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实在是一个纯洁貌美又热情体贴的完美的情/人,在琉亚被热闹的人群裹得烦躁的时候,那维莱特为他提供的陪伴感出乎意料地好。
也许那维莱特并不是真心想要对他造成某种影响的呢?琉亚不由自主反握着那维莱特的手,上半身不自觉往对方倾去,那维莱特掀起眼帘,因为心情的忧郁,上翘的眼尾压成一个平缓的弧度,沉而静地与他对视。
他幽紫色的瞳仁竖直,是进攻的前兆,表情却显露出某种殷切的期望。
“你是第一次恋爱,是不是也不知道会这样?”显而易见地,琉亚为他找到了一个理由,眉头下压,不自觉就表露出一丝留恋,“你的味道——不仅仅是味道,已经对我造成很严重的影响,让我无法正常生活……那维,你能控制住自己,对吗?”
那维莱特猛地攥紧他的手,是不容拒绝的力度,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燃起的过量的热,穿过手套浸染到琉亚手心。
而忽视掉他肢体上表现出来的强势,那维莱特的长睫上似乎还沾着细碎的水光,原本雾蒙蒙的眼眸里泛起涟漪,美丽又富含期盼。
“你不想和我分开,对吗?”手指被握得过紧,但疼痛在如今的情况下可以忽略,这已经是个答案,但在琉亚的目光下,那维莱特,脖颈折向下,用足够柔软的态度说:“我会符合你的要求,只要不分开。”
琉亚也弯起嘴角:“我也不想,所以我们要解决问题,才能好好地在一起不是吗?不要沉默,宝贝,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只需要回答就好。”
“你能控制吗?”
那维莱特轻轻点头:“我会控制的。”
“怎么控制?”
“……不弄进去就好。”
“唾液、血液呢?”
“非求偶期的话,就和普通人类一样。”
“求偶期”,琉亚听到这个绝非人类拥有的名词,眉心一跳,心跳急促的同时耐心询问:“你的‘求偶期’什么时候结束?”
在琉亚去璃月前,他们最后一次的幽会太过完美,那维莱特几乎以为自己收获了两情相悦的伴侣,热烈的求偶期就要在爱情美妙的滋养下悄悄落幕,然而,不到两天,琉亚的气息就在枫丹的水源中消失,没留下半分痕迹。
前面长久的甜蜜和放纵就像是一场梦,那维莱特分析了琉亚不告而别背后的原因,无外乎不重视、不在意、不喜欢,然后重新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与孤独作伴的最高审判官大人。
一朵玫瑰持久绽放间骤然衰落,原因可能是一只花花蝴蝶授粉后又对其弃之不理。蝴蝶随风而来,随风而去,没有人有资格阻止。
于是在被“抛弃”的不安下,酥麻的爽快便化为焦躁强行持续到了现在。
那维莱特将琉亚拥进怀里,眼睛垂下,嗓音冷静到冰冷的地步:“我能控制的。”
“很好。”松了一口气,琉亚满意地笑了笑,低头时,柔软的嘴唇触碰到那维莱特的耳垂,声音轻柔像沙沙的风声,“我刚才说分手只是气话,你对我的影响让我很难受,我不想拥有很漫长的寿命,我们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我知道的,那维,你一直很乖……我喜欢你这样。”
“我爱你,宝贝……”说着,琉亚凑上去吻他的嘴唇,是个出奇干燥的吻,只有嘴唇的触碰,在两人的相处中并不常见。
那维莱特低着头,没有回吻也没有拒绝,冰棱似的视线近距离落在琉亚脸上,头顶简陋的照明装置吃力地散发白光,显得他下颌的折角清晰又锐利,从背面看,他滑落肩头、包裹住两人的那头银发被映得像一条条冰凉触手。
他热烈的求偶期,就此戛然而止了,一如他幻想中纯美的爱情。
海面上的雨下得愈发大了,甚至扬起了不小的风浪,琉亚听到水手们在甲板上奔跑,雨水坠落声和践雨的脚步声相和。
“风暴来了!快把船帆降下来!”船长有条不紊地吩咐,“封堵甲板排水孔——护栏那边的锚具!锁紧!”
