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雷索现在半张脸被呼吸机罩住根本说不了话，所以自称家属的太宰火速替他答应下来。
蒙特雷索：“……”
总之，一通混乱总算结束，而他也终于脱离了被硬控的状态，被扶着在病床上半坐起来。
他被递了一小杯温水喝下，发干的嗓子稍有好转，只是吐出的声音依旧有着长期未出声的哑意。
“……织田老师？”他慢慢地开口。
“是我。”蹲在床边椅子上的黑猫温和地看他，“好久不见，影山。”
太久没人对他叫出这个名字，一时间还真的不太适应。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应该躺了很久，现在说话只能用比较慢的语速，“我……现在，在哪里？”
“这里是横滨哦。”太宰插话，“简单来说就是织田猫猫捡了你，我又捡了织田猫猫，然后就这样啦。”
……横滨。有织田先生的横滨。
所以……他根本就是完全脱离了那个世界，回到了一无所有的第一世……？
缓慢得出这个结论的蒙特雷索完全呆住了。
好半晌，他开口轻轻地问：“横滨……有黑-手-党的横滨吗。”
“是啊，民风就是这么淳朴哦。”太宰说。
“东京……”他试图克制声音里的哽咽，“有……一个叫米花町的地方吗？”
“小朋友，”太宰说：“你看《柯南》看魔怔了？”
所以……一切真的发生过吗，全是他的想象吗，全是他临死前的一场梦吗，真的有什么系统和他说过话吗……
大脑既疼痛又混乱，蒙特雷索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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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猫显得比他还要慌张。
“哎？我也没欺负你吧！别哭别哭呀……”太宰赶紧拿纸给他擦眼泪。
他从来都不好意思哭出声，现在这种伤心至极的时刻也使劲咬着下唇把大部分抽泣声憋回去，这样一来就有点喘不上气，几近再度晕过去。
“是准备把自己哭死过去来逃避债务吗，啊，可恶——”
上蹿下跳都要去把医生摇过来的太宰先生声音听起来很无奈，“织田作，这是你捡的人，你管管——”
织田猫猫叹了口气，跳到他身边，用猫爪拍他的手背，“影——”
蒙特雷索是想控制的，但是目光一旦扫到手背上那只可可爱爱的黑色猫爪，反而愈发失控起来。
帮了倒忙的织田：“……”
他哭了很久，没办法的一人一猫只能默默地坐在旁边陪着他。
等终于止住哭泣时，病房里的最后一张抽纸也被太宰抽完了。
“……对不起。”他勉强找到自己的声音，非常小声地道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才刚醒过来，”织田说：“情绪最好不要这么大起大伏。你现在的确在横滨，但在你身上发生的一切并非想象，你看——”
顺着织田老师的指引，蒙特雷索通过太宰先生握住的镜子看见了自己那双红色的眼瞳。
“所以先别想那么多，养好伤，这之后——”织田老师轻轻拍了拍他，“也许会有什么转机也说不定。”
转机……他想要什么转机呢？想不明白，也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所以蒙特雷索轻轻吸了吸鼻子后，点头：“……嗯。”
“要不要休息？”织田问。
蒙特雷索：“不用……已经睡很久了。”
织田颔首：“好，那我们继续聊聊天。”
“织田老师，”蒙特雷索问他：“您为什么也会变成猫，原因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
织田无奈地点头，“是的。事实上也是多亏你才能再次地活过来。”
所以他也一厢情愿地误会了织田老师这么久。
“……”感到难堪的蒙特雷索声音更小了，“我现在完全没有想毁灭世界的想法啊，任务总不会还是这个……”
太宰鼓了鼓掌，看热闹不嫌事大，“志向远大啊，少年。我看好你！唔，需要我帮忙也可以开口哦？”
蒙特雷索：“……太宰先生！”
织田看着很习惯太宰的抽象，没理他只是说：“我的任务是降低黑化值。”
“？”蒙特雷索：“那么我现在的黑化值是多少。”
织田：“1%。”
蒙特雷索：“……”
太宰：“噗。好高啊。”
“事实上，”织田解释：“你应该还记得吧，我们曾在你的梦里见过面。那个时候……你的黑化值是99.99%。”
原来猫咪老师们做的任务一直都是降低他的黑化值吗。
既然到现在为止都还剩下1%，从系统的反应来看，他们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那么其实……
