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啦……真是激烈的战斗啊。”他停在那座无名土堆前，难得话多起来。
库赞双手插兜，望着微微隆起的地面，“当时还以为能趁机抓住埃克斯那家伙呢，结果让你们这些新人抢了风头——嘛，我当年也算新兵就是了。”
男人挠了挠自己的卷发，眼眸垂下：“你知道吗伊莱尔，金狮子那家伙前不久独闯马林梵多想要大闹一场，被战国前辈和卡普前辈抓到推进城关起来了……伤害你的人已经无法再作恶了。安息吧。”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已被植被覆盖的战场，忽然定格在土堆边缘。
一株嫩绿的幼芽不知何时破土而出，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终于长草了吗…...”库赞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慵懒。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那株嫩芽突然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猛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库赞瞳孔一缩。
“轰——”
泥土四溅，沙尘飞扬。
一个约莫五岁模样的黑发小女孩从地底钻了出来，身上还挂着残存的沙粒和几根倔强的藤蔓，头发上全是杂草。
她看起来如此娇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双蓝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伊莱尔费力地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滑稽，活像刚从菜地里滚出来的。
当她终于清理完毕，才后知后觉地仰头看向面前这个高大的海军中将。
库赞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个迷你版的伊莱尔，心想：没人告诉他，植物果实还有复活重生的能力？
这家伙……
他皱紧眉头，靠近了小伊莱尔的脸仔细端详，手指摩挲着下巴，脑袋里突然冒出个声音：好可爱。
不对！
他抽抽嘴角。这不是重点。
“喂，小丫头……”库赞带着一点儿试探性的眼神，笑容温和的问道：“在你妈妈的坟里睡觉可不是好习惯噢，你叫什么名字？”
“……”小伊莱尔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就是伊莱尔。”
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岁，哪里来的小孩啊！库赞这家伙，是不是脑子被冻坏了？
“诶？！原来真的是本体。”库赞装作讶异的表情，扯住她的脸往两边拽，“啊，不能元素化啊，看来变成了个没什么用的家伙了啊。危险解除。”
“……”小伊莱尔承认她现在很虚弱，但是库赞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这态度，完全是把她当成小孩来戏耍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小伊莱尔朝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库赞，谢谢你来看我啊。如果你不来，这地方估计一年都不会有一个活物光临。既然你都来了，能不能好人好事做到底，带我离开这里？”
“好啊。”库赞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男人迅速的应答与她随后犹豫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我可以和你谈条件，好处是——”
诶？小伊莱尔突然止住话语，眨巴眨巴眼睛仰头看着死鱼眼青年。他这么好说话？
不会是想把她抓到推进城关起来吧！她可不想再来一次铁窗泪啊！
小女孩歪着头，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确定：“帮助我这样的海贼真的没关系吗？我可是给海军添过不少麻烦呢。”
库赞蹲下身来，平视着这个还不及他腰高的小不点：“你的通缉令已经销毁了。”他耸耸肩，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午饭吃什么，“现在帮你的，不过是个无聊的家伙偶然发的善心。”
他双手插着兜，不紧不慢地踱到冰车旁，懒散地一甩头，示意身后的女孩自己上车。小伊莱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两只小手紧紧拽住他的衬衫下摆。
海风拂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下一秒，那件厚重的「正义」大衣已经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在衣领上方眨巴着。
“有什么不舒服的事，”库赞头也不回地补充道，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要和欧尼酱说哦。”
小伊莱尔：“......”
这人到底在代入什么角色啊！
自行车在海面上平稳滑行，阳光在冰晶轨迹上折射出斑斓的光晕。
年龄退回小孩，身体也容易犯困。小伊莱尔起初还强打精神，但很快就抵挡不住疲惫的侵袭，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前栽。在她第三次险些摔下去时，一只温暖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
“睡吧。”前方传来库赞平静的声音，“到了叫你。”
这一次，她没有再逞强，乖乖地把脸贴在温暖的脊背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感受到背后均匀的呼吸，库赞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车速，冰车变得更加平缓。
当他们抵达海军本部附近的一个小岛时，夕阳已经将海面染成金红色。
库赞轻轻摇醒肩上的小女孩：“到了。”
小伊莱尔揉着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调到了前杠上，整个人都被圈在一个安全的怀抱里。
她抬头看向库赞，发现这个男人居然在这么寒冷的冰面上都能打瞌睡——虽然眼睛被墨镜遮着，但那均匀的呼吸分明就是睡着了！他就这么一路骑过来的吗？！
“喂！”她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衬衫，“你这样真的不会掉进海里吗？”
库赞懒洋洋地将墨镜推到头上：“啊啦啦，这是天赋。”
他熟练地将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屋前：“暂时住这里吧。虽然比不上你曾经住过的蛋糕岛小屋，至少不会漏雨。”
小屋内部出人意料的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哲学书籍，墙角还放着几瓶雪梨酒。库赞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旧T恤扔给她：“先去洗个澡，你看起来像在泥里打了滚的流浪猫。”
当小伊莱尔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晚餐。她爬到椅子上，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吃着意面的海军中将，突然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库赞叉起一块番茄，语气依旧慵懒：“都说过了，一时兴起。”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比起这个，你不如想想怎么解释你现在这个状态。”
小伊莱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叹了口气：“这是我的植物分身。本体还在那个岛上修复心脏，至于需要多少年才能完全恢复，我也不知道。”
她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社长他……还好吗？”
“社长？谁？”库赞思考了一下，放下叉子，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克洛克达尔吗？他以为你死了。”
看到小女孩瞬间黯淡的眼神，他补充道：“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让金狮子和他的残党知道你还活着，恐怕会有大麻烦。”
小伊莱尔点了点头：“这倒也是，金狮子现在势头正旺。我现在这个状态不仅打不过他，连逃跑都做不到。”
库赞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刚才在荒岛地面上说的话，在地底的她或许没有听见，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你不用担心。金狮子大闹马林梵多，被战国前辈和卡普前辈联手击败了，已经将其关押到推进城监狱……嘛，估计得死后才能出来了。”
小伊莱尔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这岂不是意味着，罗杰都被处刑了？大海贼时代已经来了？！她这是睡了多少年啊！
库赞淡定回答：“海圆历1498年。顺便一提，现在是1499年。你可不是简单地睡了几天，而是睡过了五年噢，伊莱尔。”
伊莱尔大惊：“可是你看着跟五年前完全没什么变化！”
库赞：“……夸我保养得好吗？谢谢你。”
伊莱尔：“不，或许长得像大叔的男人确实显年轻吧。”
库赞：？
吃过晚饭后，夜悄悄深了。
小伊莱尔躺在客房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她能感觉到远在荒岛的本体正在缓慢恢复，但这个过程远比她预期的要漫长。
想到那个冷漠但别扭的少年此刻正在某处为她悲伤，胸口就闷得发疼。
“笨蛋……”她把脸埋进枕头，小声嘟囔，“一定要等我啊。”
隔壁房间，库赞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
他手中拿着的正是五年前那场战斗的机密报告复印文档，文档不全，其中一页赫然写着：“疑似发现古代植物「伊甸」的线索……”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报告锁进抽屉最深处。
“看来这次的善心，要发得久一点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一大一小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
每天清晨，库赞都会带着小伊莱尔去海边“特训”——其实就是看着她从头再来，笨拙地操控植物，偶尔在她快要摔倒时用冰柱扶一把。
“集中精神。”某天他难得严肃地指导，“现在你不需要创造多庞大的植物，而是要学会精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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