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克洛克达尔这厮得意忘形，优势在我。
伊莱尔如此默念，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发牌。伊莱尔明牌方块8，暗牌红心3，11点。她敲桌要牌，来了一张梅花6，17点。停牌。
克洛克达尔明牌红心J。他翻开暗牌，是张梅花2，12点。他皱眉，要牌。第三张牌翻开，是张方块9。
21点爆牌。
克洛克达尔的表情凝固了。
伊莱尔慢慢亮出自己的牌，17点。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嘴角一点点扬起。
“看来，”她声音轻快，“轮到我了。”
克洛克达尔盯着那三张爆掉的牌，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是迅速涌起的警惕。他看着伊莱尔眼中越燃越亮的火焰，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他故作镇定地靠回椅背：“说吧，什么要求？”
“急什么？”伊莱尔慢条斯理地洗着牌，“等我好好想想。”
不行。不能再输。
克洛克达尔决定耍赖。
左臂瞬间化作砂砾，金钩飞出去，擦着伊莱尔的脸颊而过。
“嗯？”伊莱尔转头看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克洛克达尔的右手如鬼魅般探向牌堆，指尖一挑一勾，一张牌已无声无息地被替换到他手边的废牌里。
伊莱尔回过头时，他已经收回手，左臂砂砾重新凝聚，金钩也飞回手上。
“看错了。”克洛克达尔若无其事地说，将金钩重新装回手腕，“还以为你身后有飞虫。”
船舱内，一片寂静。
伊莱尔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金钩，再移回他脸上。那双海蓝色的眼瞳里，笑意和温度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
克洛克达尔面上镇定：“怎么了？”
伊莱尔一开口，空气温度骤降而下。
“我的牌，被你动了吧。”
克洛克达尔神色一僵。
伊莱尔身上蓦地漫开一股无形重压，比霸王色霸气的震慑更蛮横刺骨，整片海面似乎都因这股力量震荡起来，沉闷的压迫感直灌心魂。
“……你大概看错了。”克洛克达尔仍强撑着。
伊莱尔笑了。
她伸出手，手指在刚才被他碰过的牌堆上轻轻一点。
最上面一张牌翻了过来——黑桃K。
而克洛克达尔手边的废牌里，本该是黑桃K的位置，此刻是一张无关紧要的方块3。
铁证如山。
克洛克达尔大脑飞速运转，紧急思考对策，却看见伊莱尔已经站起身。她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强捏住他的下巴，令他抬起头来。
克洛克达尔望着她，望着她眼底那灼人的光，那光芒似火焰般张扬，亮得惊人，而他全然忘记她在生气，只是怔怔地看着，一时间失了神。
“嗯？发什么呆呢？克洛克达尔，身为赌场老板，你出老千的手法挺娴熟的啊。”伊莱尔皮笑肉不笑，“但你竟敢出在我的赌桌上？”
克洛克达尔猛地回过神来。
伊莱尔再激：“输不起吗？”
克洛克达尔试图否认：“怎么输不起？”
伊莱尔忽地想出了治他的招：“哼哼，那就接受惩罚。”
两人站在船舷边。
夕阳西斜，将海面染成一片暖金色。克洛克达尔脸色黑如锅底，嘴里咬着雪茄，眼神阴郁地盯着前方海面。
“快点。”伊莱尔抱着手臂靠在栏杆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愿赌服输，社长大人。”
克洛克达尔狠狠瞪了她一眼，又转回头。
他抬手，将雪茄从嘴里取下，置于指间。紧接着，极其不情愿地从喉咙里挤出两声：
“嘎——嘎——”
声音干涩别扭，完全不像海鸥清亮的鸣叫，倒像某种猛禽被掐住脖子的挣扎。
伊莱尔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毫不客气的大笑声。她越笑越夸张，整个人弯下腰，捂着肚子，眼泪都要溢出来。
克洛克达尔的脸色更黑了。
然而恰逢此时，远处真的传来几声清亮的“嘎嘎”声。几只海鸥盘旋着飞近，回应了克洛克达尔的呼唤，它们在船头绕了两圈，看望两眼它们“流落人间的好伙伴”，才又振翅飞走。
伊莱尔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趴在了栏杆上，肩膀不停抖动。
克洛克达尔站在那儿，看着那几只远去的海鸥，又看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伊莱尔，脸上的表情从恼怒，转为错愕，最后自己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极低地“嗤”了一声。
“笑够了吗？”他没好气地说。
