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条路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结论：数据开始了模糊。”螺丝咕姆的动作慢下来。
亚德丽芬应该还经历了第二次帝王战争，在鲁珀特一世死亡之后，鲁珀特二世即将诞生。
……模拟宇宙中并没有提到【落椿】是否销毁了反有机方程式。
黑塔有些不耐烦：“我知道！虚无好像对数据也产生了影响——但是千秋肯定也对数据下手了！现在这个模拟宇宙完全就是复合嵌合版本的。”
简单来说就是……除了被设定的背景以外，其实所有的人物事物都是以千秋为核心，以他的忆质（或者其他相近）的东西模拟出来的。
他的记忆在吸纳了黑塔他们之前写入模拟宇宙的信息之后，又按照这些“设定”给千秋自己模拟了一个宇宙。
因为是个天才，过去的经历也实在太过丰富（他不会真的经历过亚德丽芬吧？），所以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非常严重的违和感，真蛰虫、智械，帝皇鲁珀特、寂静领主这一结束核心的重点人物全部齐全且没有bug——
甚至其他类似于背景板的敌人以及路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基本符合原来的设定，鲁珀特二世始终没有出现似乎也是符合逻辑的。
除了最开始出现的那位女士特征有点太过明显、后期被穹发现了以外，他们估计要等到千秋真正完成这次模拟宇宙才能意识到，他真正在测试的根本就不是黑塔的模拟宇宙，而是一个全新的版本。
但是，被千秋反客为主嵌合到自己的模拟里面的模拟宇宙除了提供的信息以及“背景”以外，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帝皇战争繁育虫群什么的说到底只是为了推动剧情不得不存在的“背景”，黑塔一开始做这个模拟宇宙，是为了研究星神啊！
在【落椿】一次次地救人、一次次地杀敌，一次次地被记住又被遗忘、一次次让自己“死去”又“醒来”——几乎真的要清理完整个星系的虫群的时候——变故终于发生了。
【你在憎恨吗？有一个声音问你。】
【我不憎恨。你说，我杀死他们不是为了复仇，只是为了拯救。】
他并无憎恶。
【你是无私吗？有一个声音问你。】
【我不无私。你说，我的拯救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而非满足他人的渴求。】
他不被索求。
【你要守护吗？有一个声音问你。】
【我不守护。你说，我只去做我能做到的事情，我知道我什么也保护不了。】
他放弃存护。
【你求永存吗？有一个声音问你。】
【我不永存。你说，万物终有消湮之时，我努力活着只为不辜负来过人间一趟。】
他万无挂碍。
【……你没能拯救这个星系。】
【你与巡海游侠擦肩而过，不曾回应他迷茫的呼唤。】
【你与列车的无名客缘悭一面，打消了他们所有的执着。】
【你救下了最后的王女又离开，她甚至没能看清你的容颜。】
【虚无在一点点把你吞灭。或者到最后连一个记得你的人都不会存在。】
【你杀死了无数虫子，也杀死了无数被污染的孽物。】
【那些无法记住你却知道你的存在的、幸存在这个星系中的人视你为救主，为唯一的希望。】
【却不是因为你能杀死敌人——而是因为你能杀死不再是人类的自己。】
【所有的虫子在被杀死。所有的存在都在变成虫子。】
【在一切的最后，他们希望你能赐予他们最后的安宁。】
【但他们又说，您已经足够辛苦，这最后的苦楚，还是不要由您来背负。】
【……宝钻星系被点燃。】
【你看见流淌着自己一样金血的存在正在升起。】
【……那是，「毁灭」。】
“纳努克诞生了！——螺丝！数据！”
“判断：星神·纳努克相关数据与原定的模拟宇宙相关输入数据相符。”
这就是原来的模拟宇宙内的纳努克——但如果考虑一下千秋的特殊情况……
穹挠头表示：“要算的话，千秋和纳努克应该挺熟的。”
——也就是说有可能里面纳努克的表现已经是糅合了千秋的认知之后的结果。
毕竟按照目前的推论，千秋对这个模拟宇宙的干涉，并不是以数据的方式直接呈现的，反倒像是模拟导向……混沌系统。
