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被死死卡住后，杜林反倒冷静下来。它的尾巴不安地甩动，翅膀也胡乱扑腾。
本来逐渐膨胀的身形，在冷静下来后开始停下变化，在魈的帮助下，杜林的脑袋终于脱困。
它的体型开始缩小，但并没有回到原本的大小，依旧有着近乎站着的人类，那般大的体型。
“该……该怎么办？”杜林这下完全没有脾气了，它低着头局促缩成一团，“阿帽会生气的。”
虽然努力缩小，但杜林的体型依旧十分可观。
看着混乱的房间，魈捂着脑袋，发出今天不知道第几声叹息：“我来处理吧。”
努力复原房间的摆设，打扫满地的碎石和破碎的零件。再抬头看着那个大洞，思考补救办法的同时，耳边又是“咔嚓”一声。
魈转头看到了，从中间断开的床。不算小的龙站在旁边，心虚地收回爪子。
“我只是……想帮忙。”杜林缩在墙角，控制着尾巴不再乱甩。
“没关系。”魈自然不会开口责怪，“可以的话，能在那里待一会儿吗？我马上处理好。”
好不容易打扫完房间，再小心翼翼将如今的龙挪到室外，看着舒展身体变得轻快的杜林，魈觉得带孩子，比清理魔物要麻烦和辛苦。
按照约定的时间，倾奇者应该在太阳落山前赶回去。
但抵达璃月港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倾奇者随闲云去万民堂用饭，等到菜端上桌时，撑着下巴看着远处的他，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按照往常的习惯点了两道菜，倾奇者用余光看向旁边桌的闲云。
闲云端着茶杯，对送菜上来的徒弟面不改色。
因为他这张脸太有辨识度，甚至连店老板卯师傅都亲自前来接待。第一次以人的形态出现的闲云，因为不想惹人注意，所以选择了隔壁桌。
申鹤送上菜后短暂站在原地，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看向倾奇者的眼神在询问。
闲云不会还以为徒弟没认出来？倾奇者勾起嘴角，对着申鹤点点头。
热情的卯师傅上前搭话，感谢他上次的帮助。
倾奇者已经记不得帮了什么忙，但他还是笑着接话，夸赞万民堂的生意不错、饭菜都十分美味。
等离开万民堂时，太阳依旧还在头顶。倾奇者抬头看了眼，对不远处的人说：“感觉怎么样？申鹤看着很适应如今的生活。”
在万民堂帮工的申鹤，虽然因为冷着一张脸被不少人介意，但她的辛勤和能力，可是让卯师傅和香菱都赞不绝口。
“我自然是相信申鹤的。”闲云停了下来，“接下来本仙……咳咳，接下来我一个人去月海亭好了，你先回去吧。”
“我也好久没回去了。”倾奇者转过身，“虽然不用猜就知道，凝光会将一切打理妥当，但作为曾经的同僚，我还是要偶尔去关心一下的。”
“哼。”一声冷哼，闲云吐槽，“我看你的心思，早已经飘到其他地方了吧？”
倾奇者只是笑笑没有否认，他还是按照行程规划，去了月海亭一趟。
等准备返回绝云间时，时间刚好和猜想的差不多。
太阳西斜，洞府前的空地上，一人一龙面面相觑。直到那个欢快的声音响起，两人都身体一僵。
“哟，怎么站外面？”
眼疾手快的杜林，把自己往院子里的树后藏。它站得笔直、脖子伸长，将脑袋藏进叶子茂密的树冠里。
魈转过身，他抿着唇不知道如何开口。
倾奇者一手叉腰，他自然注意到树后的身影，但比起点明，他更感兴趣的是面前人的表情。
“看来今天你度过了很不错的一天。”他点头夸赞，“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不错？”
“我……”魈欲言又止，“下次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拜托我了。”
倾奇者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很信任你，比起理水或者削月，我觉得魈更值得我托付。”
数百年来的相处，让魈已经免疫这样的攻势。他不再会和第一个百年那样，闻言露出动容的神情。
但看着那眨动的眼睛，他还是因为心虚转过头去。
最后倾奇者还是没忍住，他抬手掩唇噗嗤一声笑出声：“你这个表情可真少见，所以发生什么了？”
魈没有回答，倾奇者也习以为常，他走到树前，不紧不慢喊道：“你要在这里藏多久？杜林。”
杜林的身体晃了晃，它偷偷睁眼去看：“阿、阿帽。”
“话说你这是什么造型？”倾奇者打量着，他推测道，“变不回去了？”
如今已经不是小龙的龙点点头，它习以为常地将脑袋凑近，想像以往那样贴着面前人的胸膛。
