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雷索不得不说：“我已经好多了。”
以为他没注意到所以悄悄揉了揉胳膊酸痛的部位，乱步思索片刻，安慰道：“你所遇到的那些事情，你都尽力做到了最好。我看过的推理小说都懒得再翻第二遍，所以你也不要总盯着已经过去的东西发呆了啦。”
“往前看”、“别盯着过去的东西发呆”……类似的道理他听过太多，尝试着去做却是最难的事情。
他没办法去把这一点做好，但发自内心地感激这些看到他犯下的罪后依然能鼓励他、拉他一把的人。
他曾狭隘到只能看见这个世界的阴暗面，可这些人像一点一点连起来的星火，把他黑暗的世界照亮。
总觉得……
“……好像一个被嘴遁感化的反派啊。”
这句小小声地嘀咕被乱步敏锐地捕捉，“通常很有格调的反派才会被使用嘴遁攻击哦？”
蒙特雷索：“……谢谢夸奖？”
“哈哈哈，”乱步发出孩子气的笑声，“你真的很可爱啊，小累。要不我来当你的男朋友吧！”
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忽然扯到这个上面，蒙特雷索一时跟不上。
对方接着说：“毕竟你和那位警官先生似乎也没有再在一起的可能了嘛。”
好直白。好扎心。
智力点满的乱步先生在人情世故上可能已经不仅仅是零的程度。
蒙特雷索被扎到体无完肤，扶住沙发的扶手缓了好一会儿。
“哦，现在是在用沉默来拒绝我吗！”语速飞快的乱步自说自话：“那也没关系——所以你的取向是警察？要不我去警视厅帮你抓几只警察什么的？”
不要随便说出这么反派的话来啊！武装侦探社是正经事务所吗……
还是这其实就是横滨特色。
总之……
“……谢谢。”
是来自乱步先生的真诚关心。
“所以需要吗？我叫老虎小子去给你抓！”
老虎小子又是谁？
“……不用了，谢谢。”他说。
乱步天真无邪地：“那你可以抽空做一只丧尸出来让我参观一下吗，稍微有点好奇。”
“……不可以。”
“可老虎小子说他想看看丧尸实力，什么舔食者、暴君啥的。”
老虎小子到底是谁，真的是他想看吗？
“……不可以！”
第94章 鸣瓢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去东京。”
翌日的电车上, 蒙特雷索问太宰。
怀里抱了个宠物箱的太宰先生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这不是乱步先生布置的任务吗？俗话说得好, 要快速从失恋中走出来果然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启下一段恋情, 因此我们今天要去警视厅一日游啦！”
蒙特雷索：“……”
蒙特雷索：“我不去。”
太宰又打了个哈欠，散漫道：“来都来了。”
蒙特雷索：“……不去。”
太宰：“干嘛对警视厅这么抵触，怎么, 你违法犯罪了？”
面对绷带先生时不时恶趣味的调侃, 蒙特雷索有点气：“明知故问，我要下车。”
“你看你又急。”太宰说：“我可是好不容易又偷了中也的卡，准备带你去大城市shopping哦？”
“……”蒙特雷索深吸几口气，“要不我们还是对自己差点吧，太宰先生。我已经欠了中也先生很多钱了……”
太宰：“不用还也没事，他能赚。”
隐约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被太宰先生带坏了，蒙特雷索固执道：“……总之，我不去, 下一站我要下车。”
“别这么倔强嘛, 小朋友。”太宰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你还小, 不知道初恋这种东西一般都不会成功。有时候初恋的美好其实只是一种带着滤镜的错觉, 你接触过更多人就有对比了呢。”
“……太宰先生也没比我大几岁啊。”蒙特雷索不太服气, “如果非要算谁活得更久，我才应该是太宰先生的前辈才对。”
额头被毫不客气地弹了个脑瓜崩。
“倒反天罡。”始作俑者说：“两辈子都没活到过2开头的年纪，装这么厉害吓唬谁呢。”
蒙特雷索勉强地：“……不是这么算的。”
太宰：“不接受反驳。”
两个人幼稚地互瞪了一会儿，蒙特雷索头疼, 所以甘拜下风。
“好啦。”太宰又用哄孩子的语气：“开玩笑的嘛，不是去警视厅，就是去附近的网红餐厅吃个饭, 然后再逛一逛，晚上带你去一家不错的酒吧喝酒。”
这回蒙特雷索就没理由再拒绝了。
-
确实只是一间位于警视厅附近的餐厅，宠物友好——失去了自由活动权利的猫咪织田老师总算在这里得到解救。
除了宠物友好这一点，食物上真的非常一般，显然又是太宰出于某种目的挑选的地方。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你……影山同学？！”
