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流浪者微微停顿片刻，他露出一个微笑，“先生你能住在这么高的地方、有这么多手下，肯定也是很厉害的人吧。”
少年的笑容很淡、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眼睛弯弯。
但就是这样一个微笑，让那张本就美丽的脸，多了几分人的生气。
就连见多识广的森鸥外，此时也愣在原地。片刻后他轻笑出声：“只不过是不足挂齿的事情。”
“所以杜林在来横滨后，就失去了联系？”
流浪者低垂着头，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是这样的，请问你们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我很遗憾，他离开横滨后，就再也没和我们联系过。”森鸥外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如果有他的消息，我们也会第一时间告知你的。”
一声叹息后，少年好像有些沮丧低着头。
森鸥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试探道：“我会动用组织的资源，去寻找关于杜林的消息，如果你不着急的话……可以暂时留在这里。”
“是吗，那太感谢了。”流浪者吐出一口气，他好奇道，“当时杜林肯定也是得到先生你的帮助吧？”
提起过往的事情，森鸥外的笑容有些勉强：“算是吧。”
“真的是帮助吗？”流浪者半眯着眼睛，继续追问，“那杜林是因为什么原因，加入港口mafia的呢？”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森鸥外抿唇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故意岔开话题：“听起来阿帽对港口mafia很感兴趣呢。”
“是啊，这种地方是做什么的呢？”流浪者淡定端起杯子，一脸诚恳地发问，“加入这种地方，一定需要很严格的考核？”
森鸥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他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后他摇头：“不，并没有严格的考核。”
“只不过我似乎听说，你曾加入过盘星教？”
盘星教是东京的一个组织、规模不小，但因为和港口mafia没有正面的冲突，所以接触也很少。
中也看到阿帽对港口mafia感兴趣，眉头下意识皱紧。
他欲言又止：“你准备留在横滨？”
“先生你也说了，那是曾经的事情。”流浪者轻叹一声，“那个地方并不太适合我，所以我离开了。”
“哦？”森鸥外有些心动，但还是忍耐着，“那这样说来，你岂不是暂时没有去处？”
少年点点头默认，在场的其他人都心思各异。
太宰治眯着眼睛，斜靠着沙发扶手。他轻笑出声，直言抛出橄榄枝：“那你是否要考虑加入港口mafia？”
“太宰。”中也不赞同地喊了一声，想到在场还有其他人，立马又咳嗽一声，“我们对彼此都不太了解。”
森鸥外没有接话，但少年的目光却看向他。
于是他隔着手套、摸着手腕的位置，意味深长地询问：“听说东京等地，也爆发了魔鳞病？”
“你对魔鳞病有研究吗，毕竟——你也是神之眼的持有者。”
“嗯，算是比较了解。”流浪者没有明说，只是抬手指尖轻触胸口的神之眼。
“这样啊。”森鸥外了然，他的眼神很复杂，最后还是伸手邀请，“那你有想要加入港口mafia的想法吗？我以首领的名义，正式邀请你。”
流浪者没有拒绝，他笑着回答：“好啊。”
厚厚的一叠文件摆在面前，少年低着头拿起笔，草率翻看两眼后，就在末尾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幕看得中也心情沉重，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心中生起熟悉的感觉。
阿帽很杜林很相似——两人都是同样的涉世未深，对世界的一切都抱有善意。
就像当年他没办法，让杜林拥有好的选择那样。如今他也没办法阻止，面前这个相似的少年。
森鸥外很满意，他撑着侧脸，为幸运总是眷顾他而感慨：“你和杜林真的很像，不愧是最好的朋友。”
“所以我也会给你最好的优待，任何要求都可以告诉我。”
流浪者放下笔，他眨眨眼睛表示：“加入港口mafia后，我应该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不过森鸥外十分圆滑：“你初来乍到不必着急，你可以在他们两位中挑选其中一位，让他带着你熟悉组织。”
“阿帽，我看人的眼光不会出错，所以我很看好你。”
