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无力地放下手。
医疗忍术再厉害，不能及时清除毒血，有什么用？
这是除去弟弟之外，他再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死亡的重量。
他们已经相处将近11年了，占据了快小半生，11年的好友也不多见。
他不年轻了，如今29岁的他几近而立，十年来也更多的是因为公务而与泰树打交道，但不可否认，他对泰树很有好感，工作能力强、不会搞幺蛾子，是再理想不过的工作同事。
可战争就是这么无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带走了熟悉的人，让人永远闭上了眼。
“扉间！”柱间赶到了，眼中茫然，“泰树……”
泰树，没有查克拉反应了。
没有查克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死亡。
开着仙术都感知不到查克拉，就说明是真的死了。
“他死了。”扉间别过头。
即便是他也有些不忍心，然后他起身把泰树抱起来。这个与他身高相仿，重量却更轻一些的忍者身上“叮——”的一声，掉了把苦无在地上。
扉间的眼睛跟随着它移动。
柱间抿抿嘴，蹲下来把它捡起，发现它还有着余温，愈发不忍：“我们走吧。”
当战线拉的长，强大者无法支援每一个人的时候，战场上战死的人就会变得很多。打扫战场时双方互相瞪视，但就算有下手机会也不敢动手，怕全面开启战争冲突。
为了方便，他们很多人是带卷轴来的，把遗体收敛进去还能方便多携带几个。
这也是扉间不想把人收进空间卷轴，自己抱着的原因——他想，暗部部长总该更体面一点。
打扫战场这种琐事轮不到他和柱间来，总能腾出手抱一具刚刚死去的尸体的。
而且，战场上还有其他暂时被整合进来的暗部，更有着宇智波族人……体面一点更好。
但有些人咬牙切齿地看过来，不知道是对他千手的身份有异议，还是埋怨他没有救回泰树。
千手扉间不在意。
如果仇恨真的能让死去的同伴复生，仇恨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他活着，就算泉奈觉醒了万花筒，也得暂避锋芒。
那淌了一地的毒血被理智占据高地的他指使着柱间收集起来，他要全力研究！
不然，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扉间神色凝重：“给木叶传消息。”
柱间也沉重地应了一声。
“还有……你该用全力了。”扉间定定地看着柱间。
后者也应声了：“好，没问题。”
他全力之下，可以鏖战三天三夜，查克拉宛若尾兽般，恢复能力强，因而几乎无穷尽。
就算别人换防，他也还能打。
以后谁想来，都要越过他的木遁防线！
因为这次惨痛教训，柱间活用了木遁，让它按照自己的心意，成功铺就了长长的一条木遁，目之所及皆为木遁，宛若真的是一条防线。
就好像在说，过了这条线我就要打你了！
柱间为它起名：“就叫树界防线好了！简单易懂！”
比木人之术好听。
扉间移开目光，点头，手上还在为木叶写信传递消息。
暗部部长战死，这消息需要快点传回去。
战后打扫战场还要一段时间，到时候战死名单和需要退到木叶修养的名单都要递回，可暗部部长死亡的消息太重要，等不了那么久。
……哈，死人也有轻重缓急。
泰树地位高一些，又有“关系”，自然是要更快地传递回去。
扉间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他想过会有人死亡，有人战死，但是谁能想得到，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
因为他笃定身边的人实力都很强，哪怕是看似活泼天真的知美行，其实也是一个实力可怖的人。
而且十一年间，他们相处，他早就认可对方是厉害的人了。
可惜吗？还是可惜的吧。
明明还能有更长时间相处的……
不知道他们的学生知道了，会不会闹起来？
……
不会。
因为他们已经长大了，接受了现实的残酷。
十六岁的秋道取风得到消息，圆圆的脸上难得带了慌乱，然后猛然冲过来：“响生，不好了响生——”
