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你这个野蛮的女人!”
科尔波山深处,古木参天,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伊莱尔拎着还在挣扎的罗,按照艾斯描述的路线找到了他们,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路飞毫无形象地坐在木桩上抠着鼻孔,看到他们,立刻用手指着对旁边的艾斯嚷嚷:“喂,艾斯,怎么多了两个家伙啊?快让他们回去吧,好碍事。”
艾斯毫不客气地给了路飞后脑勺一巴掌:“笨蛋弟弟!礼貌一点!这是伊莱尔姐姐,是我的恩人!”
他转向伊莱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目光落在终于挣脱魔爪、正黑着脸整理衣服的罗身上,“至于这位……”
罗朝他点了点头,语气冷淡地自我介绍,灰色的眼眸里带着疏离:“特拉法尔加.D.罗。”
“D?”艾斯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他挺直了腰板,朝着罗郑重地鞠了一躬,大声说道:“你好!我是波特卡斯.D.艾斯!”
两个拥有“D”之名的少年,在这片原始森林中,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共鸣悄然荡开。
路飞可没管这些,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艾斯的话吸引了。
他跑到伊莱尔跟前,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直白地问道:“为什么艾斯说你是他的恩人啊?你给了他很多肉吃吗?”
伊莱尔被他的问题逗笑了,她伸手揉着路飞软软的脸蛋,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解释道:“不是哦。是因为艾斯的妈妈,露玖当年怀着他的时候,身体遇到了一些很危险、很困难的情况,差点……就离开我们了。我当时正好在旁边,用了一些方法,帮助露玖和艾斯平安地度过了那个难关。”
路飞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敬佩:“哇——!好厉害啊!能把人从那么危险的地方救回来!”
他猛地抓住伊莱尔的胳膊,像荡秋千一样用力摇晃着:“我也想学这个!求求你教教我嘛!这样如果以后艾斯或者萨博快死了,我就能救他们了!”
艾斯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忍不住又给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弟弟一拳:“喂,路飞,谁会那么容易就死啊!还有,那种事情不是想学就能立刻学会的!”
“好痛!艾斯你越来越凶了!明明小时候那么温柔!我要向露玖阿姨告状!”
短暂的插曲过后,真正的狩猎开始了。
当然,此狩猎非彼狩猎。
艾斯和不久后也赶来的萨博原本计划展示他们对付大型猎物的英姿,但伊莱尔以“伤口未愈不宜剧烈运动”和“想看看山里有什么草药”为由,成功将这次活动转型为一场山林探索与小型无害生物诱捕教学。
她带着三个精力过剩的少年以及一个嘴上说着不愿意、眼睛却不由自主观察着四周植被的罗,辨认可食用的野果和无毒的菌类,讲解如何通过足迹和粪便判断动物行踪,还演示了如何用柔韧的藤蔓设置不会伤及性命的简易陷阱,用来捕捉山鸡或野兔。
“看,这里新鲜的爪印,是狐狸的,它刚刚过去不久。”伊莱尔指着一处泥土上的痕迹说。
“哇!真的吗?”路飞立刻把脸凑到地上。
“保持距离,你会破坏痕迹的。”艾斯不放心地把他拎起来,拿出手帕给路飞擦掉脸上的泥。
萨博则拿着小本子认真地记录着,时不时蹲下来仔细观察。
罗虽然站在稍远的地方,但眼神却不自觉地跟着伊莱尔的讲解移动,偶尔还会在她提到某些具有药用价值的植物时,微微点了点头。
伊莱尔很快就用一个巧妙设置的藤圈套住一只懵懂的野兔,在展示后将其放生。路飞兴奋地哇哇大叫,艾斯和萨博眼中也充满了学到新技巧的光亮。
“这不比单纯用拳头打晕它们有趣多了?”伊莱尔笑着对艾斯和萨博说。
两个早熟的少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
确实、这种方式更考验智慧和耐心。
森林里的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面上投下摇晃的碎金。五人窸窸窣窣的的脚步声混杂着路飞喋喋不休的“饿啦饿啦”的叫嚷。
过了一会儿,路飞突然“哎哟”一声,夹紧双腿原地蹦了蹦,脸上露出十万火急的表情:“憋不住了!我要尿尿!”
