安全就好。”
我微愣，张了张口，“....真的？您不会生气？也、也不会惩罚我..?”
“惩罚什么的....未免也太糟糕了吧。”
羂索转过身看我，露出无奈的笑容，“不要把妈妈和夏油君相比哦？你是妈妈的孩子，是妈妈生出来、一点一点用奶水喂养出来的孩子。和夏油君那样伪造的母亲是不一样的。就算真的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我也不会惩罚你。”
我有些说不出话来：“您.....您究竟还知道多少事情....”
“很多。”
羂索笑道，偏了偏头，“比你认为的，还要更多。”
“想见同伴的话，下一次我陪你一起。只是不管发生什么，遇见什么，都不要再对我隐瞒。”
“对不起....”
我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腰。过细的腰肢两只手就可以轻松圈住，他的小腹稍鼓，脸贴在上面很舒服。
“但是...谢谢您，母亲...非常感谢您.....您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撞的动作有些过大，母亲的身躯微不可察地后移了一下。他维持着站立的姿态没有动，双手似抬未抬的停在半空。在我抬起头向上凝望时，他正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翠翠....”
羂索蹲下身，眼眸稍带迷离，温暖宽大的掌心摩挲着我的耳际，把我的耳垂揉搓得发烫。
他执着于亲吻，亲吻我的唇，亲吻我的眼睛。我知道只是长辈间的触碰，他的唇落在我的脸庞时我也只是闭着眼睛，像还在襁褓中时感受母亲鼻尖的触碰。
“....母亲？”
“没事呢....”
他突然移开脸，面容中的热气消散。
“很快就好哦？”
羂索从口袋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巾，回头对我歉笑的同时解开领口最上层的纽扣。片刻，我闻到羔羊甜腥的味道。
我知道背对着我的意思，所以只是面颊微烫地点点头。好在来往没有人，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这里。
“抱歉，突然有些没控制住溢出来了一些。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微笑着将方巾折叠进口袋，问：“要一起去超市吗？”
“可、可以...！”
我有些兴奋地说，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有点糟糕，但是我喜欢母亲在溢出后身上温暖的味道。如果可以让我和母亲更久的呆在一起，我会很开心。
我侧过头：“什么都可以买吗？”
“嗯。”
羂索笑笑，“只要是你想要的，任何都可以。”
我们买了很多东西，母亲比我想的还要宽裕。
家里贫困是我一直都清楚的，不然父亲也不会负债，幼年的哥哥也不会为了钱财讨女孩子开心给我添生活费。这种贫困无需刻意隐藏，孩童从生下来第一眼看见家里的天花板时就已经清楚未来的处境。
只是我没想到母亲离开家这么久后，居然变得富裕了起来。
所有我需要左右为难踌躇的东西都会两件一起放进购物篮，便当也不需要等待时间点挑选打折的商品。更让我惊异的是，母亲结账时居然不用打折券。
贪心作祟，我借着母亲的钱买了很多有用和没有用的东西。付款时后悔想要还回去，却被拦下已经一起结了账。
我无比崇拜地看着母亲，在母亲提着袋子转头对着我笑时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唇角是我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上扬。
“我、我来帮您提吧...!”
回去的路上我急急忙伸手想要帮忙，却被羂索绕开，便利袋背在身后。
“没关系，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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