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干脆挂断电话，把手机掖回库洛洛兜里，
司机有些莫名：“哪里不对吗？”
酷拉皮卡：“对方根本没有交换人质，也没有罢休的心思，不然开口应该是‘我同意’或人身威胁，打电话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我：“多人团伙，头还不在，还是以暴力为行事准则。他跟我联络本来就是讨巧行为，真要担心团长，傻大个就不会嚷嚷着要斗个你死我活，要么他们没心没肺，要么就是没把你和我放在眼里。”
酷拉皮卡看着我，这一刻的微表情蕴含着心乱和痛苦，就像在向我确认一样，“我搞错了吗？”
这么一个他人看来意味不明的话，我却立刻懂了。
我搞错了吗？
绑架了蜘蛛的首领，并不能瓦解这个组织，只会把我们，把我的同伴带进危险当中，没有任何作用吗？
我屏住了呼吸。
他和我太不一样了，从开发念能力起就是，费尽周章的“束缚链”和“制约链”，都没有一击毙命的作用，本质是让敌人束手无策，立下自食其果的誓言。他和我简要叙述的和窝金的战斗就是这个效果。如果是我，我开发能力的第一条就是被锁链接触的仇人立刻感受十八层地狱。他选择的路是复杂晦暗，没有结果的。但情境也比我复杂，他的敌人是个组织，孤身作战，需要制衡多人的力量，再加上才能的上限和制约，锁链是最优选择。
库洛洛仰头看起了明月，“所以我说，我没有任何价值。”
酷拉皮卡：“有没有价值我自会判断，目前来看你的组织也正在内斗，否则就不会迟迟没下决策。”
我忽然说：“又往这边追了，看来意见统一去了另一个方向。”
库洛洛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
我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门库给我发了个照片，估计怕阅读文字耽误我时间，他的照片简单明了，我翻过手机来给酷拉皮卡看。
上面是平安无事的小杰，奇犽，雷欧力。仨人都坐上了车，拍摄视角是副驾驶位。
酷拉皮卡心中一松，即便情势立即更严峻了：“我方的人质制约消失了。”
我：“所以旅团现在的目的反而清晰了。不管是夺回团长，杀死锁链手，还是团长死了，让锁链手去陪葬。”
司机挠了挠头。
他很明显没明白局势的急速变化，以及我们的结论为什么得出的那么快。不过他本来就是个开车的。
库洛洛盯着我。
我的结论完全排除了我这个可能的变量，而且很冷酷。他冷不丁又唤我：“赛丽。”
那双眸子黑沉沉的，“我们结束了吗？”
酷拉皮卡：“事到如今，你认为你们还有继续维系关系的可能？”
库洛洛没理他，嘴角抿起，很细微的，他的神色流露出了烦躁来。
我很确定道：“昂，结束了。”
库洛洛：“……”
他仰起下巴，我看不清他的脸，他就好像呢喃一般说，“我好像很早之前也想过这个结果。在我决定要杀很多很多人之前。”
所以我说，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他什么都懂，明知故做，拥有绝顶的天赋，憧憬成为打败邪恶反派的战士，然后被仇恨吞没，吞没。而那份对生命的漠然和他的通透如此割裂。
库洛洛：“为什么对没什么关系的人也会产生怜惜之情？如果你的徒弟不是锁链手呢？”
我注视着他，然后发出了一声哼笑，“你不就是喜欢我这点吗？”
他的脸上滑过一丝措愣，凝固的注视着我。
我转身找了块合适的地儿，唤出BOOK。
库洛洛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这可不是明智的决定，你在激怒他们。”
我：“那他们来啊。”
库洛洛闭上了眼睛。
映着惨白阴冷的月光，浑身气压低到可怕。
酷拉皮卡走到我身前，我原地造了个房子出来，我道：“目前来看对上是必不可少的了，而且我也需要做个了断，要是让到手的人飞了未免太亏了，酷拉皮卡，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酷拉皮卡：“我不认为他一点儿用都没有。”
我：“……”
酷拉皮卡：“如果他们毫无可取之处，你为什么会和他们产生羁绊。”
