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自己已经失控了，咒力几乎耗尽。
可我只想杀死这个人。
繁井浩志奄奄一息地被五条悟踩在地上，白发少年没什么表情地问我。
“要杀吗？”
冰刃出现在我的手里，我缓缓向他们走去。
最后是立野和成挡在我的面前，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神情如此严肃。
“住手吧，的场同学。杀害普通人会被高层判决的。”
我停在原地。
“为何善良的人总是会被剥夺生命？为何总有人随意践踏他人的生命？太可笑了！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为什么我不能让这些人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自己究竟犯下了什么罪行？他们应该在地狱里忏悔！”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不可思议。
“他们应该以命抵命。”
立野和成没有退让，他站在我的面前，宛如一棵挺拔的松树，我恍惚想到，如果父亲没有早逝的话是否也会是这种模样？
“这个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你不应该为这种人沾染鲜血，更不应该为这种人毁了自己的前途。”
立野和成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你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雪音，神明大人会看着你的，所以要好好活下来，成为一个会让神明大人欣慰的人。’
我的眼泪簌簌而下。
哪怕咒灵已经被祓除，想到白日里还在对学生担忧的黑柳清美，想到被同类霸凌伤害的清原阳子，想到前世被鬼残忍杀死的母亲和香奈惠，痛苦的情绪就勒紧我的心脏，我的脉搏起伏不定，呼吸急促，我仿佛又听见了那只恶鬼在我耳边怜悯地说可怜。
真是可怜！真是可悲！
五条悟走到我面前蹲下，他挠了挠头真的很苦恼地说：“别哭了。”
我抑制不住地哭泣，伸手用力抱住他，我的脸紧紧贴在他的颈窝，情绪的起伏大大降低了我对稀血的克制力。
“好啦好啦，立野已经不是去救那个女人了吗？说不定还没死呢。别哭了，待会请你吃——痛！等等你咬我做什么？！”
我脑子混沌地想，五条悟可能真的吓到了，甚至少见地用了“我”来自称。
从未用过的利齿生疏地咬着五条悟的脖子，磨了半天终于刺穿了肌肤，我听见五条悟吃痛的声音，但是太香了，我小口小口喝着他的血，血液流进我的喉咙，使我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帐」缓缓消失，我透过眼泪看着雾霭是粉红色的傍晚，如此柔软、梦幻，这是我在此世第一次感到如此快乐轻松。
我舍不得地舔了舔伤口，还没有舔干净刺眼的血液就被五条悟拉开。
我泪眼蒙眬地和他对视。
我看见眼前的白发少年好奇地，又带着诡异兴奋地，伸手摸了一下我刚长出来的獠牙。
作者有话说：
实在苦恼于怎么写打斗戏……谢谢各位的收藏与评论。
第12章
黑柳清美没有死，立野和成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靠自己的意志爬出了水池，虽然失去了眼睛但至少保住了命，那些昏迷的学生也渐渐苏醒。
而五条悟，最近的新爱好是研究我刚长出来的两颗獠牙。
比前世遇到的恶鬼来说，我的牙要小得多，甚至可以用可怜来形容，连刺破人类的皮肤血肉都得用好大的力气。
“喝完我的血你的咒力明显增加了一点。”
此刻，在我的房间中，五条悟正捏着我的下巴，用布满茧子的指腹磨蹭着我那两颗小小的尖牙。
“你当时只喝了几口吧？如果再多喝一点，会成长到什么地步？你能直接变成特级吗？”他兴致勃勃地说，满眼都是好奇，好像自己是第一个发现了未知生物的人。
我不喜欢这种被当异类的感觉，于是咬了他一口。
五条悟毫不在意，恐怕这点力气在他眼里和小狗小猫咬一口差不多，但他还是将手抽了出去。
“很明显不行，五条君的血很霸道，如果喝太多我会失去理智。”
“天生的？但是你自己也很陌生的样子，咬我的时候是第一次用吗？”
“是第一次。”
“别人的血也可以喝吗？”
我摇摇头。
“只有我的？为什么？”
“因为五条君的血很香，所以才想喝的。”
他昂首，满是自得地说：“你很识货嘛，毕竟这可是最强的血。所以到底是为什么？那个时候你的气息可不太像人类哦。”
五条悟像发现猎物一样，瞳孔紧盯着我，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你到底是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告诉实情，虽然五条悟偶尔会任性到不讲道理，但本质上还是和鬼杀队的大家一样，是个可靠的人。