同样十六岁的山中响生茫然地看过来一眼，面色立刻沉下来：“什么事？”
战线崩了？不可能，老师他们都那么强大，就连琉空大人都在最前端肘击雷之国的云忍，绝无可能会有人绕过他们的防线！
这是对他们实力的信任。
而且，土之国那边也有援军，顺便拦截了风之国和雷之国冲向他们土之国的部队。
所以与这些都没有关联，是什么消息？总不可能是琉空大人战死了吧？
“……”秋道取风感觉自己忽然就不会说话了，看着一起长大的同伴露出不忍的神色，“你自己看吧。”
山中响生有些疑惑，他皱着眉接过一长条的纸条，看上面传递的信息，眉头逐渐皱起来了：“……”
他试图张嘴，然后发现自己的嗓子居然沙哑到说不出话，整个人都处于僵硬状态。
他几度尝试才成功开口：“什、么？”
怎么可能？！别人不知道泰树老师有多强，他们还不知道吗？
泰树老师绝对已经是三勾玉里最顶尖的一批实力，他的火遁、风遁，都是如此精妙绝伦，连每一点查克拉都能用到刀刃上。
他还是暗器和体术高手，一对一的单打独斗，他们不信有谁能杀掉老师，打不过还逃不掉吗？那三勾玉写轮眼的幻术，也不是谁都能挣脱的。
就算遇到了速度型和难缠型，只要用写轮眼就看得到，也能复制对面的忍术，这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不可能！”山中响生最后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
根本不可能！他不承认！
取风在旁边拍拍他的肩膀，胖乎乎的脸上满是不忍，他摇摇头：“战报绝无可能是假的。”
扉间大人亲自写的战报。
响生眼眶都红了，他不敢置信道：“不可能啊……泰树老师那么强……”
“……”取风不断抚摸他的后背，安慰他，“想哭就哭出来吧。”
“……还没到哭的时候。”
金长发的少年眨眨眼，硬是憋回了自己的眼泪，低声重复：“还不到哭的时候。”
这是在安慰自己吗？
取风清清嗓子：“你要怎么做？”
要不是战线太长，他们作为援军还在土之国与风之国的战线，老师怎么会死亡？
他们两个一个肉盾，一个能硬控对面，再加上老师的实力，怎么看都不会输！
与风之国战斗时，砂忍的难缠他们已经见识过了，那些人用毒！
“……是毒啊。”响生若有所思。
取风：“响生？”
他直觉小伙伴现在很不妙。
响生陷入思考：“是毒……毒……”
不就是毒吗？他也会。
“取风，你知道什么东西才是剧毒的吗？”响生看向小伙伴，眼中带笑，又恢复了平常平和的模样。
“毒蘑菇？”对此毫无了解的取风问。
响生笑了一声：“你说得对，而且很多植物都是有毒的，他们有的毒性相克，可以以毒攻毒，有的会互相消磨，用量把握住了就会此消彼长……但归根结底，毒药就是各种有毒物质混合而成。”
他耸耸肩：“因为不知道具体调和的比例，所以也就难以研制出解药，这就是用毒能得逞的原理。”
自此，木叶新一代毒药大师诞生了。
得知了战报的两个学生十分冷静，也没回战线求证，更没有回去看老师最后一面，因为再看见也只是尸体。
泰树老师不会冷着脸对他们打招呼，在不耐烦的时候稍稍蹙眉，更不会在独处高兴的时候勾起嘴角，轻声哼唱。
喜欢安静，不喜欢战争的老师，已经被战争夺去了。
他们能做的，只有复仇。
*
木叶内。
“‘他脸上的油彩都仿佛失去了光彩’……”泉奈捏着手里的战报，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这是谁写的，这什么啊？”
暗部蹲在房梁上，心里发凉。
宇智波泰树战死，他们的暗部部长大人死了，死在了风之国砂忍的毒之下。
打不过就用毒吗？这很过分了。
也就是他们还比较人道主义，没有用这种东西，但风之国也太不讲究了。
泉奈捏紧了手中的信纸，发现把它揉成了一团之后，连忙松手，一点一点地小心摊开、铺平，重新看了一遍里面的信息。
还是没看错，宇智波泰树死亡。
“……不可能。”泉奈握紧了拳头，指尖短短的指甲抠进肉里，印出几个深深的弧形痕迹。
他喃喃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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