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他想的那般,大概又过了几分钟,穿着西装的御影玲王从大门口快步出来,看到人瞬间眼睛亮了。明石爱理招手,笑眯眯地说我们来接你咯。他根本顾不上等老婆婆撑开伞,三步并作两步地向他们走来,昂贵的皮鞋立刻飞上了泥点:“明明副驾驶还放有一把雨伞啊……”
“凑合一下啦。我们走吧?”
两个人还勉强能挡住风雨,三个人就实在太为难了,最后还是明石爱理被夹到了中间,左边那个环住她的肩膀,右边那个搂住她的腰,雨是没淋到,但挤得呼吸都困难——她还不如淋点雨,离车库就几步路,天上下的又不是硫酸。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她说:“这样吧。放弃躲避。”
“谁第一个到车那里,谁就开车!”
她把伞一收,发出声欢呼,直接撒手就冲进了雨幕中。
“……”御影玲王收获跟凪诚士郎一样被伞骨挂得乱七八糟的发型,却连一秒都不敢停地追了上去:“爱理!”
凪诚士郎站在原地,裤腿已经湿了大半,淡定地从水洼里捡起雨伞。管他的呢,反正玲王已经去追了,他就慢慢走过去吧,如果没追到也不会死。
他会尝试祷告的,大概。
凪诚士郎转头看向后面在自动贩卖机那已经磨磨蹭蹭半个小时的路人:“你是在拍我们么?”
“呃……”
“不是拍照的话。录像?直播?”
“……”凪诚士郎:“她发现了么?”
“什么?”
凪诚士郎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爱理。她发现了么?”
“好像没有。”
“哦。”凪诚士郎点点头,冲镜头比了个耶就打算转身离开,“你留着吧,不用删。上不上传都无所谓。”
“等一下!你们到底是——”
录像结束在了这里。
……
638L
我靠?就我一个人想知道,那天到底是谁开的车么?
第160章
作话
第161章 今夜无人坠入爱河-A面
“马德里会吃人。”我说。
糸师冴抽空投来一个无语眼神,并不打算反驳或者是回应这句毫无意义的抱怨。
我接着说:“我天天都害怕你被吃掉了。”
这句话是在夸张。
老实说,糸师冴走后我并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去每天想他,没谁离开谁就不能继续生活,这个道理我很早就明白了。我有那么多朋友,那么多要做的事情,每天过得十分充实,只是会在路过海的时候想起他,在小卖部请客的时候想起他,没人可惹的时候想起他。渐渐地,我不想了,这个不想的时间开始超过了想的时间,我对这一变化警觉起来,于是把想字挂到了嘴上。
我说不好糸师冴是看破不说破还是有一点不在乎,又或者是在乎装作不在乎。毕竟每次我说我想你的时候,他都只会说嗯,然后什么都不说。
现在已经见面,想念这个陈芝麻烂谷子的话题就已经翻篇了,可是不说这个说什么呢?我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一遍,为了不停下,我只能放弃思考,大脑想到什么就直接说出来。语言系统决定了这里能听懂我那些胡言乱语的只有糸师冴,只有糸师冴,我有种决心跳阳台但这是一楼的安心感。
可最后我还是陷入了沉默。
我:“……”
我感叹,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我居然真的来了马德里啊。”
欢迎来到天堂和地狱的夹缝。糸师冴说,他还在那死犟着低头研究密密麻麻的航班消息。
我呼唤他,喂。别再看那些东西了,看看我吧。
糸师冴果然睨我一眼,你跟谁喂来喂去的。
别想了,我已经买了最早的那班,挑了一个好座位,最前排且靠窗,睡觉的时候腿能伸得开,醒了还能开窗看看风景,只是起飞的时间有点早。但不要紧,在飞机上看日出的机会还不多呢。
用自己的荷包买两张跨国机票真的很吃力,我此前从没有存钱的习惯,硬着头皮省了好长一段时间,又在可选的范围内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小凛看不过去甚至想咬牙切齿又不动声色地给我钱,或者是退一步借给我。但我直觉最好不要这样做,买好两张抵达时间和起飞时间相邻半天的机票就连夜跑路——高一的修学之旅总共三天两夜,我在学校那边报备生病请假,在家里又一字不提,争取到的时间就那么点。
我没给糸师冴发消息,也没跟其他人说,一开始就瞒不过糸师凛才提前重点叮嘱他帮我打掩护。结果这小子在联系不上我的第二个小时就果断拨通了糸师冴经纪人吉洛兰的电话,我下飞机看见糸师凛打出整整四页的未接来电和爆屏的未读消息……呃。变成已读了。发完别担心已抵达,赶紧关机。
吉洛兰不敢打扰有比赛的金疙瘩本人,跑到机场却跟我正好错过。我用肢体语言加英语就这样一路换乘巴士去了青训俱乐部,跟门卫聊天时才被他堵到。
他抹了把冷汗,唉声叹气半天最后把我带去看冴的比赛。因为也不是什么正式比赛,我混进看台很容易,糸师冴踢了小半场教练就举牌让他下场,他擦完汗抬头正好对上我披着球队围巾冲他开心挥手。
糸师冴终于放弃了继续看机票,他在我面前到底要装些什么,当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机票从来都不是他自己订的一样。
他问:“你要来为什么不让我买票?”