他们就坐在大门进来就能清晰看到的卡座，所以伴随着又一阵铃铛声有人进门时，一道无比震惊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他顺着声音回望而去——是久远记忆里有过几面之缘的一张脸。
“……鸣瓢同学。”他叫出这人的名字。
是学生时期机缘巧合认识的异校女生，老实说也没有很熟。
女孩子还是留着和那个时候一样的短发，脸也没太大变化，只是身上的校服变成了干练的职业装。
职业是……警察。
他迅速作出判断，随后瞪了眼一脸与自己无关表情的太宰。
鸣瓢椋非常激动，震惊过后就扑过来抓着他的衣服稀里哗啦地哭，出乎意料的反应弄得蒙特雷索手足无措，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情。
这种十分外放的哭法引来店内其他客人的注目，隐约间，他似乎还听见有人在吐槽‘不会是渣男吧’、‘长着这样一张脸渣就渣吧’之类云云。
其中还有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附和，蒙特雷索嘴角抽搐着看去——刚刚还坐在他对面的太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人群里，正抱着织田老师假装不认识他地在跟着路人一起吐槽。
蒙特雷索：“……”
太宰先生……不中用的男人！
“鸣瓢同学……？”他犹犹豫豫地拍了拍女孩子的背，“别哭了，好吗？”
鸣瓢椋：“呜呜哇哇……”
蒙特雷索头疼地：“嗯……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哭啦？是我曾经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情吗，如果是的话……嗯，抱歉哦？”
“怎么可能……”抽抽噎噎的鸣瓢椋终于渐渐止住哭声。
自然而然地坐到他旁边的座位上，鸣瓢椋捧住他的手，“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会有什么过分的事情。”
“哦？你们还有这种缘分？”又悄悄瞬移回来的太宰接话：“我也要听！”
蒙特雷索扫了眼明知故问的太宰，无奈地：“……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如果你说的举手之劳是指我们两个被那个叫‘单挑’的连环杀人犯追了五里路的话……”鸣瓢椋说：“那天没有你，我真的会被‘单挑’杀死。”
蒙特雷索：“总之，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女孩子看着他，眼泪又有要流下来的趋势，“你……怎么会还活着呢。你的尸体都是我亲手从土里挖出来的……”
信息量太大，蒙特雷索缓缓眨了眨眼。
这个世界距离第一世的他死去其实也只有四年时间，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他从没有想过去探究他的第一世。
没有任何价值的人生，没有任何值得回想的留恋。
他的死的确不是意外，在那之后的事……哪怕将他置之死地的凶手依旧活得开开心心，他也一点都不关心。
可是现在——
鸣瓢椋，尸体，警察。
琐碎的信息串联在一起，得出了令他惊愕的答案。
“你的眼睛颜色不一样了，不是美瞳。”鸣瓢椋自说自话地分析：“重生之类的……？”
年轻女孩对这个猜测接受良好，迅速肯定自己的想法。
“就算有着‘单挑’那件事，我和你充其量……”蒙特雷索几乎算是有些冷淡地说：“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选择当警察，为什么在所有人都不在意的时候紧抓着我身亡的案件。
他第一世的那位继父钱权皆在手，想必要掩盖他这种无名小卒的死亡易如反掌。
——你又需要多么辛苦才能从这种人手里查到我死去的真相。
他的冷漠没有令这位年轻又开朗的女警官退却，对方反而非常直接地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因为我喜欢你。”
蒙特雷索：“……”
太宰：“哦哦哦？”
“啊啊，不是那个意思。”鸣瓢椋慌忙地解释：“我只是……总算能替学生时期的我说出这句话。请不要有负担，影山同学，这只是原因之一。非要说的话……内疚也有吧，总是想着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够更勇敢地和你成为朋友，也许你就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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