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在摇摆不定之间选择了放弃，是他亲手推开了陪他走过最青涩年少、并肩闯过无数风浪的自己。
如今时隔多年再回头，除了徒增尴尬，再无意义。
“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解决这些，我也不会再回海军。”艾格莉菈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沙粒，语气平静无波，“我在东海也只是暂时停留休整，很快就会开启新的旅程。库赞，你也该往前走了，太执着于过于，很多时候会看不清路的。”
艾格莉菈的字字句句，都是划清界限的意思。甚至她远比库赞知道的要多，就比如当初的奥哈拉即便是现在对他依旧有持续的影响，那个被放走的遗孤，无不是在提醒他，当初的事是否真的是正义之举。
一时间，海风骤然变凉，裹挟着海水的湿冷，尽数落在库赞心头。
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与钝痛瞬间蔓延开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早在当年做出选择、亲手推开她的那一刻，就该预想过今日的疏离。可真正亲耳听见她这般淡漠的划清界限，还是控制不住的心慌与难过。
卡普先生说的没错，他早就把她推远了，再想哄回来就很难了。
他沉默了很久，墨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只余下周身散不开的低沉气场。
他很想顺着她的话点头，很想装作早已释怀、各自安好，体面退场。可心底那股沉淀了十几年的爱意与愧疚，不允许他再一次逃避。
真正见到面的时候，他只想把她一如从前那样搂进怀里，即便是嗅到她的气息，都是难得的安心。
可现在，他似乎没有机会了。
他太清楚艾格莉菈的性子，看似温和通透，实则比谁都要执拗。
十几年的错过，已经耗尽了他们太多缘分，他不能再错过了。
“莉菈。”
库赞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沙哑了许多，褪去了所有刻意的慵懒与散漫，多了几分沉淀多年的认真与恳切。
“我不介意你在不在海军，我只是……很想你。”
艾格莉菈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脑子里想让库赞快点哄好老婆和他得多吃点苦头在疯狂打架……
第111章
“嘛， 虽然原本是想很帅气的和你重逢的，结果根本忍不住，明明作为男子汉不该一直躲着你的， 可是……万一你不想见我呢。”
坐在海边的库赞转头定定望着身侧的女人， 目光深邃而真诚，藏着十几年未曾言说的深情与遗憾。
艾格莉菈指尖一顿，心底微动， 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没有接话， 静静听着他说话。
库赞抬手摘下脸上的墨镜， 露出那双褪去少年青涩、满是沧桑与疲惫的眼眸，眼底的情绪坦荡又直白，没有半分掩饰。
“比起奥哈拉， 其实更后悔的是那个时候没有好好和你说话。你还是认为我是因为执着于那天的正义吗？”
他轻声发问， 不等艾格莉菈回应， 便自顾自往下说着，语气里藏着无尽的无奈与怅然。
“其实不是的。至少， 不全是。”
海风卷着浪花拍打岸边，沙沙声响衬得周遭愈发安静，将他低沉的话语衬得格外清晰。
那年在奥哈拉发生的杀戮， 使得他一时间陷入了混乱的信仰崩塌的迷茫、目睹屠戮的愧疚、无力反抗的压抑，层层叠叠压在他身上，让彼时的他彻底陷入低沉与混沌。
“那段时间的我……很糟糕。”
“内心灰暗、自我怀疑， 看不清前路，也摸不透对错， 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更没有底气留住你。我怕我满身阴霾、满心迷茫， 给不了你安稳，只会拖累你；我更怕我立场摇摆、前路未卜，最后亲手将你卷入无尽的纷争与黑暗里。”
所以他选择了推开，选择了疏离，选择了独自承受所有的挣扎与煎熬。
他以为暂时的放手，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却忘了年少的感情最经不起拉扯与消耗。距离、时间、无声的疏离，一点点磨平了他们所有的默契与温柔，也让他彻底弄丢了最珍贵的人。
“我从来没有放下过爱你。”
库赞转头深深看着艾格莉菈，她不愿和他对视，因为她不能保证会因为那双眼睛而心软。
“莉菈，对我来说，能再见到你已经很好了。”
哪怕如今站在她身边的早已不是他。