觐见之骰不复存在，但在他们并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某个未知的存在在掷骰。
……又或者，这一切本来就是命中注定。
是终末一般的，对过去的某种复现。
穹想到了人，千秋身上似乎总有些东西在复现。
要素过多这样的话说起来倒是轻飘飘的，但这本身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他们在死去。】
【痛苦的，绝望的，憎恨的，麻木的，安宁的。】
【仿佛已经被剥离了所有感情的你看着他们没入“死”中——像水融化在水里*。】
【而“水”中倒映出你的容颜。】
【死亡吞噬了所有。像虚无一样把你包裹——却没有把你吞没。】
【似乎是不舍。又似乎迟疑。】
【那道目光依旧落在你的身上。】
【死是丑陋的。】
【有谁对你说。】
【不是的。你说。死亡不是丑陋的。死亡是必要的终末。毁灭不是丑陋的。唯有毁灭可以带来新生。】
【只有死和毁灭存在，生和存在才会显得如此珍贵。】
【只有活着成为一个延续的过程，代表着‘结束’与‘静默’的死才有了存在的价值。】
【只有当死亡和毁灭存在时，现在所承受的一切才显得没有那么不可接受。】
“因为还有死、还可以死去是吗？”穹突然明白，“当人发现自己可以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生命才变得可以承受。”
死亡存在的意义，其实并不只是让活着变得足够珍贵——而是告诉人，还有最后一个选择，如果生只让你感到痛苦的话，还有一种结束痛苦的方式。
生与死是一个圆满的环，并不存在只有其中一方是美好正面。
万物皆有其两面性。
对于不想成为孽物的存在来说，死亡才是解脱。
“推论：死是未知，而非丑陋。”螺丝咕姆已经对接完了模拟宇宙的数据，“结论：未知与已知相互映照，无法将其以审美定义。”
【……你成为了「纯美」。】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逐渐理解一切的穹现在真的宕机了。他的神情一切空白。
“……是这么个情况吗？你等等？”
前后逻辑在哪里？我还以为你要成为「死亡」或者「毁灭」呢？！
而且这个时间段「纯美」不是还没失踪吗！
——三月七还在C！
而模拟宇宙的画面中，少年抬手，托起了一轮太阳。
……因为太阳将要落下，遭凶恶的毁伤……*
红日如同他的眼瞳，也如同他的心脏，灼灼照耀着、熔炼着一切。
他笑起来。
而万物在他美丽的、始终含着一点温柔的悲戚的笑容里融化。
【万物终会有死去的那一天，没有谁应该承受悲哀的永恒。*】
【而我会为你们带来最后的美梦。】
“——你管这个叫纯美？！”
【……黄泉从你的心口流出，红日以你的心脏为炉。】
【人类的灵魂走入黄泉得到安宁，人类的身体融为万物得到解脱。】
【在最后的毁灭终于到来之前，你结束了万物的苦难，接受了万物的爱憎。】
【你将他们归还给世界。】
【愿存在之物都有归去之所。愿沉睡之物都有醒来之时。】
【死的另一半，是生。】
【……】
模拟宇宙结束了。
但似乎还有什么存在在诉说着。
【即使万物是破碎的，悲哀的。】
【即使你是残缺的，空洞的。】
【即使死是绝望的，虚无的。】
【——但你来过。】
【存在无需意义。】
【……你是不死的「纯美」。】
【作者有话说】
结束了！字数又超了但是还是感觉一口气写完比较好。
接下来是很长的间场。
纯美、死亡，对应的是伊邪那美命——神话中死亡后的伊邪那美身体容颜腐烂而将伊邪那岐吓跑，所以她其实对这个很在意——也算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死亡意象了吧，人死亡之后的样子本来就是普世意义上的“丑”。
第84章 第三个梦境
“千秋——”
“。”慢吞吞回神的千秋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无力地呼出一口气, 还是搬出了自己轮椅坐上去，“……黑塔，数据变动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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