“我的身体有一半血液不属于人类。”
五条悟毫不意外，他猜测：“不像是诅咒啊，那就是妖怪？”
“五条君知道妖怪吗？”
“再怎么样五条家也是历史悠久的御三家之一耶，不过虽然知道妖怪的存在，大城市里也不是很常见，何况它们也有神职、阴阳师之类的人专门负责。”
他躺在床上，自然地将我的靠枕垫在脑后，跷着二郎腿说：“偶尔和咒术界也有合作就是了，毕竟处理的都是普通人看不见的那些东西嘛。”
我把五条悟随便蹬掉的拖鞋摆放好。
“所以是妖怪？”
“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总不可能是咒灵吧？难道真的是吸血鬼？”
“不告诉你。”
“欸——为什么？说嘛说嘛！”
我无视他和女子高中生一样撒娇的神情。
“因为五条君刚刚骂我是咒灵，所以我生气了。”
“哈？小气。”
真是意外，在我以为他会大吵大闹追问到底的时候，五条悟却只嘟囔了一句小气就轻飘飘地放过了我，没有再追问一句，更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夜蛾老师或者是其他人。我体会到了来自少年的体贴，好像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翻过了一页书。
周五的晚上，家入硝子敲响了我的房门，问我要不要明天和她一起去商城购物。
家入硝子穿着睡衣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不清地说：“你心情不太好吧？做完任务回来后眼睛也是红的。”
我下意识摸了摸哭肿的眼睛。
“所以去吗？”
我点头答应，在关上房门后忍不住扑到床上，把脸埋在三花猫玩偶的肚子里。
前世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除了山田静和夏目贵志以外我也没有其他朋友，但山田静忙于念书和打工，而夏目贵志又是男生，除了书店以外我们都没有好好地一起玩过。
兴奋感充斥在我的心中，我像个要郊游的孩子，早早起床，睡意朦眬地打理自己，直到准备完毕才发现离约定出发的时间还有好久。
无所事事的我就这样坐在宿舍楼外，向远方眺望，高专四周被山环绕，天气晴朗时景色也美得出奇。
可以随意活动的身体，可以被阳光眷顾的身体，我觉得一切美好的有些虚幻，然后就是难以安心的恐慌，如淀粉似的浑浊物慢慢把我的快乐慢慢沉淀下去。
我不禁想到这样的幸福真的是我可以得到的吗？不会再有什么将我身边的人夺走了吗？
忽然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慌张地往脸上摸索。
“雪音，你看起来就像个笨蛋一样。”
我后知后觉是五条悟把墨镜戴在了我的脸上，我讶异道：“真是神奇，完全看不见，五条君平常不会看不见路吗？”
“就算被遮住，六眼也会像红外线侦测器一样看到东西啦。”
我把墨镜摘下来，看见五条悟今天也没有穿高专制服，他套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下身是到膝盖的蓝色裤子，穿着方便行动的运动鞋，因为墨镜正在我的手里，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遮挡。
那种来自咒术师的距离感减弱了，现在更像是普通的邻家男孩，虽然脸实在是出奇的帅气。
“为什么在这发呆？”
“因为和硝子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购物。”
“现在？”
“中午。”
“老子就说硝子不可能起那么早的。”
他跨过长凳和我并排坐下。
“所以为什么提前那么早在这里等啊？”
“因为很期待。”
“哈？你是小孩子嘛？”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很少能与同龄人一起出门玩。”
他顿了顿，哦了一声不说话了，我反问道：“今天没有任务吗？”
“没有，杰也没有。”
“真是难得的轻松。”
五条悟托腮不知道在看什么，“毕竟咒灵活动再频繁也会安静下来一阵子的。”
他没有把墨镜拿回去，我望着他的侧脸，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和头发一样也是白色，我至今无法准确描述他的眼睛，天空还是大海？我总觉得那是更加神圣的蓝色，它包含了世界的浩瀚，但当五条悟望向我的时候，我又觉得是五条悟赋予了它的美丽，而不是眼睛主导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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