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溜达一下。你们在做什么呢？这么香。”她拿起一个草莓放进嘴里。
Miss.情人节眼睛一亮，立刻凑到她耳边，用手掩着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们在做圣诞蛋糕！给老板的惊喜！不过……我们想做个特别样式的，伊莱尔小姐可千万要保密哦！这样这样……”
听着Miss.情人节的计划，伊莱尔的眼睛越睁越大，笑得弯下了腰：“哈哈哈哈哈，这个想法真不赖嘛。”
她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跃跃欲试：“我也要参与！这么有趣的蛋糕，他一定会喜欢的！”
厨房里立刻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这边，克洛克达尔忙完紧急公务回来，望着空无一人的沙发沉默一瞬，挑了挑眉，就这么一会儿，这不省心的家伙又跑哪儿去了？
靠着见闻色霸气的感知能力，克洛克达尔找到了厨房这里。Miss.情人节和Miss.黄金周站在料理台一角。见他进来，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退后两步，缩到更角落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看，仿佛在等待什么有趣的反应。
克洛克达尔没空理会这两个下属的小心思。
“伊莱尔。”
听见他的声音，伊莱尔从烤箱前直起身，转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刚出炉的圆形大蛋糕底盘。滚烫的金属烤盘底部被她覆盖武装色霸气的手直接托着。霸气真是个好东西，隔热效果一流。
她将三人协力完成的作品端到克洛克达尔面前，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来得正好。看！这是我们特意为你做的社长圣诞蛋糕！怎么样，可爱吧？”
克洛克达尔定睛一看。
蛋糕正中央是一个巨大金钩造型，似乎是用巧克力制作而成，惟妙惟肖，钩子的弯曲弧度都和他左手的那只颇为神似。金钩周围，洒满了细雪般的白色糖霜。
蛋糕的底部边缘，则用一圈绿色的小鳄鱼饼干整齐地围了起来。
蛋糕旁边，还立着一个约莫巴掌高的Q版小人。小人梳着黑色的大背头，眼睛是金色的豆豆眼，脸上有一道缝合线，嘴角撇下，一副不开心的表情，脚踩香蕉鳄鱼，双臂举着一个用糖渍樱桃做的“番茄”。
克洛克达尔：“……”
他沉默地盯着这个“社长圣诞蛋糕”看了足足五秒钟，从中央的金钩，扫到一圈小鳄鱼饼干，最后定格在那个举着番茄的Q版小人脸上。
“这小人……”他指了指那个迷你版的自己，“是怎么烤出来还能保持这个形状的？”
“当然是我用霸气精密操控的。”伊莱尔骄傲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像不像？是不是很传神？”
克洛克达尔的目光从蛋糕移到她写满“求表扬”的脸上，又瞥了一眼角落那两个努力憋笑的下属。
“哼，”他哼笑一声，伸手捏了捏伊莱尔的脸颊，“你倒挺会想。这么用心的蛋糕……看来今晚的圣诞晚宴，得把它当成主菜摆上桌才行了。”
“没有啦，蛋糕的造型和设计，主要还是Miss.情人节想出来的……”伊莱尔转过头，“嗯？人呢？”刚才还站在角落的Miss.情人节和Miss.黄金周已经溜走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厨房里一时很安静。
克洛克达尔忽然问道：“要不要煮点热红酒？”
“好啊。”伊莱尔放下蛋糕，熟门熟路地在橱柜里找到他收藏的红葡萄酒。
克洛克达尔脱下貂皮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挽起西装袖子，走到料理台另一侧帮忙处理水果。
小锅里，深红色的葡萄酒缓缓加热，加入切片的橙子、苹果，放入香料包，再加入适量的冰糖。温度慢慢升高，酒精挥发作用下，香料、水果和红酒混合的馥郁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这股甜蜜的香气慢慢地浸润着周围的空气，也仿佛浸润了人的心绪。伊莱尔站在锅边，拿着木勺，轻轻搅动着逐渐变色的热红酒。气泡在深红色的液体表面咕嘟咕嘟地响着。
克洛克达尔处理完水果，就靠在伊莱尔身后的料理台边，静静地看着她不时微微转过来的侧脸。室内温暖的光线映在她白皙的皮肤和长长的睫毛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心底突然陷入一片柔软，又像漂浮在空中，一荡、又一荡。渴望靠得更近一些，渴望拥抱她、亲吻她，这些情感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短暂地失了魂。究竟该归咎于这满屋子的甜香晃了神，还是该归咎于正在锅里慢慢煮着的热红酒令人微醺，归咎于平安夜的这段时光过于安逸温暖了呢？