沙滩的风依旧微凉，吹得艾格莉菈的发丝缠绕到库赞身侧，却再也找不回年少时的炙热与坦荡。
艾格莉菈叹了口气，这才转头好好看了一眼库赞。
“如果说，我准备把天龙人打下来，你也不会阻止我吗？”
突然转移的话题让准备了满腔肺腑之言的库赞蓦地顿住，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当初艾格莉菈离开的时候，正是战国元帅说有天龙人下届点名要找她，后来还质问他怎么把人搞丢了的。
难道说那个时候……
“我当初离开倒也不全是因为天龙人，不过他们的确是很麻烦的东西，如果一直存在的话我照样不会在这里久待。”
艾格莉菈的话让库赞进一步地确定了心中对方并不属于他们这个世界的猜想，可他现在却没有了任何身份来祈求她的留下。
甚至连她多看他一眼，都开要成施舍了。
“我永远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艾格莉菈看向库赞，对于他的话，她自然是相信的。
可是，现在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艾格莉菈起身离开的时候，还是弯腰把身边的花拿了起来，然后也不管库赞就直接离开，再见这种话要她也不想说。
看着逐渐离开的背影，库赞只觉得自己像在执着捂热石头一样，明明艾格莉菈的反应不像是一点都不在意，可现在却让他很难再开口挽留。
就这样放弃吗？
一直回到小木屋，艾格莉菈都发现身后的男人亦步亦趋的保持着一两米的距离跟在自己身后，关门的时候对上那双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艾格莉菈很清楚那双眼睛里的可怜兮兮的祈求样子，让她有点无奈。
“你不回去上班吗？”
“阿啦啦，大将也是有休假的。”
在艾格莉菈开口问完，库赞就像得了指令一样凑了过来，想要伸手牵她手的时候又摸了摸裤缝忍了下来，最后只是看着她然后蹲在一边。
一副准备在这儿耗到底的样子。
艾格莉菈翻了个白眼就进了屋，不过没关门。
就维持着一种奇怪的关系，库赞守在了戈尔波山上，艾格莉菈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坚持着什么，也不进屋子里，天天就躺在她小屋门口的树上，要是以前的库赞，早就毫不客气的进来登堂入室了。
而这一蹲就是三四天。
东海的天气温和但也免不了有夏天突如其来的暴雨，考虑到有的人当初非要跟着卡普学习的时候也是这副不答应就死不离开的样子，艾格莉菈最后咬咬牙还是朝着对着天淋雨的傻子招招手。
“滚进来，库赞。”
明明是自然系的果实，却故意把自己淋得湿漉漉的，被淋透了的衬衣贴着这几年变得更加壮硕了的身姿，隐隐约约的都能感受他身上炽热的体温。
艾格莉菈垂着眼往后退了一步，让人进了屋内。
临时住所倒也没有太多东西，指挥人自己去烧水洗澡，艾格莉菈又转向简易小厨房去看着没熬完的肉汤。
乖乖听话的库赞将身上的衬衣直接脱了挂在一边，然后去烧了水，在等水开的时候，忍不住又凑到了艾格莉菈的身边。
微凉的水汽盖不住男人滚烫的身躯，从背后贴上来的时候，却让艾格莉菈这几日都有些烦闷的心给沉浸了下来，嘴里倒是一点不客气。
“放手，大将就能随便不穿衣服抱人吗？”
“大将可以不穿衣服抱心爱之人。”
弯着腰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艾格莉菈的颈窝，揽在她肩头的手臂逐渐缩紧，怀抱里的人像是梦一样，呼吸间都是艾格莉菈的味道，让库赞有些眼眶发热。
什么嘛，男子汉为了女人流泪什么的，他这是真情流露！
察觉到肩头湿润的水气，艾格莉菈想要转过身却被库赞死死箍住，不给她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
果然是厚脸皮的库赞更习惯啊。
“你不是自己可以的吗？依赖我是在做什么？”
即便是被艾格莉菈呛声呛气，可库赞只感受到了满心的幸福滋味，像这样能抱着艾格莉菈的平静生活，已经快要让他忘记心脏被填满是什么感觉了。
可一旦将人抱在怀里，那种再熟悉不过的滋味就会全部涌了上来。
“我爱你，莉菈。”
他不需要她的答案，他只是想把自己的爱都告诉她而已。
被库赞突然的黏糊劲儿搞得有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转身想要说话却正好唇瓣从男人嘴角擦过，仿佛是接收了什么信号，库赞瞬间沉下来的视线让艾格莉菈下意识的想跑，却被人直接单手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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