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蒙特雷索略微自嘲地笑了笑，轻声说：“我哪有什么资格难过，我可是观赛的加害者。真正该难过的是那些被当作赌注的孩子，可惜……他们从未得到过正常的教育，连为自己流泪的权利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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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在说这话的时候或许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怅然——他在共情。
——是了，他最初的、那个比谁都要善良的纯白本色，让他轻易地能感受到他人的痛苦，也愿意力所能及地去帮助其他人。
——同时，小朋友不知道他们曾看到过他的过去，那段被催眠洗脑而忘却自我的日子，被强行剥离的纯白本色……清醒过来以后迎接他的是最惨烈的痛苦。
这一刻，诸伏景光忽地意识到了一个被他们忽略的真相——从来增加到99.99%不会再进一步的黑化值，最后那点看似微小到让人害怕的小数点，实则是小蒙灵魂深处无论经历过怎样的痛苦、都无法完全被抹除的底色。
好像又脱口而出说了不该说的话，蒙特雷索的脑袋被窜到他肩膀上的萩老师教训似的拍了拍，力道不重——反而是非常温柔的。
“但你不能因此就剥夺自己流泪的权利，你也是受害者。”他的猫咪老师说：“你不能总把别人犯下的罪怪在自己身上，小蒙。”
“可是不是别人，”蒙特雷索小声回答，“他们是我的家人，法律意义上以及……事实上的家人。”
“那种才不能算是家人。”头发被萩老师用猫爪轻轻地抚摸，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起那几个人，我们才算是你的家人吧？”
——真是一句只是听着就会让人感到幸福的话语。
蒙特雷索缓缓眨了眨眼，试图缓解眼底莫名涌上的酸涩，没来由的委屈因为这句话有爆发的趋势。
——幸福……第一次觉得自己与这个词如此地接近。
“……可以抱抱吗。”
用的是请求的语气，实则根本没有等猫咪老师们的答案。他伸出双手强行把猫咪老师们薅到怀里，随后埋脸进去大吸特吸了一通——不少猫毛在这个过程中进入到鼻腔和嘴中，但没关系，这大概是幸福的烦恼。
“作为家人，你的痛苦现在有我们分担，所以不必再独自去承受。好吗，小蒙？”
是来自景老师极其耐心地询问。
——怎么可能回答“不好”。
——可是痛苦不是什么可以分担的东西，他清楚自己是有精神疾病的，他这种人对正常人来说大概是一种拖累——负面情绪的蔓延对试图关怀他的人来说是伤害和吸食。
——为什么要把无辜的猫咪老师们拉入他所在的漩涡中心。
——推开。
——你该推开的。
只是这样想着，身体却陷入了机械地僵持中。
“好不好？不说话是要拒绝我的意思吗。”柔软的声音接着问。
“……没有要拒绝景老师。”蒙特雷索郁闷地补充道：“当然，也并不是接受的意思。”
阵老师啧了一声，“别扭的小鬼，一点都不坦诚。”
别扭的小鬼蒙特雷索：“……”
航老师也加入对话，“好了，先从和我们分享你的计划开始吧？”
蒙特雷索：“什么就‘好了’！不好！我没什么要和你们分享的计划！”谁会和珍视的家人分享自己的杀人计划啊？
“那么，至少这次不能随便把我们抛下？”
“……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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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白天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在锁链的限制下不能离开房间，蒙特雷索度过了与以往在厄舍老宅没有太大差别的时光。
晚上的时候他迎来了黑着脸的大哥弗莱迪，对方一走进房间就发疯似的把他卧室里的东西砸得乱七八糟。
——在别人的房间里发什么疯，脑子真是有问题，不会是被丧尸啃过吧？
面无表情地的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蒙特雷索开始在心底吐槽。
——他自认也算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但还没到弗莱迪这么神经的地步。
不过他基本上也能猜到对方这么生气的原因——大概就是夺权并不顺利，董事会里全是玛德琳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夺权成功？
砸完东西、现在又开始拿着高尔夫球杆打跟在身后的家仆——金属杆头一下接一下重重砸在一声不吭的下属身上，下属一身黑的西装看不出什么，只能隐约看见露出一点缝隙的白衬衫被鲜血染红了。
——想也不用想都能知道是故意在他面前这样做的，但这个坑他还真的只能踩进去。
