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芙。”
帕里斯通往上移动了一点，嘴唇落在她的下颌线上，然后顺着那条弧线滑到嘴角。他的嘴唇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沿着唇线内侧慢慢地不紧不慢地蹭过去，在她唇缝里出入了几下，又退出来，又探进去，反反复复的，轻的，深的，含着的。他的鼻尖压着她的鼻翼，呼吸扑在她脸上，温热而潮湿。他的手指贴着她的腰线，掌心沿着睡袍的布料慢慢向上推，每推一寸就停下来揉一揉那片刚刚露出来的皮肤，像在反复确认自己正在触碰的是什么。
“芙芙。”
卡芙嘴角愉悦地弯了起来，似乎真是觉得很有意思。
第26章 这、这不对吧
那天傍晚没什么特别的事。窗帘拉着，暖光灯开着，客厅里很安静。
帕里斯通的手指收紧了。他没想太多，只是把她往下按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没有反抗的余地。他听到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音，像是被突然撞进来时没来得及咽下的气流，从鼻子里哼出来，尾音软软地消散了。
帕里斯通的手指还扣在她脑后，指节泛白。他不知道自己用力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更久。
然后他开始慢慢松开手指。
卡芙退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小很小的吸气声。她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表情还是她惯有的放松的样子，嘴唇比平时红一些，没有多少多余的情绪，只是仰着脸望向他，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走的湿润光泽。
帕里斯通靠在沙发靠背上。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还在起起伏伏。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微微发抖的手指，忽然之间有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不对。
他刚才感觉到快感了。
很纯粹的没有经过任何心理加工的纯粹的生理快感。那种快感从脊椎底端一路窜到后脑勺，把他在那一瞬间的脑子里刷成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没有想。他就是单纯地毫无保留地感受到了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愉悦。
这不对。
他一直是靠别人的憎恨来获取快感的人。他需要看到对方被逼到墙角的模样，需要听到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需要感受到那种从对方心里涌出来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东西的厌恶。那才是让他感到满足的东西。
卡芙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走回来靠在沙发扶手上。她看了帕里斯通一眼，推了推眼镜说：“怎么了？一副考完试发现做错大题的的表情。”
帕里斯通回过神来，抬眼看着她。
暖光灯照在她身上，她穿着那件领口有点大的旧T恤，锁骨上还有他几个小时前留下的浅浅痕迹。她的表情是放松的平常的没有任何负担的。
“没什么。”帕里斯通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自我认知了。
第27章 呵呵，还真是自己选的
帕里斯通推开会长办公室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份待签的文件。他今天过来是有件例行公事需要尼特罗过目，说不上多重要，但走个流程总是要的。
帕里斯通一边用指节叩了两下已经敞开的门板，一边抬起头，然后他停在了门口。
办公室里，尼特罗会长很随意地坐在他那张宽大的木椅里，而办公桌对面的客人椅上，坐着一个帕里斯通很熟悉的人。米白色针织衫，棕色卷发，琥珀色眼镜。卡芙的姿态很放松，膝盖微微朝尼特罗的方向偏过去，是那种专注的投入的交谈姿态。
而尼特罗正看着她，是那种有兴致的欣赏的眼神。
然后，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他。动作几乎同步，像排练过一样。
卡芙的眼睛弯了一下，朝他招了招手。
“你来啦。”
而尼特罗靠在椅背里，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点点。
帕里斯通站在门口，手里那份文件还举在半空。他后颈那一小片皮肤忽然紧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脊椎爬上来，拨了一下他的神经。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但那根弦在他脑子里不轻不重地跳了一下，带着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尼特罗先开口了，那声音带着完全不像老年人的愉悦：“帕里斯通，你女朋友很开朗嘛。对事情都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帕里斯通的视线从尼特罗脸上移到卡芙脸上。卡芙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是他熟悉的温和的知性的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弧度。然后她转回身面对尼特罗，用一种和刚才一样的轻松的带着一点敬意的语气说道：