“喂，织田作。”太宰忽地说：“你的任务目标在想些什么不妙的东西哦？”
被看穿的蒙特雷索嘴硬：“我没有。”
“嘴硬禁止。”太宰一点也不客气。
“织田作……？”蒙特雷索转移话题，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所以织田老师其实是姓‘织田作’吗。”
“我姓织田。”织田老师接过他的话，“全名是织田作之助。影山君，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太宰治。”
绕了一大通，两人一猫这才忽然想起来似的走到彼此打招呼这一步。
循着这个介绍，蒙特雷索总算稍有精神将目光移到这位高挑瘦削的青年身上——此人一头蓬松的短发，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脖子和手腕露出的皮肤上缠满了绷带。
这是……为了遮挡自杀留下的痕迹？
他转动着生锈的脑子，初步作出判断。
“初次见面，影山君。”太宰对他微微一笑，“我是你的债权人，太宰治。”
蒙特雷索问他：“我……欠了您，多少钱。”
太宰耸了耸肩，语气随意：“还没算，不过嘛，上亿日元是有的哦？”
“……”蒙特雷索不说话了，稍显疑惑地歪头看着太宰治。
“怎么，是觉得我不像是能出得起这么多钱的人吗。”太宰治立即get到了他的疑惑。
这并非他以貌取人，实在是下意识进行了心理侧写和行为分析而得出的结果。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他不流畅地道歉，“……抱歉。”
“当然是刷的漆黑小矮人的卡啦——”太宰理直气壮地叉腰，“到时候你把钱还给我、我会转交给他的。”
蒙特雷索不知道太宰口中的‘漆黑小矮人’是谁，和太宰打交道的短短时间里对对方的属性掌握了个七七八八，咽回了那句‘真的会还吗’，他礼貌地对救命恩人点了点头。
第92章 横滨
蒙特雷索身体恢复得倒很快, 可是精神上遭受的创伤并不会因为再次活过来就消失，他从医院苏醒过来的那一天居然成为了他精神状态最好的一天。
从这一天开始，日益糟糕。
他会试图用病房里的水果刀割腕自杀——一直是把系统先生的叮嘱放在心上的, 就是会在好好的时候忽地觉得没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时已经这样去做了。
这之后，房间里就没了任何危险物品，连镜子也被贴心地取下。
织田老师在这种锻炼下火速变成了为他操碎心的织田妈妈。
有时候也会和太宰先生一起挨训——原因是他的病发作时邀请太宰先生一起跳楼, 而对方欣然同意, 两个人真的就差点一起跳了。
如果说他现在是个非常不让人省心的熊孩子，太宰先生简直就是作天作地的熊孩子二号。
心理医生来得比普通医生更勤，只是在这方面他也算精通，所以根本不能好好地配合对方的引导和话术。
在不知道被第多少个心理医生转介时，太宰先生终于有点受不了了，抓着他的肩膀前后摇晃，“喂喂，小鬼你知道心理医生多贵吗！啊啊蛞蝓那家伙居然还把卡停了, 等着——我去偷、不是, 我去拿新的！”
是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的太宰先生一枚。
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是太宰先生还真的又掏了一叠黑卡出来——强调一下, 是看起来被揍过的太宰先生。
带着对太宰先生的深深愧疚, 蒙特雷索总算能够被医生批准出院。
久违地看见市中心矗立着港口mafia黑色大楼的横滨, 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也这才真的接受自己确实回到了第一个世界。
被太宰先生带回他位于横滨的公寓——老旧、家徒四壁，据说还是公司分配。
再次感觉自己得赶紧振作起来分担财务压力的蒙特雷索沉默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天天嚷嚷着让他还钱的太宰先生又搭住他的肩膀反过来安慰他：“不要有这么大压力, 影山小朋友。俗话说，人死债消，实在还不上哪天天气好我们一起去殉情吧？”
这个发言迅速得到织田老师的喵喵拳攻击。
不过, 是的，太宰先生热衷于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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