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尔平静地回望着他,澄澈却坚定的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炽热、滚烫,像一道刺破长夜的烈阳。那目光太过灼热,竟让他生出一种被烈日灼烧的刺痛感,却丝毫不觉抗拒。
“没错。”她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话音落下,沉寂许久的血液深处,久违地翻涌起了亢奋与一丝悸动。他几乎已经要忘记这种感觉,如今却被重新唤醒。
不顾一切地颠覆世界?
米霍克再度笑了:“不错的计划。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得亲眼见证它实现的那一天。”
伊莱尔轻轻一笑,自信而笃定地说道:“会让你见到的。”
“革命军那边已经互通了密信,算是短期可以利用的同盟。我们与他们最大的交集,便是同以世界政府和天龙人为敌。可道路终究相悖——他们一心扶持各国本土起义,解放受压迫的民众,把政权交还百姓,从不借机扩张自己的势力。哼,说到底还是太过天真……”克洛克达尔的脑海里闪过萨博的身影,话音一转,声音低沉,“不过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新生力量强大,犹如野火般生生不息地燃烧着,倒也勉强能在世界政府的围剿下站稳脚跟。”
伊莱尔则是短暂出神,想到了龙在电话里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伊莱尔,如果可以的话,救救我们的朋友大熊。”】
“理念如何与我们无关。只要能分担海军与天龙人的攻势,便是可用之人。他们正好省去我们独自牵制大批兵力的麻烦。至于天真与否……克洛克达尔,你可别太武断,在某些人眼里,我们恐怕也只是天真爱胡闹的小鬼吧,呵。”米霍克意有所指,促狭的目光一转,轻轻瞥向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白胡子那老头儿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放着不管早晚就会腐烂。”
“我说要和白胡子海贼团合作,克洛克达尔很生气呢。”伊莱尔悄悄和米霍克小声窃窃私语道。引得克洛克达尔侧目一番,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眉头皱得更是厉害。
“嗯,看来他们私怨还未消。”米霍克轻轻点头,眸光微闪,心底思绪翻涌。
他清晰记得数年前有段时日克洛克达尔突然销声匿迹,不仅联络不上,也寻不到他半点踪迹。直到后来新闻报刊载出头版头条,他才明白原来克洛克达尔是孤身一人去挑战了白胡子。
而那道横贯他整张脸颊的深长疤痕,那只被砍断的左手,便是他年少气盛的代价。
面上的伤疤尚有愈合的一天,然而狠狠被击碎的自尊却永远无法弥合,在心气受到严重损害的状况下,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逐渐变得阴鸷、偏执、封闭自我。
好在伊莱尔又将他拉了回来。
想到这里,米霍克竟感觉有些欣慰,那眼神看得克洛克达尔一阵恶寒,金钩提起伊莱尔的后衣领把她从米霍克身边提溜过来,警惕性拉满。
米霍克没注意到空气中的暗流涌动,让克洛克达尔瞪着他的眼神落了空,他只是兀自说道:“说起来,前段时间报纸上说红发和白胡子有过一次短暂会晤,你们有什么看法?”
“唔……估计会谈谈艾斯的事吧,他偷偷跑到革命军内部,又偷偷地一个人来和之国挑战凯多,白胡子老爹会很苦恼的吧。”伊莱尔举起一根手指猜测道。
“红发那家伙也不安分了啊。”克洛克达尔皱了皱眉。麻烦的家伙又多一个。
“至少不是敌人。我不想与他为敌。”米霍克淡淡道。
“如果他最终目标也是拉夫德鲁,说不定会截击我们呢。”伊莱尔轻快地说道,“不过,不会让他得逞就是了。我们和他也有共同的敌人啊,亲兄弟之间的家务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亲兄弟?”x2
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将目光同时投向她。
“神之骑士团的团长,费加兰度.夏姆洛克,是香克斯的孪生哥哥。”伊莱尔解释道。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外面骤然传来喧闹声还有雷鸣般的轰响,天空亮起一道闪电劈下似的白,把农场里几只正弯下腰安静吃草的牛惊得乱窜起来。
“巴基那个笨蛋,又在搞什么鬼名堂!”克洛克达尔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着雪茄也抑制不住心头一阵火大,立即就要去修理巴基。
见他转身大步离开,伊莱尔也忙跟了上去,只剩下米霍克一人面无表情地和一群奶牛对视着。
巴基这边,正站在会议室的露台上,身前架着几支花哨又浮夸的特制炮筒,兴致冲冲地朝天空发射着烟花。
“看好了——本大爷的独家烟花大典!提前彩排!!”巴基振臂高喊,抬手一挥。
“轰——!轰——!轰——!”
