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弗朗明哥的脸彻底黑了。
上空，艾尼路立于方舟顶端，冷漠地俯视着船上这出闹剧，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群无聊的家伙。”
第181章 struggle to survive:绝望的巴基：妈妈，谢谢你把我生下来。
某片海域上空，军舰上。
伊莱尔把精神集中在手里的蔓越橘上，挤出一点果汁兑进红酒漫溢的高脚杯中，这东西看上去像是经过稀释的血浆泡着冰块和一片柠檬。
“给你。”她递一杯给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接过。
“给你。”她递一杯给多弗朗明哥。
“呋呋呋……我也有份吗？”多弗朗明哥俯身想接过，却发现她紧紧地攥着杯子，拔了半天杯子纹丝不动，连杯中的蔓越橘红酒都未洒一滴，“……不是给我吗？”
“你还没说谢谢。”伊莱尔如此说道。表情轻松，一点都看不出她正在和多弗朗明哥拔河，啊不，拔杯子。
多弗朗明哥的眼角微微抽搐。失去墨镜遮挡，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所遁形。
他，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曾经地下世界商业帝国的皇帝（被克洛克达尔接管了金融相关产业），人人胆寒的Joker（被伊莱尔送进牢里躺了十年），被拉进泥潭、被踩在脚下，现在沦落到想喝一杯酒都得拔河……而且拔不过她。
那杯红酒稳稳当当地停在她手里，连冰块都没晃一下。他的手指都开始酸了，杯子却像焊在她的手里一样。
“呋呋呋……”他扯了扯嘴角，试图维持住脸上的从容，“有意思。”
克洛克达尔端着酒杯靠在躺椅上，优雅地抿了一口，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愉悦。
“鳄鱼混蛋也没说谢谢。”多弗朗明哥默默指出关键点，抗议她的不公平对待。
这心眼儿也太偏了，好歹她也在他身边待过三年，他也没亏待过她分毫，难道连半分情分都不剩吗？
前一刻还在牢房里盘算着，等出去一定要狠狠报复她，让她尝尝什么叫一无所有，此刻却在暗自纠结旧情的多弗朗明哥，在心底这般愤愤不平地想着。
伊莱尔笑得人畜无害：“嗯？你说什么？”
“……”好像看见有黑气从她身后冒出来了，是威胁吗，是威胁吧。
多弗朗明哥嘴角微微一僵。
他想起了自己的处境。一个讨人厌的鳄鱼，一个高高在上的雷神，一个多余到让人发笑的小丑（巴基：我已经尽力在缩减自己的存在感了），三个都是她的人（巴基：我是被逼的），而他在她的船上，实力还未完全恢复，甭说匹敌，不被暴揍就算好的，似乎……不得不低头。
“谢……谢。”他咬牙切齿。
“什么？”伊莱尔歪了歪头，另一只手拢在耳边，“风太大，听不见～”
甲板上风平浪静，一点儿风都没有。
“你——！”
“嗯？”
多弗朗明哥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盯着伊莱尔无辜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笑得不行的克洛克达尔，最后垂下眼眸，目光落在面前这杯泛着幽光的蔓越橘红酒上。
他渴了。
他真的很渴。
从因佩尔监狱出来到现在，他就没好好喝过一杯像样的东西。这杯酒里蔓越橘的酸甜气息飘进鼻腔，勾得他喉咙发紧。
“……谢谢。”这次声音清晰了不少，虽然依旧阴沉。
伊莱尔这才松开手，笑靥如花：“不客气。”
多弗朗明哥一把夺过酒杯，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他微微一怔。
蔓越橘酸甜清爽，果香完美中和了红酒的单宁，冰块的凉意从喉咙滑进胃里，在这燥热的海上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也许燥热的不是海是他的内心才对。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好喝吧？”伊莱尔笑眯眯地问。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但手里的杯子已经见底了。
他放下杯子，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再来一杯。”
伊莱尔眨了眨眼：“你还没说——”
“谢谢。”这次他说得飞快，几乎和她的话重叠。
克洛克达尔悠然自得地嘲笑道：“库哈哈哈……学得挺快啊。”
多弗朗明哥阴恻恻地瞥了他一眼：“闭嘴，鳄鱼混蛋。”
伊莱尔心情很好地又给他调了一杯。多弗朗明哥身子靠在船舷边，四周缭绕着缈缈云海。望着下方一望无际的大海，他沉默地喝着红酒。
呋呋。就当是暂时休息一下吧。
“给你。”伊莱尔递一杯给缩在角落里拼命思考逃跑对策的巴基。
巴基望着她，心惊胆战，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被她挤兑到杯中只剩一点汁水的蔓越橘。
