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先生们冲进房间。
“我——”
蒙特雷索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一拥而上的警官先生们前前后后抱了个彻底。
就如诸伏高明所说，警官先生们被赶回去洗了澡，现在每个人身上都有着沐浴露的香味——景老师的同款沐浴露，看来刚刚是一起回到了他们的公寓里洗漱。
降谷零是最后一个给他拥抱的，抱之前还故意笑着问他：“我们可以来一个拥抱吗，诸伏小蒙？毕竟他们都抱你了，我也想要合群嘛。”
这个称呼……蒙特雷索尴尬地偷偷瞄了眼在警官先生们冲进来后就退开把空间让给他们的诸伏高明。
啊啊……实在是社死！
但这不是当下的重点，对于金发警官的问题，蒙特雷索的回答是笑着主动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当然，降谷先生。”
拥抱仪式结束，蒙特雷索总算能好好去看围绕在床边的警官先生们的脸——都顶着黑眼圈、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目光最后落在恋人身上，昏睡之前的失态已经完全从那张脸上被隐藏起来，只有与他十指相扣的手透露了主人不安的情绪。
他稍微用了一点力握住那只手，去回应对方因为他而产生的不安。
“我没有受伤，也不是因为精神状态更加糟糕才昏睡。”他郑重其事地向大家说明自己现在的情况，“反而算是因祸得福，很多困扰我的问题因此而想通了。”
他说完这些话，却发现警官先生们虽然很高兴却没有多意外，看来是监听器没有信号却有着自动记忆功能之类的？
“莱克特……”诸伏景光念出这个名字。
恋人的声音很平静，表情却冷淡到吓人。
令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这种时候就与作为‘诸伏景光’的公安警察判若两人，更像是他只零碎从动画里、从降谷先生嘴里听过的那位名为‘苏格兰’的酒厂代号成员。
尽管知道他的警官先生绝不会在怒气支配下做出杀人这种事，但那张向来温柔的脸现在露出让人胆寒的杀意，蒙特雷索还是一时惊住。
“景老师，景老师。”蒙特雷索就着相扣的手撒娇地晃了晃，“别摆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嘛？汉尼拔不会杀我的，这一点我非常清楚，所以当时那种情况并不是逞强或者没考虑过后果。我答应过你们，答应过你，不会随便离开。我对他来说其实是感兴趣又好玩的玩具，在玩腻之前都不会动手杀我……那家伙把杀人视为美学来着……”
他凌乱地解释，然而越解释好像越起到了反作用，包括恋人在内的警官先生们气压都越来越低。
“干嘛这么懂事啊，小蒙小朋友。”萩原研二收起低气压，叹息着揉他的头发、捏他的脸，“你才是遭遇事故的人，我们几个还没有没用到需要刚醒过来的你反过来安抚我们的情绪哦？”
“玩具……呵。”松田阵平冷笑一声，“全名是汉尼拔·莱克特？这家伙真是……”
“总算是知道真名了。”伊达航扶额，“办过这么多年案子，这家伙在恶劣程度上绝对排得上第一位。”
“班长，你们的抓捕工作怎么样了？”萩原研二问：“我和小阵平这几天请了假，你可以随时安排我们。”
“你们也知道那家伙有多难缠。”伊达航头疼地：“现在有小蒙的朋友们在帮忙，倒是比之前的毫无进展好多了。小蒙，还有没有其他关于莱克特的信息？”
蒙特雷索倒是毫不意外汉尼拔逃脱——要是这么轻易就被抓到，就不会是几乎算戴上‘主角光环’的反派。
“的确有可以引他出来的办法——”蒙特雷索不太敢大声说：“那就是用我——”
“不行！”
警官先生们甚至没有听完，一致出声拒绝。
松田：“用你做诱饵？想都别想。”
蒙特雷索：“……”
蒙特雷索若无其事地看向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那就plan B——公安这边去和FBI联系，找到一位在FBI行为分析部工作的人——威尔·格雷厄姆，他绝对有能找到汉尼拔的方法。”
“行。”降谷零立即点头，“我去办。”
“对了……”蒙特雷索想了想，问：“琴酒抓住了么。”
降谷零：“放心，已经抓住了。”
可怜的琴酒……
蒙特雷索嘴角抽搐。
昔日组织的Top Killer，就这么被汉尼拔玩弄于股掌之中，成了可怜的炮灰。
话说到这里，确认他完好的警官先生们先后站起身来，要继续投入到抓捕汉尼拔的工作中。
他们和蒙特雷索约好晚上一起吃饭，一同从病房离开。
-
同期们离开病房，专门赶过来东京看望诸伏景光、又被他临时拜托的哥哥诸伏高明也找了个理由起身告辞，贴心地把空间留给他们。
