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就不是疾病,而是一名异能者的异能所致。
这个世界存在异能者——秋山也是在经历了不少事件、且与“那个部门”的成员有过几次接触后,才知道少许内幕。
异能者有着常人没有的能力,能做常人无法做到的事,同时,也可能对社会造成常人无法造成的危害。
秋山是职业特殊,才会知道异能者,而当局对“世界上有异能者”的信息实则是严格保密的。
因此,故事中的“我”以为女儿身上的症状是某种少见病症,也就不奇怪了。
据秋山所知,早在两年前,制造木偶病——将人类转化为木偶的异能者,就已经被抓获。
但是……秋山也仅仅是大概地知晓,那名异能者被关进了异能监狱而已。
也许会有专门的审判,但以秋山的身份,接触不到那方面的事。
至于被转化成木偶、或被半转化的受害者……
秋山极少听说过相关的传闻,以为都被妥善地安置,也就没有怎么去关注。
[妻子下葬后,我去找了生命福音基金会的课长,他叫西园寺■■。]
“西园寺?”
这个姓氏其实很寻常,但秋山很难不联想到死去的西园寺康平。
“生命福音基金会……西园寺康平不是横滨港安保协会的会计吗?但话又说回来,这个基金会有点耳熟。”
秋山想了想,打开一个新的页面,搜索“生命福音基金会”。
等待网页跳转的时间,秋山飞快地吃了两口面条。
不对比还没那么明显,一对比就能感觉到,M³论坛的加载速度快得吓人。
无论是进入论坛,还是帖子加载,都是在眨眼间完成……仔细想想,局里的电脑打开网址都没这么快。
“那个网站,不会是某种异能产物吧……”
秋山暗自猜测,但异能方面的事务毕竟轮不到他来处理,他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搜索结果上。
生命福音基金会是在六年前的战争结束后,由教会牵头设立的机构,主要救助对象为战争遗孤以及自然灾难受难者。
至于更多的信息,就不是网络上能查到的了。
秋山切回论坛,继续浏览谋杀报告。
[当初有人告诉我,除去政府的补助,还可以试着找这个基金会。
他们不仅会为罕见病发放救助金,还有研发特殊的药物。虽然药效不稳定,但说不定能缓解女儿的病症。
那时的我,满怀希望,从没有想过一年过去,我再次来到这里,已是身负重债,一无所有。
而西园寺课长依然只是向我鞠躬,重复着一年来说了无数遍的话:
“真是万分抱歉,我已经在全力催促财务拨款,请您务必再耐心等待一下!”
“不必了。”
我听见我自己说,“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也不再需要那些了。”]
秋山看到这里,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消除,反而越发强烈。
“故事里的‘我’,是谋害西园寺康平的凶手吗?”
“如果不是凶手,为什么会出现在谋杀报告里,但如果是凶手……他和西园寺之间,好像也没有必须通过一方死亡才能消解的仇怨吧?”
第5章 有什么是尊贵的会员不能看的
怀揣着疑问,秋山继续往下看。
[我开始拼命地工作,我的生活走进工作、吃饭、睡觉的循环,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也没有任何内心的触动。
等还清债务,就随我的妻女而去——在看见那篇报道之前,我是这样想的。
直到在某天的午休之时,单位订阅的报纸上,出现了这样的新闻:
生命福音基金会的西园寺课长,侵占了四千万日元,携巨款与大批药物潜逃。
漆黑的文字,密密麻麻,在我的眼前不停地转圈,如虫豸般啃噬着我那早已乌暗的心灵。
四千万!还有药物!
我本应得到四百万的救助金,而那药物也本该用在我的女儿身上!
假如我那叫人怜爱的孩子,能有四百万和基金会的新型药物,也许她就不会在痛苦中无望地挣扎后死去!
她还那么小,本该有无比璀璨的人生,本该看看这世界并不总是充满硝烟与争斗,也有和平与美丽的一面。
而我的妻子,与我共同撑过了那些苦难的岁月……我向她承诺一定会保护好她,一定会带她过上美好幸福的生活,但她没有死在战争里,反而在无尽的绝望中杀死了自己!