但脑袋刚凑近，倾奇者就被拱得后退两步。
备受打击的杜林瘫在地上，用翅膀挡住脑袋：“不要靠近我。”
倾奇者“嗯”了声，他在旁边空地搭起火堆，邀请魈一同享用晚饭。
晚饭是烤肉排，树枝穿过大块的肉，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杜林起先待在原地，但慢慢被香味勾引，伸长脖子探出脑袋。它明知故问：“晚上吃什么啊？”
“烤肉排。”倾奇者一边翻动肉排，一边将烤好的拆下，“呼——张嘴。”
稍微冷却后，他提醒身边的龙张嘴，那块肉排精准丢入巨盆大口中。
接下来重复烤肉、投喂的动作，直到磨磨蹭蹭的龙再次贴近，将脑袋隔在他的腿上。
倾奇者伸手挠着龙的下巴：“吃饱了？”
杜林发出“呼噜”的声音，它半眯着眼睛“嗯”了声。
那个脑袋很大很重，需要用一双手才能抱住。倾奇者也不嫌弃，和以往一样摸摸角，拍拍那毛茸茸的脑袋。
熟悉的感觉让杜林觉得放松，它学着以前的样子，扑腾翅膀、用力往那个怀抱钻。
但它忘记自己的体型和力气，翅膀拍动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带起灰尘的风，扑得燃烧的火堆明明灭灭。
被大力撞倒的倾奇者，从椅子上跌了下去，他躺在地上看到龙脸上，出现错愕的表情。
“阿帽！”
杜林焦急喊道，张口就咬住他的脑袋，将人叼了起来。
这下着急的变成魈了，他刚眯眼等待那裹着沙尘的风过去，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被龙叼住脑袋的好友双手无力垂着、挂在半空。
“小白？”
在魈的帮助下，倾奇者被从龙嘴里解救出来，他乐观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这种新奇的体验真不错。”
魈一脸低沉，他严肃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有趣。”
“好啦好啦，我有分寸的。”倾奇者抬手安慰，“你们两个都别在意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很显然一人一龙都很介意。直到离开魈也一言不发，愧疚的杜林说什么也不肯进去。
“你今天晚上要睡外面？”倾奇者站在门口，“被其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睡外面挺好的。”杜林找到一块平坦的空地，它眼神飘忽，“我就睡外面好了。”
“虽然体型确实是大了点，但是睡房间肯定没问题……”倾奇者说着，注意到那个心虚的表情。
他扭头看了眼里面，进去看了一圈后，明白杜林为什么这样要求。
床被毁了，天花板上破了个大洞，不知道经历了多么惨烈的情况，虽然很明显打扫过，但一眼看去还是乱糟糟的。
倾奇者折返回到院子：“好了，现在我也要睡外面了。”
杜林张开翅膀，露出柔软的肚皮：“你可以睡我身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
面朝后躺在龙柔软的肚皮上，倾奇者招手示意翅膀盖住他。
一声“晚安”后，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还燃烧的篝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杜林原本闭着眼睛，但在怀中的人没有呼吸后，它缓缓睁开巨大的眼睛。
它仔细打量着怀里的人，那会拥紧它的双臂，此时正自然地搭在它翅膀上。
脆弱的脖颈、纤细的腰，只要它想，就可以用爪子轻易抓住。
长而细的尾巴摆动，尾巴尖顺着小腿的位置往上卷住。
被缠绕的、快要窒息的沉重感觉，伴随了倾奇者一整个晚上。
他不需要呼吸，但也觉得这样的感受十分无力。
腰被牢牢控制住，连翻身都变得困难。大腿被紧紧束缚，异物感在一点点往上。
周围是温暖的，但渐渐也觉得滚烫——
猛地睁开眼睛后，倾奇者对上那猩红的眼睛。
视野被翅膀遮得严严实实，他只能透过缝隙，看到已经亮起来的天空。
见他睁开眼睛，杜林依旧没有松手。倾奇者拍了拍腰上的爪子，有气无力问了句：“还没变回去？”
他本来以为睡一觉，第二天就恢复正常了，但看着如今杜林的体型，倾奇者才意识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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