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目露惊讶，随即立刻将外露的情绪收了起来，莱欧斯利的干脆省了不少事情，但也表面此人不好糊弄。
“那就打扰了。”
一行人走进典狱长办公室，厚重的铁门关闭，隔绝掉一切窥探的目光。
谈判，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砂金：这入狱真煎熬哦。
拉帝奥：困了。
波提欧：人已经睡了。
莱欧斯利：所以我懒得出去。
PS：终于进去了，梅洛彼得堡，写着一段时，亲自走了一下入狱的道路，还真不是一般的长啊......
第94章 谈判（上）
巨大的换气扇被安装在办公室顶部, 扇叶缓慢转动着，帮助屋内的空气快速流通，换气扇的影子一般投射在办公桌上, 一半投射在地面之上。
办公桌上摆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能看出这件办公室的主人平时工作繁忙, 在办公桌的一角有一台未开启的留声机，办公桌两侧各放着两个巨大的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类型的书籍。
可以预见在没有工作的闲暇时间，办公室的主人会在这里一边喝着红茶、听着音乐，看着书籍。
当然, 现在屋内的六个人自然没有这份闲情雅兴, 砂金、拉帝奥、波提欧坐成一排, 莱欧斯利坐在三人对面, 那维莱特和希格雯则作为枫丹廷与梅洛彼得堡的公证人坐在中间。
六杯刚刚泡好的红茶放在他们面前，氤氲的热气向上升起, 带来红茶特有的清香。
莱欧斯利率先拿起茶杯，轻轻吹拂着茶汤，趁热轻抿一口, 他的动作很从容。
“关于白淞镇与枫丹廷遭受袭击一事，我已经知晓详情, 那些从海里爬出来的怪物确实极其危险, 但我想你们应该清楚，梅洛彼得堡不会给它们可乘之机。”
砂金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之上, 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语调微微上扬。
“梅洛彼得堡的守卫森严，我在进入之时已有体会, 确实这里情况特殊，与白淞镇和枫丹廷这样的开放城镇不一样。但话也不可以说的太满，毕竟那些怪物并非只有暴力进攻一条路可以走。”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莱欧斯利。
“若是那些怪物拥有拟态能力，它们可以伪装成人类的形态，要想混入这铜墙铁壁的梅洛彼得堡还是很容易的，若是如此，典狱长先生可有分辨的手段？”
这个问题很刁钻，可以说直接一针见血。
莱欧斯利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他获得的信息很全面，对拟态怪物的信息也多少有些了解，面对砂金的疑问，他反而显得更加从容放松。
“怪物会拟态这事儿我知道，枫丹廷还因此牺牲了两名无辜群众。它的确很棘手，但对于梅洛彼得堡而言，还是构不成威胁。”
他耸了耸肩，摘下腰间的手铐在手中把玩。
“道理很简单，它想混进梅洛彼得堡，总得先能进来，不是吗？”
这个问题对莱欧斯利来说不难解决，只要严防死守，怪物自然没有可乘之机。
面对莱欧斯利的反问，砂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品尝一口优质的红茶，直到将茶杯放在桌上，茶杯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微响声，他才缓缓开口。
“梅洛彼得堡是监狱，是惩戒与改造之地，同时也是一座人口数量不少的自治区域，它并不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砂金的话让莱欧斯利目光一暗，但砂金却没有给莱欧斯利说话的机会，他继续说道。
“对于犯人来说，他们早已经被剥夺了自由，被有时限或者无时限的困于此地，您为了防止拟态怪物入侵，采用最高规格的戒严对他们造不成任何影响，但这里的警卫呢？在梅洛彼得堡工作的文职人员呢？他们的家属可不再梅洛彼得堡生活，他们需要换班，需要走出这座钢铁堡垒与家人见面，去枫丹廷享受片刻的正常生活。若长期戒严，断绝内外往来，这些守卫如何安抚？他们的家人如何安抚？”
砂金话语顿住，他仔细观察着莱欧斯利的表情，他能看出来，莱欧斯利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继续加码道。
“另外，梅洛彼得堡最优先的只能依旧是监狱，需要收容枫丹廷内被判了刑罚的犯人，若要彻底杜绝外部威胁，那就意味着这里无法继续收容犯人，一个不能收容犯人的监狱......”