艾斯翻了个白眼,萨博无奈地扶了扶帽子,罗直接闭上眼睛,嘴角抿成一条无语的直线。
伊莱尔笑着指了指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去吧,快点回来,别走太远。”
“知道啦!”路飞一溜烟钻了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葱茏的绿色之后。
等待的时间很平静。
艾斯和萨博低声讨论着刚才藤圈的几种编法,罗靠着一棵大树,帽檐压低,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观察这片森林。伊莱尔则俯身查看一株罕见的草药,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绿意。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灌木丛传来一阵剧烈的、像是撞到什么又拼命挣扎的窸窣声,紧接着,便是路飞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叫:“哇啊啊啊——!”
“怎么了?”艾斯立即紧张地皱眉,和萨博同时起身。
下一秒,他们就知道怎么了。
只见路飞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炮弹,“嗖”地从灌木丛后倒飞出来,而他身后,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正急速逼近——
是马蜂群!
“白痴路飞!”艾斯怒吼一声,身体反应极快,和萨博一起一人抓住一边路飞的手臂,毫不犹豫地拖着这个不省心的弟弟转身就跑。
“哇啊啊啊!救命!它们追我!”路飞的脚甩成了风车,却因为慌乱几次差点绊倒自己。艾斯和萨博拽着他,一边躲避横生的枝桠,一边还要吼着让他别用脚踹他们。
罗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那三个哇哇大叫、被蜂群撵得鸡飞狗跳的家伙,又抬头看了看那片越来越近的、发出死亡嗡鸣的蜂云,抬手捏了捏眉心,深深叹了口气。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答应跟这群白痴一起行动?一定是在米尼翁岛染上了风寒伤到了脑子,或者被某种名为“蒙奇.D.路飞”的病毒传染了愚蠢。
此刻,罗心里只想用“ROOM”把自己转移到十海里之外。
“别傻站着啦,罗!”伊莱尔的声音传来。她伸手一挥,周围森林的植物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指令。
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绿色拦网,拦在蜂群追击的路径上。带刺的荆棘疯狂生长,试图缠绕干扰那些愤怒的飞虫。花朵群则猛地张开,释放出刺激性的花粉雾气。
蜂群的攻势立即为之一滞。
然而,马蜂的狡猾和愤怒超乎想象。
一只体型格外硕大、色泽深褐的工蜂,仿佛拥有低空作战的智慧,趁着同伴吸引植物注意力的空档,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疾飞,绕了一个大圈,从侧后方猛地蹿起,对准路飞毫无防备的后脖颈,狠狠地将毒刺扎了进去。
“嗷——!!!”路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呼,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上弹起。
身体的弹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他“咻”地一声直直向上飞蹿,不偏不倚,脑袋“咚”地卡在了两根粗大树干之间的狭窄缝隙里,身体悬挂在半空,手脚胡乱扑腾。
“好痛!好烫!艾斯!萨博!救命啊——!!!”他眼泪汪汪,声音因为脑袋被卡而显得闷闷的,又因为蜂毒的灼痛而带着哭腔,模样狼狈又滑稽。
“路飞!”艾斯和萨博急刹车,抬头看见弟弟那副窘态,又是着急又是想笑。
伊莱尔动作比他们更快。她心念一动,一根柔韧的藤蔓如灵蛇般顺着树干蜿蜒而上,尖端巧妙地探入卡住路飞脑袋的缝隙,然后如同最温柔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下颌和脑后,轻柔但坚定地向外一引——
“噗”的一声轻响,路飞的脑袋解放了,但人也跟着藤蔓的回收“咚”地掉了下来。
伊莱尔上前一步,刚好接住了这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小哭包。
“呜呜呜……伊莱尔……我好痛啊……”路飞一脱离险境,立刻像找到了依靠的受伤小兽,死死地抱住伊莱尔的腰,把发红流泪的脸埋在她身上,哭得毫无形象,身体还因为残留的痛楚和惊吓一抽一抽。那根毒刺还扎在他后颈,周围皮肤已经红肿起一个大包,触目惊心。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怕。”伊莱尔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只得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又软又柔。
她另一只手悬在路飞受伤的后颈上方,掌心再次泛起那种充满生机的柔和绿光,比之前查看草药时浓郁许多。
生命能量如涓涓暖流,透过皮肤,渗透进去,温和地中和蜂毒,缓解炎症,促进受伤组织的修复。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路飞抽泣的声音也渐渐小了,变成委屈的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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