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壳之后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根据他多日来的观察，这具身体很结实抗造，没有那么脆弱。
他自我感觉良好，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寻生往前靠了靠，和五条悟贴贴额头，像只小兽一样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鼻尖，随即又把脸埋进五条悟的肩窝里，感受人类温热的体温。
“谢谢悟。”
闷声说着，他一手环住五条悟的腰，一手搭上五条悟的肩颈，将五条悟拉下来，让自己像只大型抱抱熊一样百分百嵌入五条悟的怀抱之中。
天啊！
也没人告诉他人类的怀抱竟然这么舒服。
五条悟颇感好笑，“谢我做什么？好人卡哒咩哦！”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寻生想了想，直白道:“谢谢悟关心我。”
“这又没什么，你也太好哄了。”
五条悟真心觉得寻生超级好骗，随随便便说什么，就会马上相信，搞得他每次对寻生恶作剧都能百分百成功，都不怀疑一下的吗？
寻生想了想，“只是因为是悟。”
听到想要的答案，五条悟很是愉悦，但他很快就注意到寻生的房间里多了一件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等等，你给手机换了个这么特别的充电插头吗？”
五条悟从寻生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一条长长的、白绒绒的线正从寻生的薄被里延伸出来，形似蒲公英似的毛绒接口正好插在床头边上的插座里。
“啊——这个其实是……”寻生顿了顿，没再继续往下说。
因为五条悟已经上手摸了。
“是什么？软软的，还有一定柔韧性，居然还有温度，是充电的时候发热了吗？”
五条悟心下好奇，顺着毛绒长线挼了一把，试图把寻生的手机给拖出来。
总体来说，手感非常特别。
“这不是充电线，不对，也算是充电线，这是我的尾巴。”
寻生连忙探出手，按住五条悟的手背，阻止他继续往被窝里摸索。
五条悟愣了一秒，手上松开。
“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的尾巴。”
寻生刚睡醒，脸颊本来就泛着淡淡的红晕，现在面对五条悟的目光，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五条悟歪着脑袋观察。
“你不是不能变回……原型吗？”
“这不算，只是一条尾巴。”寻生斟酌着措辞，简单解释了一番，“那天结界破碎之后，我就感觉我的魔力在不停增长，就像是解开了一把枷锁。”
“这样。”五条悟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
挼挼挼！
寻生点头:“嗯嗯！”
虽然是他能够吸收并加以利用的魔力，但一下子涌进身体里，还是需要消化一下，遂，这两天他都挺喜欢睡觉的。
五条悟用手指轻轻推开寻生皱起的眉心，又顺手挼了一把恶龙之前不给他挼的脑袋。
“力量增长不是好事？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寻生扯来一个枕头抱进怀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是不太舒服。”
心理上的不舒服。
那股突如其来的魔力让他心有惴惴，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
“悟，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这个世界不是我们所看到的这样？若是这个世界是假的，我根本不存在呢？”
寻生难得产生了些许惶惶不安的情绪。
如果这个世界上连五条悟都是虚幻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总感觉自己眼前的一切仿若镜花水月，触之即散。
【你之前说，我不能太快恢复实力，该不会是因为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庞大魔力，被封禁在这些净界里，在净界未被破坏之前，不能自主取用吧？】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不要胡乱猜测。】
天青色的字迹透着一种“装傻充愣”的既视感。
【你之前不是说，这个世界承受不住那么多的外来力量吗？】
【是这样的没错。】
寻生没说话。
这里就像是个大型RPG游戏，所有人都在里面扮演着合适的角色，只有他，不属于这里。