等诸伏高明把病房的拉门合拢，诸伏景光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他的这声叹息被年轻的恋人理解成了生气，看着他的那双漂亮眼睛里充满了不安，问他：“景老师，您生我的气了么？”
“生气……”诸伏景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说：“我怎么舍得。”
即使听他建议着要拿自己去当诱饵，比起生气，情感上也始终是另一种粘稠的、深沉的痛苦占据上风。
——生气，我怎么舍得……我舍不得。
因为和他的死别而产生的千分万分痛苦，就算是痛到极致产生的恨意，也不敢有哪怕一丝的责怪，他真正恨的人是无能为力的自己……心脏最深处的伤疤，就算现如今他回到他的身边，也胆战心惊地始终无法痊愈。
别再离开我。
这句话千遍万遍说出来，也只是在填一个怎么都填不满的黑洞。
这个诉求得到的每一句承诺，都只能缓解一分由心脏蔓延到全身乃至呼吸的痛苦。
让恋人时时戴着窃听器这种行为私下里有被同期们不留情面地指责，可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拿自己的小蒙同学怎么办。
日复一日的占有欲在汉尼拔这件事后攀至顶峰，他甚至有那么一些瞬间思考过有没有什么一个让恋人接触不到任何外人的地方。
如此阴暗的念头在来到病房里看见对他们露出微笑的恋人时，又火速烟消云散。
——早就在你面前低下头、败给你了，输得彻彻底底。
诸伏景光既幸福又苦涩地心想。
“景老师，当时我想联系你们的。可是信号被屏蔽了，他又拿老教授的生命威胁我……”他的小朋友可怜巴巴地瞄他，轻轻扯住他的衣摆撒娇。
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被狠狠拿捏的诸伏景光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没做错什么……”诸伏景光坐到病床的边缘，伸手把撒娇的恋人抱进怀里，“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学着在做任何重大决定前考虑我还有他们的想法，你做了正确的事情，在那种情况下也没有其他选择……”
“可是我还是让景老师难过了。”蒙特雷索说：“我不想看见景老师难过。”
“那小蒙同学可以给我一个吻么？”诸伏景光轻轻地问他，“有了小蒙的吻，我就不难过了。”
恋人搂住他后背的手移到他的脖颈，贴上来吻了吻他的唇。
诸伏景光伸手覆盖住恋人的后脑勺，在对方要离开之际加深了这个原本算得上纯洁的亲吻。
好几分钟过去，一吻结束，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凌乱。
“有时候我真的会希望我的小蒙同学能够更自私一些，在那种情况干脆就不要去管其他人……”诸伏景光嗓音发涩，“但我也太清楚小蒙不是那种人。该怎么办呢，只能接受了。”
“景老师……还有大家，你们才是这种会为了别人选择牺牲自己的人。”蒙特雷索小声抱怨，“你们去上班的时候我一直很担心啊，之前知道你们是警察的时候甚至想过要把你们关起来什么的。”
诸伏景光因为恋人如此可爱的话笑出声来，“那小蒙也好、我也好、他们也好，可都要好好保护好自己才行呢。”
“是哦。”恋人郑重点头，“我还是很厉害的，在汉尼拔身上栽的跟头后面有机会一定要找回场子。”
诸伏景光刮了刮他的鼻子，“我不同意。”
“哦。”恋人二话没说，立即愉快地妥协。
怎么这么可爱。
年轻的恋人主动抱住了他，安抚地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哦……”恋人用着哄小孩一般的语气，“我会一直一直陪伴在景老师的身边，狗皮膏药一样想丢都丢不掉，哪怕景老师腻了、不再爱我也——”
“没有这种可能。”诸伏景光打断恋人的话，“我爱着你，至死不渝。”
哪怕死亡也不能让这份爱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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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在逃的汉尼拔似乎从日本溜走了，蒙特雷索有预感这位男鬼一样的食人魔先生还会再次出现……总之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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