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门框的边缘,将它连通紧随其后的魔物一同摧毁。
展现在面前的,是无边无际的空间。
一片看不到尽头白色,这是被天元拒绝的信号。
身后进来的门突然远离,连带着那些魔物也被控制。
流浪者抬手擦着脸颊,目光准确落在唯一的物体上。
那是一个人形的物体,但已经称不上是人。
如同枯木的白色皮肤,一张脸上有着四只眼睛。
沧桑的女声开口:“我可以回答你的任何疑问,包括羂索的目的和计划。”
“你就是天元?”流浪者一步步靠近,他抬手毫不客气挥出几道风刃,“杜林在哪里?”
“他就在这里。”天元张开双手,“陷入沉睡的龙,并不会被薨星宫盘踞的魔物伤害,但是你不一样。”
“等到时机合适时,他自然能够离开,为何不选择更稳妥的办法?”
流浪者没有回答,只是尝试各种攻击的手段。
但这片空间很奇怪,他和天元的距离总是忽远忽近。
“羂索的目的,是让深渊的力量改变这个世界。”天元开始自顾自解释,“深渊能够改造咒灵,甚至是改造人类。”
“加上无法彻底根除的特性,如果深渊的污染扩散开,这个世界将再无人类的容身之处。”
深渊污染咒灵,让咒灵变得强大。深渊污染人类,使人类在饱尝痛苦后,在死后成为强大的咒灵。
而人类的负面情绪,将滋生更多的诅咒。
这是一个死循环,一旦深渊大面积扩散,那将无法彻底根除它们。
流浪者没有听那些解释,他对羂索的计划、这个世界的安危都不感兴趣。
他直视着天元那张脸,冷笑一声:“我会找你清算代价,只不过不是现在。”
话音刚落,这片特殊的区域出现一阵狂风。
风场在以飞快的速度扩散,直到占据整个空间,挤压着脆弱的边缘。
在沉默观察的时候,流浪者就注意到,面前的白色空间虽然看似无边无际,但在其中也夹杂着一些黑色的裂缝。
在深渊无时无刻的侵蚀下,这片空间早已经摇摇欲坠。
又或者说他们本来,就还处于深渊之中,只是天元想给他一个错觉,让他主动放弃。
本就脆弱的结界,在风力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蓄势待发的魔物一股脑冲了进来。
流浪者又重现落入深渊当中,他用风场清出一片空地,谨慎观察的同时又低下头。
“他在沉睡当中,并不会感到痛苦。但你去找他的路上,一定会经历痛苦。”
天元的声音无处不在,她的身体好像变成无数个,占据了视野的每个角落。
“无所谓。”流浪者抬起手,无视那些阻拦,“我早已经习惯了和深渊相处。”
说完又抬起头,一字一句道:“现、在——把他还给我。”
流浪者飞上半空,底下的魔物伸出一双双手,也无法将他拖拽回地面。
他信任阿贝多给的装置,在视野受限的情况下,跟随光芒的指引前行。
直到那个小巧的装置,发出如负重释的碎裂声。“啪”一声后它裂开了,刺眼的光芒短暂照亮周围。
找到了——
流浪者没有减速,而是径直冲入深渊最浓重的地方。
察觉到有人入侵,包围在少年周围的魔物,立马变得活跃。
“杜林……”
模糊的、熟悉的声音传来,一声声的想要将沉睡中的人唤醒。
“杜林!”
蜷缩的少年抱着自己的身体,他的双翅展开,将自己包裹保护。
但有力的手准确地抓住他的手腕,让他从噩梦中惊醒。
流浪者一手紧紧抓住身边人的手腕,一手不断挥出风刃,清理着周围那些碍事的东西。
直到手被猛地反手握住,他紧绷的情绪才稍稍缓解。
“阿……阿帽?”疑惑的声音,带着满满的不确定,“我又梦到你了。”
杜林紧紧抓住那只手,他的双眼看东西有些模糊,所以只能通过具体的接触,来让自己安心。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然动了动,流浪者皱着眉低下头,他用还算干净的那只手,直接又粗鲁地按住杜林的后脑勺。
他们额头相抵,眼睛对着眼睛。
“杜林,听我说……这不是梦。”
杜林的眼睛缓缓睁大,看着那张脸,他不确定道:“真的吗?”
