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尔沉默地盯着那抹赤红的火苗，火苗跳动着，为这间冷淡的办公室，增添了一抹夺目的色彩。
萨卡斯基在她汇报时，眼神也会随她视线的起伏掠过那朵花，他的表情表面上看着没有任何变化，但伊莱尔敏锐地察觉到，他看向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厌恶感，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
在非正式的场合，这种微妙的变化也有所体现。
以前，两人在走廊相遇，萨卡斯基总是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让伊莱尔倍感压力。
现在，狭路相逢时，萨卡斯基虽然依旧不会主动打招呼，但可能会极轻微地点一下头，或者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会稍微长那么一小点时间，不再是立刻移开，仿佛她终于从一个“危险爆炸物”变成了一个“需要注意的海军中将”。
当然，在萨卡斯基心中，这绝不意味着他对伊莱尔报以信任或抱有好感。他内心深处对其复杂背景和不确定性的警惕依然存在。
只是，这朵持续燃烧的蔷薇，以及她近期在本部展现出的、连卡普都认可的强悍实力和成长潜力，让他不得不重新调整自己对「白蛇」中将的看法。
在萨卡斯基的绝对正义观里，愿意打击海贼、维护秩序的强大力量，终究是值得一定程度利用和观察的，只要它处于可控范围，或者至少，其威胁性低于其利用价值。
伊莱尔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她并未因此得意忘形，反而更加谨慎。
表面上她保持着对萨卡斯基的尊重，在对方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寻找破绽时，报以礼貌微笑，在公务往来中则力求严谨，不给他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
同时，她也乐于接受那些出于公务目的的、有价值的建议。与坚决贯彻「绝对正义」的萨卡斯基的关系，能够维持在这种“冷淡但可共事”的状态，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这为她在本部行事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阻力，也让她能更专注于提升实力，以便将来应对新世界的挑战。有时，伊莱尔也觉得自己挺走运，若在十多年前遇到果实能力天克她的萨卡斯基，她一定会被对方烧得渣都不剩，甚至不需要克洛克达尔来埋她。
那朵依旧在萨卡斯基办公室燃烧的烈焰蔷薇，仿佛成了一个契约，代表着伊莱尔和他无声建立了在相互警惕、实力认可和有限公务合作基础上的平衡。
这份平衡能维持多久，未来又会走向何方，伊莱尔自己也毫无头目，但至少目前，它为她在海军本部的生涯，扫除了一些显而易见的障碍。
库赞与她的关系则始终维持着一种心有灵犀的松弛感。
即便距离上次会面已过去许久，但两人在本部走廊偶然相遇时，他依旧会慵懒地扬起手打个招呼，而她也会回以会心的微笑。
岁月似乎从未在他们之间刻下生疏的痕迹，仿佛中间没有横亘一个名为“克洛克达尔”的阴影。
或许是隐约看出了伊莱尔未来的打算，偶尔在两人都没有紧急军务的闲暇午后，库赞会骑着他那辆可以在海面上骑行的冰上自行车，出现在伊莱尔办公室的窗外，用指节懒洋洋地敲敲玻璃。
“哟，要不要去兜个风？”他耷拉着眼皮，语气仿佛永远睡不醒。
伊莱尔通常会欣然应允。
她会熟练地跳上自行车后座，有时甚至会大胆地站起来，张开双臂，感受着咸湿而自由的海风扑面而来。海风吹起她黑色的长发，也仿佛吹散了积压在心底的些许阴霾。
脚下是冻结的海面，眼前是无垠的蔚蓝，这一刻，她可以暂时忘记海军本部中将的职责，忘记注定要面临的抉择与分裂，忘记那些沉重到需要背负整个世界的使命，只是伊莱尔。
“库赞！你看那边！”伊莱尔忽然兴奋地指向海平线尽头一处模糊的阴影，“海的那边是什么？”
库赞慢悠悠地蹬着车，头也不回，慵懒地回应着：“啊啦啦……是敌人吧。”
“没错，是敌人。”伊莱尔笑着附和，带着一种对未知挑战的跃跃欲试。随即，她又顽皮地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那边呢？”
库赞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方向瞥了一眼，慵懒的神情瞬间僵住，冷汗差点从额角滑落：“喂喂……别乱指啊。那个方向……可是玛丽乔亚啊。”
伊莱尔吐了吐舌头，乖巧地收敛了动作，但脸上那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却未曾减弱，反而愈加扩大。
“是啊，玛丽乔亚。”她轻声道。