屋内,他们二人仍在接吻,不掺杂任何情/色的意味,更像是风暴中相互依偎的一对爱侣,经历了一场自己导致的分手危机,琉亚自检出内心对那维莱特的喜爱,不再以敷衍和漫不经心对待,手指插/进对方发间,温柔抚弄。
雨下了整夜。
……
第二天一大早,有人敲门,琉亚前两天脑袋清醒却出不了门,于是花点钱叫了船上的外送,本以为敲门的是船上的侍者,然而打开门,却又看到一个有点儿面熟的男人。
昨晚和那维莱特挤着睡了一晚,因为不确定对方所谓的“求偶期”到底还在不在,琉亚忍安安分分什么都没做,却没想到两人拥挤着睡得腰酸背痛,但早上起来意外地神清气爽,连带着对扰人清梦的陌生人脸色都还不错。
“找谁?”见对方有些拘谨,琉亚勾唇笑了笑。
清晨金黄色微微发白的阳光下,他的笑容就像波光粼粼的海面,清爽耀眼。来者羞赧的红了脸,磕磕巴巴道:“我、我不是故意打扰的……琉亚先生,您身体好点了吗?”
“啊,是埃文先生是吧。”琉亚摆明了刚想起来,笑眯眯地说:“劳你关心,我睡了一晚上,今天好多了。”
琉亚这说得上失礼的举动,男人却显得毫不在意,狠狠松了一口气,微昂着头说:“好多了就好、好多了就好。昨天我离开的时候,您的脸色很苍白,我担心了一晚上……您现在是要去哪里呢?”
“嗯……难得精神不错,我想让底下的厨房多拿点食物过来。”对于陌生人的青睐,琉亚应对得游刃有余,还在抽空想那维莱特是不是也饿了,怎么现在还没醒。
果不其然,埃文立马毛遂自荐道:“正好,我要去下面用餐,我帮您带话就好了,您回房休息吧!”
琉亚倒是不推辞,从善如流地笑道:“那就麻烦你了,可以的话,请让他们多拿些汁水丰富的食物吧。”
只以为琉亚清晨起来口干,完全没想到他房间里还藏了一个“偷渡客”的埃文精神抖擞地离开了,在他走后,琉亚靠在门边享受了会儿清晨的海风,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从里面闻到关于“海”的味道浅多了。
凉风扑面,同时,一具冰冷的身/体紧贴在住他脊背,刺得他汗毛直竖。那种冷深入骨髓,比冬天海水的温度还要冷——事实上,冬天的海水反而比平常显得更暖和一点。
一回过头,那维莱特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悄无声息。
“你去泡冰水了?”琉亚赶紧扣住他的手,担忧道,“怎么会这么凉?”
那维莱特目光审视地落在他微蹙的眉头上,直至确认他的担忧真情实意,才平静开口:“我没事。”
“看航速,今天晚上船就能到枫丹庭。”那维莱特说,语气几乎是命令式的,“琉亚,这期间,你乖一点,不要出去。”
那维莱特出乎意料的要求令琉亚怔了一瞬,但他正处于久别重逢与和好的蜜月期,便立马按下自己想好好逛一下船舱的想法,体贴地说:“好,都听你的。”
眉弓的阴影下,瞳仁紫幽幽的,那维莱特静默片刻,又说:“刚才那个人来敲门,也不要开。”
琉亚便笑开了,心底的那丝不对劲散尽,亲昵地贴在他耳边道:“……我说了,都听你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
那维莱特二阶段,开启!
第122章 纯情处龙掉入浪子陷阱25
那维莱特之前说自己能控制“求偶期”并不是个假话, 琉亚自上岸,和那维莱特的相处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琉亚有意调和这种令他莫名不适应的变化。
依旧是每周一次的幽会,琉亚却会在没有见面的某一天弄出些小动静, 有时候是从野外摘来一束垂露的鸢尾花, 有时候只是一张写了句叮嘱和情话的小纸条, 有时候是一张上了防水封层的照片,照片记录的东西很杂,一片盛开的海露花、一颗被水流冲出嶙峋形状的大石头,一片橙紫色霞光绽放的天空……
因为彼此职业的特殊性, 他们的作息很不同, 琉亚隔三岔五就要出外勤, 那维莱特也多在深夜回到住处歇息片刻, 相聚的时间更短,琉亚便希望这些小物件能让他们的心时不时地亲密碰上一碰。
单单想象对方在收到礼物时的表情, 就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他花费些小心思。
然而,收效甚微。
没了求偶的信息素后,琉亚对肉/欲的依赖肉眼可见地减少,不再时不时拉着那维莱特胡搞, 而非“求偶期”的那维莱特更贴近他最高审判官的形象,居高临下, 威严冷厉,那个乖顺略有些粘人的那维莱特, 似乎有些消失了,变得沉默而冰冷。
这种变化, 与琉亚脱不了干系, 他也深知这一点。这让他难得在充满惊险的冒险取材日常中, 时不时想起对方,心中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许是愧疚,也许是事情脱离掌控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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