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_秦方方方方【完结】(256)

  武三思见他们愣住,倒也不恼,“都哑巴了?平日里一个个主意多得很,怎么一问这个,全成了没嘴的葫芦。”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幕僚,赔着笑道,“国公,这上官待诏不是寻常女子。她久在宫中,见惯了天家气象,寻常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她未必看得上。再说,以她的身份,想送东西的人多了,轮不到咱们。”

  武三思挑了挑眉,“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另一个年长些的谋士接口道,“国公若想与上官待诏结好,倒不妨先从文字上下功夫。她是一等一的才女,制诰章表无一不精,寻常诗文入不了她的眼。须得写出让她眼前一亮的词章,她才会多看一眼。再者,她在宫中当差,日子清苦,但能见着的东西多,能传进她耳朵里的消息也多。她若是觉得谁有趣,自然会多留意。可国公若做得太急,让她觉出了轻慢,那便适得其反了。”

  武三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婉儿温婉,知进退,懂分寸。她不像望舒那样锋芒毕露,也不像太平那样骄纵任性。

  她看着温和,实则极有主见。这样的女子,若真能拢到身边,那可比一百个冯翊都有用。

  “你们都别往外说。”武三思道,目光扫过众人,“今日这话,就烂在这屋里。谁若传出去半个字,休怪我不念旧情。”

  众人连忙应下。

  待幕僚们散了,武三思独自坐在书房里,铺开一张纸,提笔想写点什么。他素来懒散,写文章不算好,诗词更是平平。可若为了婉儿,他倒愿意试一试。

  窗外春光正好,几片花瓣顺着风飘进窗来,落在雪白的纸面上。

  他低头看了片刻,提笔写下几行字,又涂了,揉成一团扔掉。再写,再扔,地上很快散了一堆纸团。

  唉,该怎么写出让婉儿对他另眼相看的文章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宦海浮沉(四) 陛下,狄望

  甘露殿里很静, 武曌靠在御座里,一手支着额角,手指在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按着。殿中所有内侍宫人都被打发到了外头, 只留婉儿在偏殿候着。

  她不喜欢让人看见自己疲惫的模样,尤其是心里压着事的时候。

  案上摊着一道密折, 是御史台一个姓周的侍御史递上来的。折子上说,洛州司马张柬之近日频繁出入狄府,与狄仁杰密谈多时,所议之事似涉庐陵王。

  又说狄望舒的人曾多次往洛州府衙递送文书, 名为公事, 实为暗通消息。

  周御史在折子末尾写得含蓄,却句句都在暗示,狄家父女与李唐旧臣暗中勾连,恐有异志。

  狄仁杰绝不会背着她去迎什么庐陵王,这人有想法就来她面前说了,狄仁杰向来很敢找死。

  至于望舒, 那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 做事有锋芒,可从来不阴。若连她都要疑, 那这满朝文武, 就没有一个能用的了。

  可情报确实如此, 就很让人生气了,恼这暗处总有人不安分,总有人要把她最信任的人往火坑里推。

  她正闭目养神,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婉儿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陛下,武懿宗将军求见。”

  武曌睁开眼, 蹙了眉头,“让他进来。”

  武懿宗进殿,他跪下行礼,声音都比平日高了几分,“臣武懿宗,有要事密奏!”

  武曌靠在御座里,垂眼看他:“说。”

  武懿宗从怀中捧出那包黄绸,高举过头顶,“陛下,臣要状告户部尚书狄望舒,与皇嗣私通谋逆!”

  殿中一静。

  武曌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武懿宗脸上,“你方才说,旦儿?”

  “正是!”武懿宗语气愈发笃定,“臣有铁证!狄望舒与李旦暗中书信往来,言语亲密,称兄道妹,还说什么‘再等等’‘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这些信是臣费尽周折从东宫内侍手中截来的,连传信路线、人证物证都在!陛下,那狄望舒仗着陛下宠信,竟敢与皇嗣密谋不轨,其心可诛!”

  武曌沉默了,真是奇了,昨天才有人告狄望舒勾结庐陵王,今日武懿宗就来说她勾结李旦,她都不知道,望舒这么闲?“呈上来。”

  婉儿从侧门进来,接过武懿宗手中的黄绸包,奉到御案上。

  武曌打开,里面是几封信、一张路线图、几页口供抄件,还有半块铜牌。她先拿起那封所谓狄望舒的亲笔信,就着灯看了看。

  信上字迹确实像望舒的,武曌看完,又翻了翻路线图和口供。

  图上标注的路线,是东宫一处角门到城南一家药铺的往返路径,药铺旁边是户部名下一间银行的储银库。

  口供抄的是几个东宫仆役的话,说得含糊,只说“见过有人送信”“狄侯身边的人来过一两次”,没有画押。

  武曌把东西放回案上,看向跪在殿中的武懿宗,笑了一声。“武懿宗。”

  武懿宗忙道:“臣在。”

  “这信上的字,是你亲眼看着狄望舒写的?”