砂金的话点到为止，但其中的意义在场的人都明白。
希格雯在一旁眨了眨眼睛，她悄悄观察着身旁的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依旧稳稳坐在中间，甚至抬手端起端起茶杯细细品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砂金平时的气质偏向圆滑的商人，很少露出锋芒，他曾以为谈判的主力会是看似伶牙俐齿的拉帝奥，现在他算是明白砂金的自信从何而来。
砂金的话让莱欧斯利不禁坐直身体，他的目光变得极其认真，他轻声问道。
“砂金先生的话似乎还未说完，我或许应该洗耳恭听。”
察觉到莱欧斯利的目光，砂金并未表现出任何不适，他早已习惯谈判桌上的各种目光，威胁的、不满的、厌恶的、算计的......和这些目光相比，莱欧斯利的目光还算正常。
“当然，监狱运营不只要考虑人的问题，还要考虑物资的问题。梅洛彼得堡的犯人与工作人员加在一起，人口数量应该十分惊人吧。他们的吃穿用度，总需要源源不断的供给。考虑到这里是自治区域，想必吃和穿应该是可以自给自足的。”
砂金说道这里，用征询的目光看向莱欧斯利。
“嗯，这里有农业区域，能种植一些不需要光的植物，也有工坊可以制作简单的衣服，这两样确实不成问题。”
莱欧斯利点了点头，肯定了砂金的说法。
“那就是了，基本问题解决，人的需求就会变多，除了吃穿这种最低限度的生存要素，人总会有精神需求，不是吗？烟、酒、书籍、娱乐......长期生活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人总需要一些慰藉，最高等级的戒严模式下，这些东西有可能出现在梅洛彼得堡内部吗？我想这些利害关系，典狱长先生应该懂得。”
砂金点了点头，他最终将监狱内维持稳定的最重要的要素点了出来，监狱的管理极其复杂，对于囚犯不能单纯镇压，而是要了解人性的需求，并把这些需求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既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又不会制造麻烦，而人的需求总是在变化的，所以这些精神层面的东西也要不断更新。
莱欧斯利不得不正视面前的这位金发商人，这一连串的提醒并非代表他对梅洛彼得堡有多了解，而是他对监狱运营与人性的了解。
如砂金所说，如果施行最高等级的戒严措施，这里的囚犯、守卫都有可能成为内部引爆的炸弹，梅洛彼得堡确实是铜墙铁壁制造的堡垒，也确实不是密不透风的铁桶。
“莱欧斯利典狱长，这次的谈判是我提议的，但我并不是来这里找茬的，而是来寻求合作的，帮您解决这些麻烦的。”
看着莱欧斯利思索的神情，砂金从容笑了起来。
“与其被动封锁梅洛彼得堡，防止那个可以随时变形的怪物，不如主动出击，将那些已经混入或者可能混入的怪物救出来，而我们恰巧有找寻这些怪物的方法。”
莱欧斯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指尖在茶桌上轻轻敲击，显然在思考砂金的提议。
“莱欧斯利典狱长，虽然这次谈判的代表是砂金，但作为同行者，我想需要提醒你一句，拟态怪物不仅可以改变外形，更可以复制一个人的记忆，它拥有极高的智商，比起将它成为怪物，它更像是披着怪物皮的人类，一旦它嵌入梅洛彼得堡，光靠梅洛彼得堡的力量找到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莱欧斯利的手骤然顿住，他目光错愕的看向拉帝奥，又缓缓看向一旁的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转过头，去看一旁办公桌上的留声机。
莱欧斯利又将视线投注在希格雯身上，希格雯护士长温和的笑着，但笑容中带着些许恶作剧的快意，一眼便能看出来。
看来这两位公证人是故意没有把拉帝奥的声音与那维莱特相似这件事告诉他，就为了看他疑惑震惊的模样。
“嗯，拉帝奥教授提醒的信息，我也有了解....这确实至关重要。”
莱欧斯利将眼中因为声音相似的错愕收了起来，他露出探究的神情。
“砂金先生的谈判手段很老练，看来你经常在谈判桌上博弈，我想你应该明白，口说无凭的道理，既然你说能找到这个怪物，那就让我看看那个能找到怪物的方法吧。”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显然砂金不提供方法的话，他是不会同意合作的。
“好啊，这就是我能找寻怪物的方法。”
砂金能提出找寻怪物的方法，自然不会藏着掖着，毕竟他知道只有切实的拿出筹码，才能增加谈判的成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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