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环境？”克洛克达尔将身体稍稍前倾，手肘撑在桌面，右手抵在下巴上，“我倒是很想知道，什么样的研究，需要一个自称为神的前统治者，千里迢迢从空岛来到阿拉巴斯坦。”
“愚昧。”艾尼路嗤笑道。他懒得解释，只是抬了抬手指，一缕凝实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看到了吗？这是最纯粹的能量。你们这些凡人，根本无法理解其中蕴含的力量。伊莱尔至少还有点眼光，知道本神的价值。”
“价值？”克洛克达尔的眼神忽然冷了几分，“你的价值，就是在海上引来海军，让我的人为了救你的烂摊子差点淹死？”
此话一出，艾尼路脸色一僵。
显然，Mr.5和Miss.情人节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详细汇报过海上遭遇斯摩格和船只损毁的经过了。
“那是意外！”艾尼路辩解道，气势上却明显弱了一分，“而且我已经处理了后续！神是万无一失的！”
“靠伊莱尔去处理的也算？”克洛克达尔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房间里的压迫感莫名又重了一层。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在伊莱尔和艾尼路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伊莱尔脸上。
“伊莱尔，你打败了他，然后决定把他带回来。没有提前通知我，没有想过未知的风险，没有考虑过他对巴洛克工作社的影响。”克洛克达尔缓缓地问道，“就因为他有用？”
“不然呢？”伊莱尔反问道，“难道因为我喜欢他？还是因为他自称为神的这副模样很傻很可爱？”
艾尼路在一旁听得额角青筋直跳。
克洛克达尔沉默了几秒，忽然勾起一个笑。
“好。”他说，“我相信你的选择。”
“艾尼路先生，既然伊莱尔认可你的价值，那么，欢迎来到阿拉巴斯坦。”
“但在这里，只有一个规则——我的规则。”
“你可以做你的研究，享受你的待遇。但只要你在阿拉巴斯坦一天，就要遵守这里的秩序。任何越界的行为，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艾尼路周身跳跃的电弧。
“……后果自负。”
艾尼路眯起眼睛，显然极度不满这种被居高临下宣告规矩的感觉。但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克洛克达尔，又看了看正微笑着的伊莱尔，想起她在海上对他的威胁，最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勉强接受。
这大概就是凡人间所谓的默许？
“没什么事了？”艾尼路不耐烦了，“本神要去休息了，给我准备好寝宫。”
伊莱尔唤来罗宾带他去客居室，又不忘提醒他道：“记住，在雨宴别乱放电，赌场里的设备很贵。”
艾尼路冷哼一声，跟着罗宾朝门口走去，离开前重重地摔上了大门。
麻烦的神终于安顿好了，伊莱尔长舒一口气。
她笑着将目光转向克洛克达尔，话语间无缝衔接：“黄金钟的钟声挺好听的，我用音贝录了一点声音，你要不要听听？”
克洛克达尔没有接她关于空岛的话，只是微微侧过头。
伊莱尔心里咯噔一下，似乎能感受到那平静表面下的暗流。
“我不喜欢等待。”声音低沉了些，听上去还有些不自然地哑。他拧眉直视着她，不容辩驳地说道，“伊莱尔，你这次离开了很久。”
嗯？两周时间很久吗？
伊莱尔思考了一瞬。
她在办公桌边缘坐了下来。这个位置让她稍高于他，能俯视他微微仰起的脸。灯光勾勒着克洛克达尔深邃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汹涌的金色暗流。
她伸出食指，抚平他微蹙的眉心，划过他横贯于面的伤疤，在紧抿的唇上轻轻停顿一瞬，紧接着，缓慢地滑过他凸起的喉结。
克洛克达尔的喉结在她指尖下，明显滚动了一下。
“你发烧了。”伊莱尔忽然肯定地说道，又将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一片滚烫。她有些无奈地叹道：“我才离开两周，你就这么照顾自己？”
“啰嗦。喝点酒就好了。”克洛克达尔轻哼一声，有点享受她掌心传来的冰凉，“不要转移话题。”
“哦？”伊莱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噙着笑意。
她倾身拉近距离，温热的气息吞吐在他的脸上。
“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指尖顺着克洛克达尔的喉结缓缓向下，勾住他的领巾，随即抬眼，望进他变得沉郁的眼眸，她的唇角勾起一个暧昧的笑容：“都这么晚了……”
克洛克达尔的呼吸滞了一瞬。眼眸中翻腾的郁色，变了。