我：“这就是问题所在，也是我刚刚意识到的，违和和误解的根本原因，那就是个人情感和旅团延续，这两个命题到底哪个占了上风——”
我们相对无言的对视一眼，挣扎，矛盾，不可置信，这是我在酷拉皮卡眼中看到的，除去愤怒，他现在竟产生了对这个组织的束手无策。
全杀掉吗？
要他把人全杀掉吗？怎么做？今晚？
全部杀掉，才能阻止这场延续的，荒唐的闹剧吗？
那就彻底捣毁它——
忽然，酷拉皮卡死死盯住我。
不行……！
她在这儿，现在不是他一个人的死亡命题。
起码赛丽不能脏这个手。
他的喘息渐渐急促不紊，我抬手按住酷拉皮卡的后颈，用力靠了他一下。
他闭了闭眼，从喉咙里泄出了一声仿佛泄气的呜咽，再睁眼时眸里已经是冰冷的，坚定的决意。
我把【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的外表做得和崖壁一样，让司机躲里面。
司机摊开手：“真的吗，我觉得我会被超能力者随手杀掉。”
我：“你心态挺好。”
司机：“人在死前都会异常平静且洒脱。”
我：“活下去。”
司机：“我努力。”
库洛洛则锁进【房间】的禁闭室，不管怎么样，酷拉皮卡的中指链只有一根，他不能一边绑着库洛洛一边和旅团其他成员对峙，不然被一刀捅胸念能力失效的概率极大。
和司机交代后，我听到了不远处酷拉皮卡和库洛洛的对峙声，他垂下了制约链，而库洛洛嚣张就嚣张在对他的威胁和自己的性命都视而不见，俩人自己说自己的。
酷拉皮卡；“以下指定条件，违反了这根锁链就会扎进你的心脏：第一点，不能使用念能力。”
库洛洛：“不是已经没有人质了吗，你可以直接杀死我了。”
酷拉皮卡：“第二点，拒绝跟幻影旅团的一切联系，不能跟旅团成员有任何交流，包括语言，文字。”
库洛洛：“因为你觉得你不能全身而退吗？哦……是不能保她全身而退，说起来，这对我们而言算不算背……”
酷拉皮卡微微抬高了音量：“第三点，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任何有关赛丽的事，包括她的外貌，能力，你们的过去，羁绊。从今往后你们毫无关系。”
库洛洛：“……”
他的眼神微动，视线轻轻扫过我，语气透出了难言的嘲讽：“——你还真是好运。”
酷拉皮卡：“看来你听清楚了。”
一声**穿透音，酷拉皮卡将制约链戳进了库洛洛的胸口。
司机：“那个啊……我还是想说一下，你们看到我们头上的飞行艇了吗？”
“……”
***
两分钟后，几个黑影闪现一般出现在了我对面。
“呦。”芬克斯咧着嘴，“可算见面了，锁链杀手。”
我站山头上，从阴影中走到了月光下，看清我的脸，他们四个脸色各异。
随后，他们的目光又移到了我难以忽略的，正反射着冷光的右手上。
侠客抬了抬眉，他的声音显得异常柔和，“赛丽，团长呢？”
我：“死了。”
侠客：“哈哈，这个时候也要开玩笑吗。”
我：“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也知道自己是被仇家找上门了，要不然怎么什么都不问。”
飞坦：“语气差得要死欬。”
芬克斯：“什么情况，你被锁链手控制了吗？还是说，你就是锁链手？”
我：“你当我是吗？”
芬克斯一噎，紧接着又说：“那锁链手呢？”
我回复了沉默，他们当然也立刻懂了这是明显的站队，侠客还是那副和善的表情：“赛丽，我再问一次。”
他的眼睑似乎细微的颤抖了一下，像要崩裂一样，“团长呢？”
我：“死了。”
侠客：“……”
他叹了一口气，抬手抓上头发，“啊……真难办。事态发展好像真的往最差的方向去了。”
芬克斯看看他看看我，看看我看看他，他显然还有点儿懵，然后握起拳头：“没被控制？控没控制？她脑子没问题吗？算了那还说什么，直接打吧，我先来。”
飞坦死皱着个眉，富兰克林一掌按住了芬克斯，“等会儿，车轮战没意义。她在这里是在给锁链手拖延时间。”
芬克斯：“有什么好拖的？先不提这行为真没种，就算锁链手逃走了，我们也能把他的情报挖出来。”
侠客环起胸：“既然如此的话，我们继续追锁链手吧。总归不会跑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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