虽然是可选择的之一，但中也突然有种疲惫感。他正想开口拒绝的时候，就听到一声突兀的轻笑声。
少年低着头，将面前的文件从头到尾又翻阅一遍。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视线停留在其中几行字后，发出一声嗤笑。
流浪者一改刚刚端正的坐姿，他上半身自然后仰，靠着沙发背翘起二郎腿。
手中的厚厚一叠纸，“啪嗒”一声甩在桌面上。
他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上开口：“不用了，不需要谁来带我，毕竟我很清楚流程。”
少年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意味完全变了。
由刚刚那个温和、善良的模样，瞬间变得极具攻击性。
眯起的双眼，还有嘲讽勾起的嘴角，都在短时间内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mafia的工作，无非是为组织贡献一切。”流浪者摊开一手表示，“不停的杀人、为了组织甚至要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话说的简单粗暴，但确实没错。
“所以你诓骗杜林加入港口mafia时，有告知他这些吗？”
少年尖锐的语言，带着一些愤怒时独有的“火药味”。
森鸥外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他终于明白那些细微的、不对劲的感觉是来自哪里。
但他没来得及开口辩解，少年咄咄逼人的话就紧随其后。
“不，你当然不会说。”流浪者扬起一个笑容，他的声音冷了下去，“你当时也是这样欺骗他的吧？”
“你自诩看人很准，所以我可以理解为，是故意要将他那样单纯的人，拖入这黑泥的沼泽？”
森鸥外无言以对，他扭头看向事不关己的太宰治。
后者耸耸肩，补上一句：“森先生不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吗？”
当年在杜林身上就看走眼了，如今……
“森先生、森鸥外，港口mafia这样大组织的首领——”流浪者撑着桌子，缓缓站起身，“我没有冤枉你吧？这么大的组织，居然缺人到需要利用一个孩子。”
“你可真是失败的首领。”
森鸥外只觉得身体僵硬，他喉咙发紧、垂在桌子底下的手有了动作：“中也！”
中也很快反应过来，他闪身拦在前面。趁这个机会，森鸥外迅速躲到沙发后面。
流浪者抬脚踩着桌子一脚，稍稍用力整个桌子就翻飞出去。
风吹乱那叠厚厚的文书，白色的纸张“哗啦哗啦”飞了满房间。
室内吹起诡异的风，这风落在地板上、家具上，留下数道深深的沟壑。
作为掩体的沙发，被从中切割成数块，森鸥外后退数米，亲眼看到那个少年踩着桌子、在空中灵活翻身。
少年的身姿十分轻盈、优雅，但落下的攻击却十分有力。
中也拦在中间，他伸手想要阻挡，但半空的流浪者翻身后悬停在半空。
流浪者借风势在天花板上横跨，他越过中间的人，稳稳落在森鸥外的身后。
森鸥外抬手召唤异能，但爱丽丝的身形刚刚显现，就被无形的攻击切割后消散。
他瞳孔缓缓放大，后退半步从口袋中摸出手术刀和枪。
子弹被轻易躲开，而手中刺出的刀尖，也被风刃击中。
手术刀飞了出去，森鸥外垂在身侧的手只觉得发麻。
喉咙一紧、半空的少年伸出双手，紧紧扯住他脖子上的围巾。
果断收紧后脚又踩住他的肩膀，整个身体的重量，连带着无形的风一同重重压下。
森鸥外“咚”一声跪倒在地，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反抗的手触及无形的风墙，骨头清晰传来断裂的声音。
“boss！”中也焦急喊到，但面前缺有一道无形的风墙拦住。
他越用更大的力量攻击，就越被反弹受力、被贯穿的风击飞更远。
“中也、先别激动。”森鸥外发出一声闷哼。
明白无法做到肢体的反抗后，他又勉强撑着开口：“我并没有利用他的想法……”
“只是他没有去处，又恰好遇到了我们。我是真的将杜林当作家人来看待，给他的待遇也……”
“闭嘴！”流浪者咬牙切齿道，“你认为我和他一样？会轻信你的油嘴滑舌？”
他冷冷开口：“我最讨厌你这种虚伪的家伙，满嘴谎言——”
“哈、咳咳。”森鸥外没忍住痛呼，他低下了头。
踩在肩膀上的脚再次用力，这次断掉的恐怕不止手臂的骨头。
狼狈的男人剧烈咳嗽着呛出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勾了勾。
中也很快会意，他站着不动，但室内响起接连的轰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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