  武懿宗一愣:“不、不是。是东宫的内侍……”

  “那这内侍,现在何处?”

  “在……被梁国公撤了。”

  武曌点了点头,“被梁国公撤了,武三思都敢把手伸进东宫了?那他为何不报?”

  武懿宗额上开始冒汗,忙道:“他……他欲包庇狄望舒!陛下,武三思与狄望舒私交甚笃,他知情不报,连那内侍都悄悄撤了,分明是在替狄望舒遮掩!”

  武曌被他气笑了,武家人怎么能蠢成这样!“你脖子上长的是脑袋还是夜壶?武三思都不钻的套子,你上赶着把头伸进来,还来朕面前大呼小叫!”

  她越说越怒,猛地抓起案上那包黄绸,劈头朝武懿宗砸去。黄绸散开,信纸、铜牌、路线图纷纷扬扬落在殿砖上,像一堆笑话。

  “朕让你回京安分,你倒学会告刁状了!狄望舒与皇嗣谋逆,就凭这几张破纸?若这都算铁证,那朕这洛阳城里的废纸篓子,个个都能抄家灭族!”

  武懿宗被砸得偏过头去,伏在地上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陛、陛下息怒……臣只是……”

  “你只是蠢!”武曌厉声打断他,“蠢到连别人拿你当刀使都看不出来!你以为你在替朕分忧?你是在替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开路!”

  武懿宗面色如土,额头在地上磕得咚咚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武曌扶住御案,胸膛剧烈起伏着,垂眼看他,“给朕滚,滚回你府里去,从今日起,若无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府门半步。你的兵权,暂由金吾卫收了。等朕查出这包东西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再跟你算今日的账。”

  武懿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殿门关上的一瞬,他几乎瘫软在阶前,被两个内侍半搀半拖地送出了宫。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

  武曌站在那里,她的呼吸渐渐平复,额头上跳动的青筋,却迟迟没有消下去。

  被这洛阳城里一层又一层、像腐草一样不断生出来的暗流气的。

  婉儿悄声进来,把散落在地上的信纸和铜牌一一捡起,又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不敢出声。

  “婉儿。”

  “陛下。”

  “朕身边这些人,到底还有多少是瞒着朕的?”

  婉儿低着头,“陛下,武懿宗的话不可尽信,不如让臣去查一查东宫,若真有人借着东宫与户部的名头生事,早查出来,总比被人再递一回强。”

  武曌想了想,“不必,你让人为朕铸铜匦,朕要于宫城四门外设铜匦,凡有告密者,不论身份,皆可投书其中。铜匦钥匙由你亲自掌管。我倒要看看,这洛阳城里到底藏着多少不敢见光的东西。”

  婉儿一怔,她不敢多想,只低声应下,“臣这就去安排铸造。”

  宫城四门外新铺的石砖被春雨洗透,四座铜匦,沉甸甸地蹲在朱墙之下。

  四匦高约五尺,青铜铸成,形如小殿,上窄下宽,四角铸兽首,口衔铜环。每座铜匦正面各开一缝,宽仅二指,投书可入,取书需启锁。

  钥匙由婉儿掌管,每日辰时开匦取书,午后送往甘露殿,分门别类呈报御前。

  望舒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一角,远远望见朱雀门外簇拥的人群。

  百姓们围在铜匦旁,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地指指点点。

  有几个胆大的书生凑到近前,仰头读着铜匦旁石碑上刻的铭文。

  铭文是婉儿亲手所书,写得端方娟秀,刻工也极精。望舒让车夫停了一会儿,让人去打听怎么回事。

  沈浪与她说了铜匦的事,四匦各有其名,东向青色者,曰延恩匦。凡怀才欲自荐者,可投文书中,以求进用。无论献策劝农、举荐人才,还是求官求试,皆可投之。

  南向赤色者,曰招谏匦。凡议朝政得失、指陈时弊者,皆可投书,不问官民,不问贵贱。

  西向白色者,曰伸冤匦。凡有冤屈不能伸者、有司不理者,皆可投状。天子亲览,不使下情上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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