将其当成人类的软件程序看的话，他就是一个外来的病毒、bug，能够对维持游戏运行的代码造成影响。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多愁善感？”五条悟不清楚寻生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安啦安啦！就算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但你我，肯定是真实存在的。”
寻生怔怔地凝望着五条悟笑盈盈的脸庞。
没错。
一个人的灵魂是骗不了他的，他所看到的五条悟，温暖而和煦，就像冬日的一捧金灿灿的阳光，只是靠近，都能感受到那种暖融融的温度。
“对了，一会儿你陪我去见个人。”
寻生没有犹豫:“嗯，好。”
“就这么答应下来了吗？你怎么不多问问？”
寻生倒是无所谓，反正能和五条悟待在一块就行。
因为契约的存在和五条悟如今的关系，他正是爱粘着五条悟的时候，恨不得晚上睡觉都坐在边上盯着五条悟看个不停。
他配合道:“见谁？我认识吗？”
“还记得加藤玲央吧？那群老头儿是打算直接判死刑的，但她又算是非术师，这种情况很少见，高层的老头儿最近想着完善一下咒术守则，就去找了个律师，看看怎么修整比较好。”
寻生:“？”
咒术师守则？
“我早上见到那个律师了，那家伙是个术师，而且是前不久刚觉醒的术式，这可是很少见的，一般咒术天赋觉醒的年龄是4到6岁，你陪我去一趟，我看看他是什么情况。”
“可以啊！对方叫什么？”
“日车宽见。”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啾咪啾咪
第58章 准则五十八
日车宽见自己在东京开了一个小律所, 但就工作而言，律所有点入不敷出，类似给那些请不起律师的人提供有关的法律援助, 经常自己贴钱。
寻生在见到这位律师先生时, 还愣了一下。
“我怎么感觉他比七海先生和伊地知先生还要沧桑。”
这可是大实话。
七海建人和伊地知平常工作压力一个比一个大，下班时间还不一定, 加班是常有的事, 后者眼睛底下常年挂着颓丧的黑眼圈。
但对面皮质沙发上坐着的这位日车律师，看上去经历了不少，满脸疲态, 像是被抽空了精气, 不过他依然把自己捯饬得干干净净。
穿的西装三件套，很工整，连衬衫领口都洗得白白净净的, 看不出半点污渍, 驳领上别着的小徽章有些磨损，却被擦拭得很干净。
对方很爱律师这一份工作。
寻生边观察边感叹自己的行为方式越发融入这个世界了，以前他可不会认真审视人类。
对于他的本体来说, 人类实在是太小了, 还没有他的一根爪子大。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寻生的手心，知道恶龙这是无聊了，想找点事干。
他小声回:“不是你的错觉。”
日车宽见看似没什么精神地半耷拉着眼皮。
“两位是有什么事吗？”
在咒术界派人来接洽日车宽见的时候, 日车宽见就已经签署了相应的保密协议, 辅助监督已经给日车宽见科普过相关信息了。
不愧是做律师的，心理承受能力相当强悍。
五条悟好奇询问:“你似乎并不惊讶咒术和咒灵的存在。”
在五条悟询问的时候，寻生端着朴素的白色咖啡杯，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律师。
日车宽见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变态的正常的都有，见得多了，有些事无师自通，他轻而易举地听出了五条悟的言下之意。
“五条先生应该能得看出来，我和你们应该是同一类人。”
在见到五条悟的第一眼，日车宽见就清楚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人，实话实说最好。
说着，日车宽见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猜错的话，五条悟这次应该是把他的底细全查了个一干二净才过来找他的。
五条悟轻轻挑眉，“嗯？”
反应很敏锐嘛！
寻生茫然地听着五条悟和日车宽见的谈话，云里雾里的，没怎么听懂。
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人类说话都喜欢这么弯弯绕绕的，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禅院家的人就特别喜欢这样。
寻生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想往五条悟身上靠，但对面还有人呢！
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人类好像还挺在意距离感的。
在外面最好不要搂搂抱抱。
寻生郁闷地瘪瘪嘴角，低声用他原生世界的语言，念了一个短小的词语。
五条悟忽然感觉有一条毛绒绒的东西正在往他手腕上缠，低头一看，是寻生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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