一年多的时间啊,我找了西园寺不下五次,但这可耻的小人是如何对我说的!
每一次都带着虚假的礼貌笑脸,每一次都诚恳地给我希望,又每一次都将款项继续拖延!
他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
而我的妻子和女儿,就这样死在了卑劣的谎言之下!]
“……因为遭遇了太大的打击,痛苦到自身无法承受,所以将一切苦难都归咎于他人吗?”
秋山能够理解,但无法真正认同。
他的心中坚持着一种十分正确的想法:
无论再如何痛苦绝望,也不能同态复仇,不能用犯罪的手段去以暴制暴。
“异能的影响真的能用金钱和药物消除吗?即使西园寺不卷款逃跑,他的女儿恐怕也很难存活下来。要说真正的始作俑者,是那个制造木偶的异能者才对……”
秋山忽然觉得桌上的杯面索然无味。
“啊,不过也是,普通人不知晓异能者,所以只会将木偶化当做也许可以治疗的罕见病症,那些钱和药物就是唯一的希望……”
“话说,这么大的金额……警方肯定会重视吧?”
[我真想杀了他。
愤怒在我的心中升起,可我是那样软弱,这怒火没能彻底点燃,反而如泥土般淤积起来。
不值得,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我这样催眠着自己。
听说警方已经开始侦查,西园寺肯定逃不掉。
到那时,我再将他伏法的报道带到妻女的墓前。
也许这样,她们能够稍微瞑目。]
见报告中的“我”没有立即去报复,秋山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好,没有被怨恨冲昏头脑……”
但秋山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又将心提了起来。
“不对,如果西园寺被逮捕,那他怎么可能不在监狱里?按照木偶病异能者被捕的时间推算,报告中的‘我’失去一切就在这一年内,而侵占四千万,怎么想都不可能只有一年的刑期。”
[后来的数月,我一直在关注西园寺的动向。
报纸逐渐不再刊载相关的新闻,但我没有放弃,时常到警署和基金会打探消息。
最后,有人告诉我,不要再白费力气。
基金会选择不追究西园寺的罪责,检察厅也没有找到充足的证据,最终没有起诉西园寺。]
“等一下……”
秋山揉了揉眉心,根据日本法律,横领罪(侵占罪)是亲告罪,即需要受害人主动控告,司法机关才会去追责的犯罪。
但业务上横领罪(职务侵占罪)一般都作为例外,会由检察厅提起公诉。
也就是说,即使生命福音基金会不管西园寺,检察机关也会去处理。
在起诉之前,有一个侦查的程序,以收集到足够控告罪犯的证据。
而最终不起诉,意思就是——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认定西园寺实施了犯罪。
“怎么会没有……?”
秋山想到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西园寺真的不是罪犯。
第二种可能是基金会不仅不追究西园寺的罪责,反而故意阻挠侦查。
六年前的战争,日本是战败方,横滨至今有大片地界依然是租界。
生命福音基金会由教会设立,身后还有外国财团的影子,如果基金会刻意阻扰,横滨这边的侦查是无法正常推进的。
在秋山看来,情况十分诡异。
西园寺侵吞了基金会的财物,基金会为什么选择不追究?
而报告中的“我”,想法就很简单了——
[所有的期待都已落空。
既然无法依靠他人,那就只有靠我自己才能取得正义……]
看到这里,秋山心情沉重,预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浏览的速度。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得知西园寺不会得到惩罚后,故事中的“我”独自追寻其的踪迹,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将其找到——
此时,西园寺已改了名字,成为了横滨港安保协会的会计。
“我”质问西园寺,然而西园寺不仅没有悔改,反而彻底撕下了礼貌的表象,将“我”刻薄地嘲讽了一顿,并赶了出去。
也正是从西园寺口中,“我”绝望地知晓,横滨港安保协会背后有港口Mafia的支持,想通过正常途径让西园寺得到制裁,没有任何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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