“你还不忘关心本大爷，真是上道啊，伊莱尔。”不过他得意起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什么恐惧都抛在了脑后，心态好才能苟到最后，他巴基大爷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那当然，毕竟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伊莱尔微笑道。
巴基：“……”
这个“重要”好像不是他想的那种情人之间脉脉含情的告白，而是那种下一秒就要被她卖了的感觉，心里半分旖旎心思都不敢有。
克洛克达尔似乎听到了什么非常不爽的事情，杀气“唰”地一下锁定他，像箭矢一样把他的身体扎穿了。
喂喂老兄，你难道没悟出来这点吗，不要迁怒我啊……巴基在心里泪流满面地碎碎念道。
如果四分五裂果实能觉醒，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分成原子大小。
杀气骤然一敛。
莫非是自己的意念起作用了吗？
巴基悄悄地抬眼望去，见伊莱尔不知何时也靠在了躺椅上，正在喂克洛克达尔吃着樱桃。方才还满身戾气的某人就这么被顺毛安抚得服服帖帖。
“……好吃吗？”伊莱尔眉眼弯弯。
“嗯。”克洛克达尔应了一声，嘴角上扬，直勾勾地盯着她，“再来一颗。”
伊莱尔笑着又拈起一颗，这次没递到他嘴边，而是自己咬住一半，然后凑过去。
克洛克达尔低头衔住了樱桃的另一半。
唇瓣相贴的瞬间，樱桃被两人的牙齿挤破，甜腻的红色汁液在唇齿间流淌。他没有急着吞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探入，将那半颗樱桃连同她唇上的汁水一同卷走。
伊莱尔被吻得轻轻“唔”了一声，抬起手，勾住他的后颈，把这个吻加深。
不久前还在因佩尔监狱杀得血流成河，现在却旁若无人地亲得难舍难分，简直就是一对杀千刀的恶人夫妇啊。巴基一时无语凝噎。
他僵硬地别过脸，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正正对上另一道视线。
多弗朗明哥靠在不远处的船舷边，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二位——不，准确地说，是盯着伊莱尔。
巴基往他那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试图依靠找话题来寻找一点同病相怜的战友情：“喂喂，那两个家伙……一直都这样吗？”
多弗朗明哥没理他。
巴基顺着他的视线又看了看那两人——伊莱尔不知说了什么，克洛克达尔低低地笑了起来，又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巴基打了个哆嗦，又看向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往常总是挂着欠揍笑容的脸上，此刻一点笑意都没有。他盯着伊莱尔的方向，下颌绷得死紧，那股子阴沉劲儿像怨鬼一样，简直要凝成实质。
“那个……”巴基小心翼翼道，“要不，咱俩去那边待着？我知道厨房还有吃的……”
多弗朗明哥收回视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言而喻：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吃东西吗？
巴基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嘴了。
啊……果然还是消失不见比较好。
*
方舟平稳地在云层之上滑行着，带着他们这艘在战斗中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军舰一路脱离无风带送到一座度假岛后，艾尼路把他们四个甩了下来，调转方向，自己回了阿拉巴斯坦。
中途拒载乘客啊，那只能算欠他半个人情。伊莱尔仰着头看着方舟远去。
“先补充一下物资，再去抢艘帆船。”克洛克达尔大马金刀地往路边长椅上一坐，叼着雪茄看地图中，“这附近没有海军支部，不用担心那些烦人的苍蝇来扰。”
“你要走了吗？”伊莱尔扭头看向多弗朗明哥。
“呋呋……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吧。”多弗朗明哥皮笑肉不笑道，心里一阵不爽。
“啊，不走吗？太好了。”伊莱尔似乎松了一口气。
哦？终于知道他的重要性了吗？多弗朗明哥回过身来，挑了挑眉。
“正好我们现在需要现钱。”伊莱尔朝他走近一步，“这个来钱快。”
她将一张纸“啪”地一下贴在他的腹肌上。
身着一身破破烂烂囚服的多弗朗明哥低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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