“你很得意？”他低声问，声音里的沙哑更重。捉着伊莱尔的手的指腹抚过她的腕侧，在她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伊莱尔任由他捉着手腕，另一只手却稳稳撑在身侧的桌面上，身体维持着微向后仰的姿势。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海蓝色的眼眸在夜晚亮得惊人，直直地望进克洛克达尔眼底。
悬空晃荡的小腿优雅地抬起，黑靴挑起了他的下巴。靴尖的皮革擦过他下颌部位的皮肤。她眼中笑意更盛，顽劣异常。
“哪有得意，”伊莱尔说，声音因为现在这个微妙的姿势而显得愈发绵软勾人，“我只是在想……”
她顿了顿，靴尖顺着他的下颌线，缓慢地向旁边移动了一寸。
“我们无所不能的社长大人，是不是……需要一点特别的安抚？”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着这个姿势，用靴子侧面的软革部分，更明显地蹭了蹭克洛克达尔的喉结下方。
克洛克达尔的金眸在那一霎那彻底暗沉下去，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深谙吞噬。喉结在伊莱尔的靴尖下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捉住她手腕的力道，收紧了一分。
“特别的安抚？”
他非但没有避开伊莱尔放肆的动作，反而就着她挑起自己下巴的力道，仰头让皮靴更贴合自己的皮肤。
克洛克达尔眼神危险，紧紧地盯着她。
“……只是这样？”
他握着伊莱尔的手腕，猛地向自己方向一拉。同时另一只手臂绕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从桌沿揽向自己怀中。
伊莱尔原本挑着他下巴的靴子直接踩在了他锃亮的皮鞋上，整个人被克洛克达尔的手臂牢牢箍住，身子完全陷入他的掌控之中。
而克洛克达尔的唇贴近了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烫得她耳尖发麻，声音低沉，带着得逞的、危险的愉悦。
“不够。”
“现在……”他的吻落在她敏感的耳后，“让我来教你，什么是……我需要的安抚。”
桌面上的文件被无人在意地扫落一旁，融进黑夜的房间里，很快便只剩下愈发沉重的呼吸声和黏腻的交融。
第151章 Fragrance:“轮到你亲我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
克洛克达尔站在镜前，头发还滴着水。他盯着镜中表情冷漠的自己，金钩搁在洗手台边沿，金属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伸手去拿架子上的瓶子。
深蓝色的玻璃瓶，标签上印着烫金花纹。瓶盖拧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声，百合纯净的香气充盈其间。
他倒了几滴在掌心，搓热，然后抹在湿发上。
水珠顺着脖颈滑进睡袍领口。克洛克达尔皱了皱眉，用沙子直接吸干。镜面蒙着雾气，他伸手抹开一片，盯着镜中自己的身影。
头发散下来了，湿漉漉地贴着额角。
这个模样他不常示人，太松懈，太没有防备。
但今晚不同，伊莱尔回来了。
她跟着草帽小子他们去了趟空岛，在那片云海里整整玩了十四天，回来时身边还多了个浑身冒电的麻烦家伙。
只消一眼，克洛克达尔就断定，这个自视甚高的神，多半是在空岛被伊莱尔用某种方式忽悠着跟下来的。
出发前，伊莱尔信誓旦旦地保证过：至少每两天会用电话虫报一次平安，绝对不主动涉足险地，一定会保护好自身安全。
知道是一回事，等待是另一回事。
这两周里，他处理了十七桩地下世界的生意，镇压了三次不自量力的海贼们的偷袭，和烦人的海军们周旋了五回。
白天，他依然是那个令世界政府都不得不忌惮三分的王下七武海克洛克达尔，将那些自诩精明的对手玩弄于股掌，用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一场场于他有利的棋局。
但晚上……
晚上他回到他们的房间，但是没有她。他会坐在伊莱尔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点一支雪茄，抽到一半就掐灭，莫名感到烦躁。
然后走进浴室，打开一瓶百合精油。
香气涌出来的瞬间，紧绷的神经会微微松弛。这两周有段时间夜里总是做噩梦，醒来却看不见她，这种味道能让他冷静下来。
真是可笑。明明知道她不会有事，但他还是会因为她短暂的离开而感到烦躁，会需要用特定的气味来安抚情绪，这简直荒谬得像一场拙劣的笑话，难道他因为伊莱尔的存在而变得越来越脆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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