“尼特罗会长也是很积极进取的人呢。一生追求武道的精神，真的令人动容。”
帕里斯通站在那里，手里那份文件还举着，没有放下来，也没有递出去。
帕里斯通当然听懂了。
呵呵，这是在贴脸开大，阴阳怪气他呢，哎呀，虽然你自诩精神变态，但是周围的人一个比一个有理想信念且积极开朗乐观向上呢，很有意思吧。
但帕里斯通还不能反驳。
因为这好像真的是他自己选的，就说他真正的上司比杨德，为了探索暗黑大陆筹谋几十年只为了见到从未有人见过的东西，呵呵，这不是很有开拓进取精神嘛。
还能说什么？都是自己选的呗。
第28章 夺命十五头鲨
电视屏幕上，第十五头鲨鱼正张开血盆大口追着一艘快艇狂奔。那特效比上一部稍微进步了一点，至少鲨鱼身上的锯齿状纹理看着像真的了，虽然它长着三个尾巴这件事让帕里斯通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
卡芙盘腿坐在沙发正中间，怀里抱着那个六头海星鲨鱼抱枕，十五头鲨的周边已经上市了，但卡芙说那个造型太夸张了，还是这个比较可爱。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每隔一会儿就发出一声哦哦或者哇，像在看一场高水准的球赛。
帕里斯通坐在她旁边。他整个人靠在沙发靠垫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他也在看，他能不看吗？屏幕那么大，声音那么响，一条长着十五个脑袋的鲨鱼正在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生物力学原理追击一群在海上漂流的人类。
帕里斯通的心情很复杂，真的很复杂。
“……帕里斯通。”
卡芙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眼睛还盯着屏幕，手里抓了一把薯片往嘴里送。
“嗯？”
“其实，”卡芙嚼了两下咽下去，舔了舔指尖上的盐粒，然后指着面前长了十五个头的鲨鱼，语气很平常地开口，“我就像喜欢鲨鱼一样喜欢你。”
帕里斯通看着那条鲨鱼，它一个头咬着船舷，一个头咬着发动机，还有三个头在互相争抢一个人，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干巴巴地开口：
“……你是在夸我吗？”
“当然是在夸你啊，”卡芙转过头来看了帕里斯通一眼，那副琥珀色镜片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真诚的理所当然的神色，“你这样的人很少见的，帕里斯通。我在这个世界上也就见到你这么一个。”
卡芙说完就转回去继续看电影了。屏幕上的鲨鱼又扑倒了一个人，水花四溅，音效轰鸣。她的注意力已经被画面重新吸走了，她的侧脸在电视光里被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碎片，一闪一闪的。
即使是帕里斯通都觉得这话他没法接。
帕里斯通在心里默默地对那条十五头鲨说：你也不容易，长了十五个脑袋，还得为了一部电影的情节不停地咬人。然后他又对自己说：你也不容易，被自己的女友用十五头鲨来表白。
什么和什么啊。
帕里斯通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被电视音效盖过去了，只有他自己听见。
第29章 就这样吧
客厅的暖光灯亮着。卡芙靠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摊着那本《精神病理学与认知障碍诊疗手册》，眼镜滑到鼻梁中间，正低头读着一篇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章节。她的阅读姿势很固定，左手压着书脊，右手的食指沿着字行慢慢滑过去，偶尔停下来，用笔在旁边的空白处划一道线，画一个问号。
帕里斯通走过来的时候，卡芙没有抬头，只是在他经过的时候顺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帕里斯通坐下来，自然地把半边身体的重量搭在她身上。他的脑袋歪过去，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鼻尖蹭着她睡衣领口的边缘，像一只大型动物找好了位置之后开始慢慢往下陷。
帕里斯通的呼吸在她颈侧的皮肤上铺开，温热的，匀长的，带着撩人的热度。
卡芙的笔尖在回避行为那个词下面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滑。
帕里斯通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贴在她另一侧的腰胯上，收拢。他的嘴唇蹭着她锁骨上方的那一小片皮肤，有一搭没一搭地碰一下，又碰一下，力道很轻，像在反复确认一个位置的温度。然后他含住了那块皮肤，嘴唇收拢，舌尖浅浅地蹭了一下，又松开。换了一个位置，又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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