渐近黄昏的天空里接连炸开一簇簇绚烂烟火,金红、粉白、琉蓝的花火层层绽开,并不入夜也足够夺目,碎光漫天洒落。烟花散尽的瞬间,成堆小巧精致的礼物:糖果、纪念徽章、小型彩饰、印着巴基头像的精美小挂件……洋洋洒洒如雨坠落而下。
基地外围人山人海,十字公会的底层成员们围堵在外,挤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巴基座长!!”
“太漂亮了座长!!”
“往这边扔!朝我们这里发射一炮!!”
“别急别急,都有份儿,保证不会少你们的!”巴基同样热情地回应着,忙得不亦乐乎,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身后多了两个人。
克洛克达尔倚在立柱旁的阴影之中,冷眼睨着闹得耀武扬威的巴基,听着满场的欢呼,心底只剩无语。
明明招来的海贼至少都有千万贝利级别的实力,却能被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哄得死心塌地,巴基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难道真的是人格魅力吗?现在的海贼,眼光好差。
伊莱尔来到他身边,轻笑道:“这个炮筒是我买给他的,看着发射效果还挺好。”
“你买的?”克洛克达尔挑起一边眉毛。
“他在信息收集单上写的是喜欢华丽的东西。倘若买点华丽耀眼的珠宝这些送他,他肯定也会很高兴,只是没什么新意,不如送一门能发射烟花的大炮,也就当观赏了一次花火大会。”伊莱尔说服了自己,双手环胸,点了点头。
克洛克达尔轻叹一口气:“你还真是纵容他,还嫌这家伙不够得意忘形吗?”
“难得过年,就让他高高兴兴地玩一下嘛。”伊莱尔展露出了自己颇具人性光辉的一面。
克洛克达尔低低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从大衣内侧口袋里翻出了伊莱尔送给他的新年礼物——是一瓶白百合香水,瓶身简约雅致,轻轻凑近便能嗅到干净柔和的花香,清浅素雅,像极了萦绕在她身上的淡香。
对于为什么送香水伊莱尔振振有词,说只有他的气味标记她也太不公平了,这叫反向标记。
想到这里,他不禁勾起唇角,心情正好之际,忽然有什么东西砸到眼前来,克洛克达尔立即将其攥住。
差点就将香水甩出去了,好险……他皱着眉头,摊开掌心,一枚圆徽章躺在香水上,徽章正中印着巴基硕大张扬的笑脸,正傻兮兮对着他笑。
克洛克达尔沉默一瞬,指尖一弹就将那枚徽章弹飞出去,正中巴基的后脑勺,砸得后者“嗷呜”一声,吃痛抱头蹦起老高。
台下围拢的十字公会成员瞬间炸开了锅,慌慌张张踮脚张望,惊呼道:
“哪来的暗器!”
“不好!座长遇袭了!!”
巴基也怒气冲冲地转过头,正想抓住“刺客”,就对上克洛克达尔居高临下冷冷盯着他的眼,吓得他又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克、克洛酱,你也想来放烟花吗?”
“他看着像想把你当成烟花放了。”伊莱尔直白地说道。
台下,Mr.3恰好接住不知道是谁丢下来的巴基徽章,见周围人一副渴望又羡慕的眼神,眼睛一转便想出个赚钱的好主意。
等到傍晚时分,基地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巴洛克工作社一众干部直接支起了一整条贩售摊位,琳琅满目的巴基周边铺得满满当当,牢牢占住人群最靠前的位置。
货架上货品五花八门,从印着巴基大笑头像的徽章、小型披风、糖果挂件,到定制水杯、小型摆件一应俱全,还分设普通款、限量典藏款,甚至附带巴基亲笔签名的限定周边,品类多到看得人眼花缭乱。
Mr.3充分发挥自己蜡蜡果实的能力,仅仅两三个小时便批量塑形、上色,量产出了各式各样的小物件。
罗宾站在摊位侧边的高台,主持起限量款拍卖。她从容抬手,层层花开的手臂轮番举起藏品,语调轻柔却极具煽动性,介绍着每一件限定周边的稀有之处,不断哄抬台下众人的出价,轻轻松松调动起所有人争抢的热情。
Miss.黄金周蹲在摊位旁,手中拿着画笔,但凡有人推搡插队、哄抢货品,她便轻轻勾勒几笔色彩,教混乱平息下来,免去摊位被人群冲乱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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