克洛克达尔走上前，伸出手臂，从身后环住伊莱尔的腰，将她搂入自己怀里。伊莱尔靠在他胸前，侧过头来。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伊莱尔的唇上带有一点点糖霜的甜。克洛克达尔含住这份甜蜜的味道，顶开唇齿将舌探入。柔软的唇瓣相互摩擦着带来一份亲昵，比热红酒更令人心醉神迷。
克洛克达尔揽住她的腰，手臂收紧，伊莱尔手中的木勺被搁在了锅边，她的手摸上了他的脸颊，他垂落下来的一缕发丝轻轻拂过她的手背。
他们忘情地亲吻着。克洛克达尔的唇像是一片炽热的海，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她的唇瓣微微张开，迎上他的吻，感受着那股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在这吻里。
“嗞……噗……”
锅里传来液体过度沸腾的声音。
伊莱尔猛地从情潮中惊醒，从他怀中退开，气息不稳地看向炉子：“啊，温度是不是调错了？要溢出来了。”
克洛克达尔瞥了一眼那锅沸腾过度的热红酒，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嗓音低沉：“没关系，那就重新再来。”
他的视线落在伊莱尔嘴角，指腹抹去她沾上的一点点糖霜碎屑，又将拇指凑到自己唇边，用舌尖细细地舔掉。很甜，但他很喜欢。
伊莱尔怔了怔。
这幅画面，与另一幅遥远的记忆骤然重叠。
心怦怦怦地狂跳起来，撞击着胸腔，也震动着耳膜。
那时正值蛋糕岛的初春。年轻的克洛克达尔为了某次被她搞砸的甜点试验，对照着被她画得乱七八糟的食谱，执着地尝试挽救。
他转过身，望着她，皱着的眉头倏然松开，唇边勾起一点笑意：“果酱，沾在这里了。”未等她反应，他便凑上去，用指腹勾走那点甜蜜，放入嘴里品尝，“很甜。”
当时的她，也像现在这样，心里涨满了一种酸酸甜甜的情绪。咕嘟咕嘟冒着泡，比煮开的热红酒更甜蜜。
眼眶骤然涌起热意，视线变得模糊而温润。伊莱尔说不清这突如其来的酸楚，究竟是源于记忆里所带来的暖意，还是因为眼前这切实存在的温暖。
她将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颈间那条柔软厚实的红色围巾里。上面有一点流沙的气息，像一个沉默又温柔的拥抱。
啊……她想，一定是因为时间。
在与克洛克达尔重逢之前，那分离的二十年，对她而言是灰白的荒漠，粗糙而空洞，堆积成望不到头的沙丘。记忆被痛苦与执念冰封，未来是一片荒芜的迷雾。时间失去了流动的意义，日日夜夜，沉重得让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重逢之后，停滞了二十年的时光，不再是缓慢流淌的沙漏，而是化作奔涌的长河，裹挟着渴望与眷恋，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向前疾驰。
重新流动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诉说着这失而复得的幸福。这重新再来的时光太过奢侈，太过珍贵，珍贵到连最平凡的瞬间，都令她心魂俱失。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拥抱他的冲动。
在伊莱尔愣住这会儿，克洛克达尔重新调整了炉火，让热红酒先保持在小火慢煮状态。他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转过头，注意到她有些出神的样子，眉头挑了一下。
“还不过来帮忙？”克洛克达尔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尝尝味道，看你喜欢的糖够不够。”
伊莱尔猛地从回忆的漩涡中回神，才惊觉自己竟屏息凝视了他许久。围巾下的脸颊滚烫不堪，幸而有这柔软的屏障遮掩。
“……克洛克达尔。”她轻声唤他。
“嗯？”
“帮我解开一下围巾。”
克洛克达尔依言走到了她面前。
他伸出右手，一圈圈解开那厚重的羊绒围巾。
束缚渐松，新鲜空气涌入。就在最后一圈围巾即将脱离的刹那，伊莱尔一把抓住，将它向上一扬。
巨大的红色围巾如同被风鼓动的帆，倏然展开在他们头顶上方，短暂地悬停，挡住了天花板的灯光，投下一片温暖私密的暗红光影。
就在这光影交错的瞬间，伊莱尔踮起脚尖，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克洛克达尔的脖子，将他向下拉近，深深地吻上了他的唇。
而那被抛起的红围巾，悠悠飘落，不偏不倚，轻柔地覆在了两人相拥的头上与肩上，宛如一幅天然的红纱帐幔，将他们与外界的一切隔开，拢进了一个只属于彼此呼吸、心跳与体温的小小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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