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顺手捏了捏寻生的后颈肉。
寻生注视着五条悟的眼睛，忽然耷拉下嘴角，淡淡的悲伤几乎要从那双烟灰色的眼眸中流淌出来。
五条悟不明所以，但还是张开了双手。
恶龙猛地撞进了五条悟的怀里。
“这是怎么了？”
五条悟很惊讶，但还是紧紧抱住了寻生，将自己的体温传到对方身上，安抚寻生的情绪。
寻生说，有话想对他说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
寻生其实是个情感需求很强的Dragon，也擅长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总是坦然说出心里话。
悄咪咪说，他知道寻生其实一直都很爱哭。
“果咩纳塞，悟。”
寻生把脸埋进五条悟的肩窝里，环在雪发青年腰间的手一点一点收紧，让他们的身躯紧紧相贴。
“我可能要离开悟一段时间。”
寻生很清楚死亡是什么感觉，也知道失去意味着什么。
他本不该和人类产生交集的。
他们的生命实在是太过短暂，而自己的生命又太过漫长。
五条悟下意识皱眉:“发生了什么？有人欺负你了吗？谁啊？我帮你去揍他。”
寻生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沙哑着声。
“我已经死了，悟。”
根本没有什么死而复生，只是那些死去的人始终存在于这个世界而已。
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的灵魂在这个虚构的“故事”里，用一具虚假的身躯游荡。
但他不可能被拘束在这里，五条悟也不可能在这个虚构的世界中度过虚假的一生。
五条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未来，他必须送五条悟出去。
五条悟一头雾水。
心情大起大伏之下，寻生说话颠三倒四，他把寻生从自己怀里抓了出来，捧住恶龙的脸，亲昵地和他贴着额头。
“深呼吸，没事的，慢慢说。”
“净界被摧毁，我大概率会被丢出这个世界。”
寻生的烟灰色双眸中浮现出水光，很快，眼泪就眼眶里溢了出来，顺着线条柔和的脸颊往下滑落，浸湿了五条悟的衣袖。
早在最初，寻生和五条悟就约定好，绝对对对方坦诚，绝不能有事瞒着对方。
五条悟一愣。
“什么？天元跟你说的？”
“嗯，她跟我说过，但我在她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寻生牢牢握住五条悟的腰侧，像是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对于他来说，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只有五条悟是真实存在的。
他那么喜欢自由，那么喜欢广阔无垠的天空。
绝对不允许自己喜欢的人，自己认定的伴侣被困在这个笼子里，不得挣脱。
净界必须摧毁。
他要五条悟畅快恣意地站在真正的碧虚之下。
“对不起，之后有一小段路不能陪你走了。”
五条悟神情微怔，他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
寻生死死攥着五条悟的衣服。
“对不起，悟，要是我当时再小心一点就好了，再小心一点，我就不会死。”
他哽了一下，喉间涩哑难受。
五条悟捏了捏寻生的脸，按了按他湿润的眼尾。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祂说我还能回来。”
“祂？”
“把我从乱流中拉出来的那家伙。”
“这么说，还得谢谢祂。”五条悟笑了笑。
【悟真好！！！】
大大的感叹号怼到了寻生眼前。
“……”
悟很好，他也知道。
寻生深吸了一口气。
“我还想和悟一起参加夏日的风铃祭，上次我们还没有买到限定的纪念风铃，我还想和悟去一趟北海道，我们一起在大通公园边上，蹲在雪地里吃烤得热乎乎的黄油土豆，冬天还没到，我们还没去过，我想和你做的事，就算是一辈子也做不完。”
寻生讨厌离别。
更讨厌得到之后又失去。
就算有人拍着胸脯说，他可以重新回归，他也会心生惶恐，这是前所未有的情绪。
因为他在乎五条悟，他不想要五条悟难过，自然就会心生惊惶。
如果他回不来，那悟怎么办？
悟难道要一个人待在这个世界上了吗？
要是以后又有人欺负悟怎么办？
悟那么温柔，但那些人对悟一点都不好，他要自己待在五条悟身边才放心。
“我喜欢悟，想要给你最好的一切，想要把自己的宝藏都送给你，可我……”
寻生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做到。”
五条悟捧着寻生的脸，亲了亲他苍白水润的唇瓣，天空似的蓝眼睛中闪烁着亮亮的光点。
“你不用说‘对不起’！”