「……」蒙特雷索皱起眉，出声制止：「弗莱迪。」
「宝贝，想为他求情？」衣冠禽-兽停下动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的扭曲忽地收起，唇角慢慢勾出温吞有礼的浅笑。
「再打下去就死了，」蒙特雷索想了想，用最符合人设的话劝道：「就算是耗材，随便浪费也不好吧？」
弗莱迪露出得逞的微笑，「那么，求我。」
——早上的事还真的没完没了了，你这病是治不好了是吧。
蒙特雷索很想翻个白眼但忍住了，「要我跪下来求您？很容易，我做就是了。」
「啊，我的宝贝男孩，你真是迟钝得可爱。早上的教导还没让你明白？」握着高尔夫球杆的弗莱迪几步上前，单手捏住他的下巴，「现在，吻——」
话音未落，随着砰的一声重击，衣冠禽-兽双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蒙特雷索：「……」
他扫了一眼地上彻底晕过去的大哥以及被打晕的下属，随后缓缓抬眼看向出手的人——一张陌生的脸、与其他下属一般无二的黑西装。
双方无言地对视片刻。
“那个……”蒙特雷索无语地抬手指了指墙面，切换成日语，“有监控哦。”
第64章 暴怒
安室透的眼神扫过同期们、最后落在自己的幼驯染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
——我也知道有监控, 但问题是刚刚那种情况要是不出手，同期们完全就要更乱来了啊！
——你要不看看你身后几位“猫咪老师”的眼神，已经到了超——危险的地步哦？
——hiro更是……这么狠戾可怕的表情, 完全是‘苏格兰’顶号了啊喂。
不过眼下的场景,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安室透将目光移到年轻人脖子和脚踝上的锁链上，嘴角抽搐。
——请问不是生化副本么？弗莱迪·厄舍拿的什么剧本，俗套的霸道总裁强取豪夺？走错片场了吧……
这一刻, 安室透的心声诡异地与自己的同期们达成了出奇一致。
“……监控有人去处理了。”安室透开口解释。
在不能确认监控已经处理好的情况下, 年轻人避开了叫他的名字，“……谢谢，消息真灵通？连我来了美国都知道。”
当然不能说是从自己的同期们那里得到的消息，安室透猜测对方或许会误会他是不是在配合贝尔摩德的行动，不过这也不是很重要——他看了眼年轻人红肿的脸颊，“你的脸？他也打你了？”
年轻人因为他的话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随后发出“嘶”的一声吃痛的声音，“诶, 还是有点痛……倒也很正常, 您应该有发现我大哥病得不轻。”
这小鬼真是遇到什么事都这么淡定, 安室透边在心里想边蹲下来在弗莱迪的身上找解开镣铐的钥匙, “我稍微控制了力道, 大概十几分钟他就会醒过来——我们得抓紧时间。”
“不行，我现在不能走。”蒙特雷索冷静地说：“会拖累你们。而且……以您的立场来说，最好也不好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安室透找钥匙的动作停住，抬头瞥见年轻人略带惋惜地盯着晕倒的弗莱迪。
安室透：“……”等等, 这个惋惜的表情他想的那个意思？
果然，下一秒——
“当然，也不能在这里杀他。不仅没什么意义, 还没人背锅……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蒙特雷索遗憾地摊了摊手。
——果然弗莱迪对应的是七宗罪的暴怒。
——以及，不要用这么可爱的表情笑着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太反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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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雷索在1分钟后见到了去处理监控的人——同样是一张陌生的脸，但结合这个标志性的身高他只用了一秒将人认出来。
——上一次在游轮上还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今天忽然变成了相亲相爱剧本，还真是多少有些不习惯。
FBI先生在看到卧室里意料之外的情况后挑了挑眉，没问原因，言简意赅道：“监控处理好了，找钥匙？”
“……不用。”蒙特雷索不得不再次强调，“要是带上我，先不说这里的火力有多猛……就算能离开这座庄园也出不了美国。这里可是厄舍的大本营，太危险了，你们不必为我冒这个风险——我想你们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为了配合贝尔摩德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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