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曦一怔。
一直笼罩在两人面前的迷雾，好像终于裂开了一个小口子。
又过了会儿，两人才一起走进审讯室，姜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把腕上戴着的佛珠和手表摘下来，放到证物袋里。
然后他把证物袋往审讯桌上一放，身子往椅子里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方柏林，冷声说：“没想到方教授还有这么一手。”
即使是到了这种时候，即使是身上已经狼狈不堪，即使是被刺眼的审讯灯照着，方柏林坐在审讯椅里仍是透着一股闲适，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上敲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听到姜堰的嘲讽，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是知道他们根本不会对他怎么样。
这种无视且带着鄙夷的态度，倒惹得苏晨曦轻笑了声：“师兄，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是从什么时候怀疑你的吗？”
方柏林这才抬了眼，看向苏晨曦，直截了当地说：“小师妹，你问的每一句话我都知道你的用意。”
意思很明显，让她别费力气了。
苏晨曦的脸上仍是挂着浅浅笑意，问：“师兄，当年你们很器重我吧？”
其实不难猜，根据去帝都得到的信息，她当年应该是以卧底的身份出现在杀手团里，但在她失忆后，杀手团并没有对她下手，反而把她放在了不会引起警方注意的地方。
再加上刚才，方柏林对姜堰的不屑她看在眼里，但是在这种时候，他却喊了她一声小师妹。
虽然她自己不想承认，但有时也会想：会不会当年的自己，已经完全倒戈向了他们？才会得到他们如此对待。
她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如果真的是这样的结果，大不了就去自首，好好改过，出来后再死乞白赖的找姜堰就行了。
坐在他们对面的方柏林，听到这句话，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瞬，狐疑地抬头看她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司和林音来时，看到的就是他们在僵持着的画面。
“什么情况，方柏林这龟儿子到这时候了还什么都不肯说？”李小炎怒气冲冲地问。
他看到里面的方柏林，又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眼里都要冒出火来。
林音扯了扯陈司的衣角，小声说：“陈法医，我觉着这样也不是办法，现下最主要的是等木头还有大圣带回来的证据，要不然他什么都不说，只有他销毁指纹的视频，根本定不了罪，他应该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一直不开口。”
陈司轻“嗯”一声，把她的手握进手心，捏了捏。
林音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已经有了打算，也就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审讯室里的方柏林，过了一会儿，陈司才轻描淡写地说：“他有后手。”
“后手？什么意思？”林音问。
“方柏林是不是帝都人？”陈司没答，转头问李小炎。
李小炎一愣，才答：“是啊，我记得之前周队把他带过来时说过，他是帝都某高校的教授，他的家族好像在帝都颇有声望，他最近只不过是来这里调研的。”
第167章
陈司点了下头表示知晓，回答林音的问题：“方柏林现在的状态完全是放松的，他的身体还有肌肉张力没有一丝紧绷的迹象，这就证明，他笃定自己不会在这里待太长时间，要么是七人团的同伙来救他，要么就是帝都的人把他调过去。”
陈司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所以李小炎也吃惊地转头看向他。
“陈法医，你的意思难道是……七人团会劫狱？”李小炎震惊地问，“当年他们那么多人，跟警方正面对抗的结果也就是两败俱伤，现在他们应该没这么大能耐吧，敢直接挑衅警方。”
“对啊，陈法医，我也认为不可能，除非他是组织的头目，要不然他们应该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他的，可是，一个头目又怎么会亲自跑来这里当卧底？这根本不合理”林音缓缓说出自己的看法。
“如果他们选择的不是直接挑衅呢？”陈司看向林音，反问。
林音和李小炎都是一怔，不直接挑衅？
“方柏林才三十多岁就已经是帝都某高校的教授，这么看来，他家庭背景肯定不简单，一个有名望的心理学家庭，应该跟警方也有牵扯，再加上他那么敏感的身份，帝都会让他随随便便的在临安这样的地方接受审讯吗？”陈司不急不缓地问。
这么一说，林音基本上已经知道他的想法，遂补充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在路上出手？”
陈司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跟林音说：“你跟我一起去趟监狱。”
凌晨四点。
监狱门口一片萧瑟，巨大的铁门、极高的围墙，像是在这里又分割了一个小天地。
伴随着“吱呀”一声，铁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应该是已经接到了陈司要来的消息，专门来迎接的狱警。
他快走几步到陈司面前，敬了个礼，问：“请问是公安厅的陈法医吗？”
陈司向他回礼，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答：“是我。”
狱警笑着跟陈司说：“陈法医先跟我去会面室坐一会儿吧，我现在就去把人带过来。”
“好。”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李立勇被带了过来，他的头发已经被剃了个干净，身上穿着橘黄色的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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