“我们已经一起吃过黄油土豆了，上次在家里做了，还记得吗？如果你想要试试坐在公园里吃是什么感觉，那我们傍晚就能去试试。”
“风铃祭的限定风铃也还有，我们上次没买到，但其实我悄悄在网上下单了，他们有在官网上售卖，正准备在圣诞节的时候送给你。”
“我们还去了轻井泽泡温泉，一起吃掉了我点的超大份刨冰记得吗？”
“这不是你的错，啊……我真的不擅长说这种煽情的话。”
五条悟有些懊恼地吐了吐舌头。
“你不需要道歉，也不用觉得内疚，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五条悟抱紧他，语气坚定。
“这段时间，我很开心，一点也不觉得无聊，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回来的。”
“我会回来的，不管我的灵魂在哪里流转，我一定会回到悟身边。”
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能确定那个未知的未来，但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最后都会站到五条悟身边。
“我知道。”
五条悟按住寻生的后脑勺，和他额头贴着额头。
“我知道的，我会让那个诅咒师付出代价。”
“你可是世界上最最厉害的Dragon，最自由最邪恶的存在，要是没点自信怎么行？”
寻生重重点头。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多爱你，你就像一块闪闪发光的宝石一样，从第一次见的那刻，就已经吸引走了我所有目光。”
“Dragon都是很自私自利的，独占欲还强，所以我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即便那个‘别人’压根不存在。”
五条悟扑哧笑了起来。
“可怜的最强咒术师，世界上最最最优秀的GTG就要变成魔法师了，你可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我相信你一定能回来的，我们还能一起做好多好多事。”
已经死亡的寻生，决定再次面对一场死亡。
但他会倾尽一切，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叭
第101章 准则一百零一
之后寻生还被五条悟调侃了好久。
“怎么这么可怜啊！”
五条悟捏了捏寻生泛着绵绸红晕的脸颊, 像是一只大猫找到了一根会自动弹跳的逗猫棒，逮住了就不想松开了。
寻生懊恼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脸，不想给五条悟看, 但五条悟有时候特别可恶, 就像现在。
恶劣的坏猫笑着把寻生的手扒拉了下来，眉眼弯弯地说:“没事的, 咱俩是什么关系啊？你还跟我那么生疏吗？不用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不能看的。”
“那不一样！”
寻生的手和五条悟做着“艰难”的斗争，按住五条悟的手背压下去后，五条悟又快速把手心压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也不会用太大的劲, 不然五条悟在不使用咒力的情况下, 会被他轻而易举地制服，也可能会受伤。
人类的身体是很脆弱的，寻生有时候就很担心自己力气太大, 把五条悟捏疼。
五条悟故作不解, “哪里不一样啊？”
难得遇到恶龙有这么好玩的时候，他当然要玩个够啦！
寻生的情绪可是很少有这么大的起伏的，在外面被人惹生气了, 也会在教训完对方之后, 跑回来枕在他的腿上，咕咕哝哝地说着那家伙的坏话。
掉眼泪的样子还是他第一次见。
新奇。
五条悟变本加厉地扯了扯寻生通红的脸蛋，又揉搓了一把那张娃娃脸。
顺便分散一下寻生的注意力, 寻生的精神太紧绷了, 这样下去不好。
恶龙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脑补，他会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一遍，然后就会因为最坏的那个结果而焦虑个不停。
五条悟实在是太了解寻生了，要是现在不让寻生把心里的烦闷都给赶跑, 晚上绝对要睡不着觉。
“当然不一样，悟是我喜欢的人。”寻生牵动唇角，眼尾轻轻上扬，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后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要在悟面前表现得完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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