“嗯。”流浪者将人背在身后,“你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现在闭上眼睛,我会喊醒你的。”
“好。”
杜林趴在熟悉的背上,闭着眼睛、双手环住面前人的脖子。
他很用力,语气里都带着庆幸:“真的只是噩梦吗?”
“嗯。”
“我梦到我弄丢了嘟嘟可,然后就回不去了……”
“那是假的。”
“那我还梦到阿帽说、说我做错了事情,你对我很失望!还有阿贝多说,在赎完我犯下的罪过前,我都不能回去。”
“阿贝多不会说这样的话……我也不会。”
流浪者一边清理魔物,一边背着杜林离开。
他并没有落下任何一句话,句句都有认真回应。
或许是压抑太久,杜林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我有认识新朋友,也有给你们写信。我有努力控制了,也有尽力去弥补。”
“阿帽、阿帽——”
流浪者深一脚浅一脚走着,他低着头,看清楚身上的狼狈:“我在,那些都是噩梦。睡一觉,等我喊醒你。”
杜林很轻地“嗯”了一声,他默默收紧双手,喃喃自语道:“梦到你很开心,阿帽……”
如果有多余的力气,流浪者一定会澄清这不是梦。但面前如山如海的魔物,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深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烦人——”
从某一刻起,门内的动静突然小了不少。
阿贝多认真倾听,直到听到那熟悉的铃声,他从皱眉后退朝身后喊道:“拜托了!”
接收到提示的中原中也立马点头,他抬手将整栋房子摧毁。
立马的深渊爆发式地涌出来,前所未有的庞大。
它们突破防线向外围扩散,但很快又被新的防线阻拦。
半空中出现一抹青绿色的光芒,众人耳边响起接连不断的清脆铃响声。
与深渊一同喷发的物体中,一道道风刃撕开巨大的口子。
一个身影从里面飞出,在半空失去方向,往远处坠落。
夏油杰是第一个飞身上前的,他稳稳接住两人,对靠近的其他人点头。
他并没有立马停下,而是飞出一个足够远的距离。
阿贝多的目光短暂追随那个身影,紧接着他高抬起手又蹲下身,从他脚底下蔓延开金色的纹路。
纹路一圈圈放大,组成一个复杂精致的阵法。
紧接着从阵法里冲出,一座座岩造物的“山”。
它们将入口封闭,一阵沉闷的巨响后,只余下不久前冲出的魔物,向四面八方的逃窜。
没有新的魔物再出现,接下来要做的只剩下清理那些剩余的。
阿贝多想得面面俱到,唯独忽略了一点——
追随飞出去的身影,与谢野晶子用上了最快的速度。
她小跑着上前,同时大喊:“让开!我能治疗。”
浑身是血的少年看着十分狼狈,他半闭着眼睛忍耐着,一只手死死护着怀里人。
夏油杰扶着流浪者的上半身,他没忍住劝道:“杜林看着没事,先看看你的情况吧。”
与谢野晶子上前,她的手刚伸出去没多久,表情就变得有些迟疑。
“我没办法治疗。”
围过来的其他人也听到这句,中岛敦焦急地建议:“需要用上砍刀吗?还是锯子?”
不明所以的虎杖悠仁瞪大眼睛:“要武器干什么?”
“因为阿帽并没有到濒死的程度啊。”中岛敦解释,“看着很严重,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吗?”
虎杖悠仁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濒死?没有那么严重的伤不是好事吗?”
“不不不,是因为与谢野小姐治疗,需要在濒死的情况下!”中岛敦立马大声解释。
这突然的大声,吵醒了本就没睡着的人。
与谢野晶子还在想,要怎么将这两个人分开。下一秒她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苏醒的少年看着他们质问。
“你们是谁?”
刚问完这句话,少年又低头看到了身边人的惨状,于是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阿帽?”
“你们对阿帽做了什么!”
这冷不丁的话让众人有些哑然,不等大家解释,有着龙角的少年就将人抢了回去,并且紧紧抱在怀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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