第89章 Conscience:三年又三年，再苟下去，都要当上大将了啊喂！
与库赞乘风而行的时刻，是伊莱尔在本部难得可以真正放松心神，享受自由的时光。
而与波鲁萨利诺的交往，则是三位中将中最让她摸不着头脑，也感觉最棘手的一个。
这位嘴角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笑容的中将，行事风格如其果实能力般诡异难测。
一天午餐时间，伊莱尔好不容易从一群饿狼般的同僚中抢到一盘限量供应的香脆炸薯条，刚满怀期待地送入口中，眼前便是一道熟悉的金光闪过。
下一秒，她盘子里的炸薯条，少了一大半。
伊莱尔愕然抬头，只见波鲁萨利诺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手中捏着炸薯条，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哦～今天的薯条好像格外美味呢～”他笑眯眯的看着她，“你说对吧，莱拉～中将～”
伊莱尔简直气得牙痒痒，新仇旧恨一同结算，暗戳戳地想着一定要让这家伙栽个跟头！
于是下一次，波鲁萨利诺再次化身金光来袭时，伊莱尔也会瞬间发动海军六式剃，希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在速度在这方面，伊莱尔就像万米赛跑被套圈的吊车尾，成功拦截的次数……少得可怜。
两人全程电光火石的交锋让围观的海军将领们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位实力强大的中将为何会对一盘炸薯条如此执着。
追逐战通常以萨卡斯基一句怒吼：“这里是海军本部食堂，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终结，通常这句话都会伴随岩浆喷涌而来。每当这时，伊莱尔就会用覆盖武装色霸气的手臂抓住波鲁萨利诺当盾牌……成功次数也屈指可数就是了。
不久后，还在气头上的伊莱尔被指派与波鲁萨利诺共同处理一座非世界政府加盟国的岛屿上出现的、疑似有某个最近风头正旺的海贼团暗中操控政局的任务。
乘坐军舰前往目标海域的路上，波鲁萨利诺大部分时间都窝在甲板的躺椅上，戴着茶色太阳镜打盹，一副对任务毫不关心的样子。伊莱尔则仔细研究着情报官送来的资料，眉头微蹙。
“波鲁萨利诺中将，关于登岛后的行动计划，你有什么建议吗？”伊莱尔最终还是没忍住，走到他身边问道。
“嗯～？”波鲁萨利诺拉长了尾音，慢悠悠地调整了一下太阳镜，嘴角勾起，“好麻烦啊～这种小事，莱拉中将自己决定就好了哦～我相信你的判断力呢～”
伊莱尔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早就该知道，指望这家伙能正经制定计划简直是天方夜谭。
登岛之后，情况果然如情报所示，岛上的气氛压抑，民众对陌生人很警惕，显然背后有武装力量在控制。
伊莱尔试图通过接触当地人来获取更多信息，而波鲁萨利诺则依旧是一副观光客的悠闲姿态，跟在她身边，评论风景：“哦～这棵树生长的真好呢～这边的花也很美丽哦～”
经过调查后，伊莱尔潜入可疑官员府邸，翻窗一进去，就踩到了警报。
伊莱尔：“啊。”
瞬间，数十名武装人员从暗处涌出，将她包围。
伊莱尔打量了一圈。这些人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但以她现在能使用的攻击手段，处理起来容易打草惊蛇。
伊莱尔：“喂，看热闹的家伙，快来帮个忙。”
数道耀眼的金色光束凭空出现，精准击中了那些武装人员手中的武器，引发小型爆炸。包围圈瞬间瓦解，武装人员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哦呀哦呀～挺会使唤人呢～”波鲁萨利诺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伊莱尔抬头，看见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屋顶边缘，指尖的闪光亮得惊人。见她看过来，他便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闪光差点晃瞎她的眼。
伊莱尔面无表情：“你闪到我的眼睛了。”
波鲁萨利诺微笑，却没有要移开的意思：“抱歉～”
任务最终顺利解决，盘踞岛屿的海贼船长被伊莱尔轻松拿下。
返回军舰前，有一个夜晚的休整时间。
难得有点空闲时间，伊莱尔独自一人沿着岛屿边缘，走到了一片静谧的森林。
这里远离城镇，能听到海浪轻轻拍打礁石的声音。
伊莱尔沿着沙地走到一棵大树下，在高处望着远处海面上的月光，月华如水，波光粼粼。
忽然，森林间一点微弱的光芒吸引了她的注意。那光芒幽幽的，带着绿意，在低矮的草丛间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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