“没、没有……”伊莱尔擦着眼角的泪花，还在笑，“太、太像了……那些海鸥把你当伙伴了呢，你要不要飞过去找它们玩玩啊……”
“……”克洛克达尔左手金钩一旋，径直勾住伊莱尔的腰将人拽到身前，俯身便狠狠堵住了她这张气人的嘴。伊莱尔脸上那点笑意一顿，舌尖勾了上去，柔情似水地同他缠绵着，气恼也无了。
唇瓣堪堪分开，克洛克达尔将她搂紧拥入怀里，声音沉沉：“别搞错了，伊莱尔。能和我并肩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你。”
伊莱尔怔住，随即唇角弯起，漾开一抹笑容。
哎，自己是不是太纵容克洛克达尔了呢？下次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心中甜蜜地叹着，余光瞥见远处海平线上游来一艘挂着骷髅旗的海贼船，正胆大包天地朝他们这边逼近。
船上隐约能看见十几个人影，吵吵嚷嚷，挺有活力。
此去行程隐蔽，为了不节外生枝，任何细节都不容忽视。伊莱尔在干脆利落地灭掉他们和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们之间，纠结着。克洛克达尔低头看着伊莱尔陷入思考的模样，抽着雪茄，没说话。
船靠近了。为首的男人站在船头，拿着扩音筒，大声喊道：“前面的船，快给本大爷停下来！”
看清他们这边船上只有两人，也没挂什么旗帜，男人脸上立刻露出贪婪的神色。
“哟？”他咧嘴笑道，“夫妻出来度假啊？挺会享受的嘛！不过老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有钱人！碰上本大爷，算你们倒霉，哈哈哈哈哈——”
旁边立马有人附和：“这船我们要了！识相点就滚下来！”
克洛克达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群烦人的苍蝇。我去杀了他们。”他说。
伊莱尔却觉得好笑：“克洛克达尔，你有没有感觉这人说话语气特别像巴基啊？”
克洛克达尔微愣，嗤笑一声：“那个小丑？确实。”
那群海贼见他们不回应，更嚣张地叫嚣起来，有几个已经准备抛钩索。这时，为首男人身边的一个年轻海贼突然愣住了神，一秒脸色大变，“等、等等！！！”
“等什么啊？”
“看你畏畏缩缩地，是憋不住要去尿尿了吗？”
“噗哈哈哈哈哈——”
船上所有人顿时笑成一团。
年轻海贼涨红了脸，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叠悬赏令，飞快地翻找，眼神愈加惊惶，终于，猛地举起其中一张：
“船长！对面船上那个女人是白蛇啊！！悬赏金十三亿贝利的「白蛇」伊莱尔！！！”
喧哗声戛然而止。
所有海贼的目光登时都聚焦在那张悬赏令上。
照片上的女人有着黑色的长发和蓝色的眼瞳，笑容张扬，比着剪刀手。
他们痴呆地瞧了一会儿，再呆愣地抬头看着正靠在船舷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的伊莱尔——
一模一样。
死寂。
但这还没完，年轻海贼又举起另一张悬赏令，声音已染上了哭腔：“还、还有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王下七武海，沙.克洛克达尔……”
噗通。
为首男人手里的扩音筒掉在甲板上。他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紧接着，整艘船上响起一片膝盖撞地的闷响。所有海贼，无论刚才多么嚣张，此刻全都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像多米诺骨牌被推翻一般，整齐划一地跪在了地上。
“大、大人饶命！是我们有眼无珠！”
“我们瞎了狗眼！求求您放过我们！”
“我们把所有东西都给您！只求留条活路！”
哭喊求饶声响成一片。
克洛克达尔看着眼前这群丑态百出的杂鱼，眼中杀意更浓。
他抬起右手，却被伊莱尔轻轻按住。
伊莱尔向前走了两步，俯视着他们，面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东西就不必了。不过，你们船上的酒，我全要了。”
海贼们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只是要酒？太便宜了！
“是是是！马上搬！马上！！”
几分钟后，几桶红酒被搬到了他们船上。伊莱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出一张纸和笔，快速画了几笔，将纸叠好，扔到他们甲板上。
“看你们好像走得方向不太对？”她神情关切，“这张航海图送给你们，照着走，很快就能到下一个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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