我坦坦荡荡:“忘了。而且我不是很早就跟你说过了么?”
糸师冴:“你还说过你要从神奈川游到东京去这种蠢话。”
我:“真的假的?我都想不起来了。反正你自己也说过让我来啦,责任fifty-fifty。”
糸师冴看着我,嘴角缓缓拉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浅笑——好恐怖。这人在动真格地生气了,但我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打算,我只认该认的错,非要追寻这烂摊子的起因。难道不是因为他糸师冴老是失联、回国就直接踩地雷么?他都没道歉,凭什么要我道歉?
糸师冴:“你怎么知道我人在哪?你确定你到了就能见到我?两头都瞒,如果凛没有联系,你以为多久其他人才会发现你失踪?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又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你觉得这很好玩!你当世界上全是好人?你以为凭你的脑容量能处理一切么?”
我:“你到底要说什么。”
糸师冴:“这很危险,我会担心。担心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我收敛了笑意,平静地说:“——那你就该明白,我也会担心你,担心你的人也不止我一个。再劈头盖脸否认我一句我今天非得把你踹进海里自己游回去。想清楚再开口,我不是傻子,糸师冴。我当然知道你在哪,也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过去认识的人,我比你想象中更关心和在乎你的处境和心情。即使我的关心起不了任何作用只会显得你我都无力……你真以为我不懂么?到底是谁不懂?到底是谁在犯蠢?”
“……”吉洛兰只听得懂一些简单的日语,这种大篇大论的互相指责和争锋相对对他来说太超纲了。但只要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得出我们在吵架。可怜他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用英语劝有什么都回去说……
糸师冴突然伸手,吉洛兰紧张地高呼小冴无论如何你别动手!他在那里紧张什么。这个糟心的家伙捏着我的脸让我从侧目的状态重新把视线聚焦到他身上。
我口齿不清地骂他,被他警告性地又捏了一下。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也扒拉着他的肩膀去蹂躏他的头发。在拉拉扯扯快打起来的时候,吉洛兰尖叫着说他要录下来发群里!
这个群有他、两个大家长以及我和糸师兄弟俩,之前他就是把糸师冴的训练照片发在群里证明他没有被拐卖,底下几个人整整齐齐的大拇指表情,搞得像是糸师冴的粉丝小群一样,还是本尊潜水到底的那种。
我跟他对视一眼,都选择了收手。倒不是害怕被告家长,而是觉得有点丢脸。
这一出之后我跟他倒是能够心平气和地聊下去了。他问我饿了没,我说气饱了但你请我吃饭我可以再吃几口,他说你倒打一耙的功力长进得很快,我说你非要跟我打架是吧?!
第二轮战役结束得更快,因为吉洛兰满头大汗地挤进了我们之间,强行把我跟他隔开。
糸师冴显而易见地变得更不爽了,他握住我的手腕径直往外走,任性把经纪人抛在了身后,我回头张望了几眼,心里暗道抱歉就跟上了糸师冴。
糸师冴:“别管他,他知道后面该做什么。”
哦。他比我更了解吉洛兰,我当然相信他的判断,加快脚步跟他并肩。
“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平时吃什么?”
“你是来查岗的?我平时都在食堂吃。”
“哈哈。想也知道你个废柴做不来饭……痛痛痛。对不起啦!”
“再嚣张我照样收拾你。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做出来的那坨狗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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