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快去找那些尚且存在的‘非赛诺派’的风纪官脱罪。”艾蒙转身就走，皮质的鞋底与地板接触，传来清脆又冷酷的哒哒声，“风纪官能查到我和愚人众的往事，你以为自己就能躲掉吗？你们之前借着前任大贤者的名头被开过不少绿灯吧，人情也是资源的一部分，这是我们伐护末那学院研究的一部分，但我想，身为明论派当今第一的天才，你应该也知道才对。”
“艾蒙……”看着艾蒙挺拔的背影，法哈勒最后说了一句，他仰着头，声音沙哑：“无论你信不信，我没有向风纪官举报过你。”
“我知道。”艾蒙说，“所以我之前才会认为你不是个无可救药的人。”
法哈勒苦笑着喃喃道：“……所以在用风纪官威胁你后，我就无可救药是了嘛……艾蒙。”
然而，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隔壁一直削减自身存在感的高大男人合上用来装模作样的书本，平静道：“恕我直言，你倒更像是因为自视甚高，而蠢得无可救药。”
法哈勒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咬牙道：“艾尔海森？你一直在？”他下意识望了眼先前艾蒙离开的方向，想看他是否还在。
“放他自己解决之后，我偷偷来收尾。”艾尔海森有些得意似的，哼笑一声：“他这次倒做得不错。”
法哈勒阴阳怪气：“哦呀~真是伟大的父爱。”
“随便你怎么说。”艾尔海森无所谓地站起身，他要比法哈勒高几厘米，并不夸张，但足以让他用出胜利者睥睨的态度：“跟不清醒的人对话相当于在浪费时间，然而很可惜的是，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处于不清醒的状态，决定他们发言的甚至不是脑子而是本能。”
“你猜猜你在哪一拨？”
“……你留下就是为了嘲讽我？”法哈勒冷笑，“在伟大的书记官眼里，我自然也是浪费时间的一员。”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艾尔海森却反驳了他：“不，事实上，我倒是觉得，你在教令院算难得清醒的那一拨人。”
“你很适应教令院的规则，清楚地意识到底层学者并不需要什么资源，从上而下的一个虚伪的注视都能让他们穷开心几个星期，你擅长笼络人心，而且拥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让自己过得很快活。”
法哈勒沉默片刻：“你什么意思……”
艾尔海森说：“你很聪明地没有参与造神计划，乃至于阿扎尔的倒台甚至对你的影响都不是很大，这件事不由我调查，我和你的关联也只在艾蒙身上。”
“而在这一方面，你缺乏共情和责任的同时又想要汲取……艾蒙总是单纯地以好人和坏人来分类，所以觉得你坏得不彻底。”
艾尔海森嘴角微勾：“说实在的，我帮助艾蒙建立人格的起因，只是单纯地看不惯他糟糕的性格和状态……完全没想到这会成为我的加分项——这可能就是‘真诚’吧。”
看了眼时间，艾尔海森冲他潇洒地轻点头：“到此为止吧，艾蒙应该要在家里等我了。”说完后，他转身就走。
这人自顾自说了一大通后潇洒离开，法哈勒看着他愉悦的背影，被气得冷笑一声。
*
艾尔海森其实撒谎了，艾蒙其实并未在家里等他，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个地步。
他此时正坐在咖啡馆不远处的花坛边缘，被影影绰绰的树影笼罩，细碎的金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显得发梢毛茸茸的，垂落在光洁的脖颈上。艾蒙今天正巧带着艾尔海森之前送的发卡，看得出主人很爱惜，一场海难都没令它光芒稍逊，依旧反射着清而浓郁的光晕。
艾尔海森说：“在等我？”
艾蒙回头，冲他微微一笑，也许是被热的，他脸颊上带着熏似的红晕，看着像在羞涩。
“……嗯，”他说，手指捻了下落在鼻尖上的头发丝，然后就不知道放在哪了似的，“倒是学长……你什么时候来的？”
艾尔海森走近，坐在艾蒙身边，右手臂稍稍触碰到他，热得很，穿着短袖的艾蒙弹动似的夹紧了胳膊，耳边传来艾尔海森漫不经心的回答：“啊，大概是你在夸我的那一段吧。”
艾蒙差点咬到舌头：“——夸夸、夸你？”
艾尔海森煞有其事地点头：“唔，我想想，你是这样说的吧——‘他从来都不傲慢，也从不歧视所谓的平庸……’——”
“好了！”艾蒙紧紧闭着眼睛打断艾尔海森坏心眼的复述，脸红了个透，他羞愧地捂着脸：“好了……不要再说了……”
太羞耻了，艾蒙从没遇到这么让人尴尬的事情，“他从不傲慢……”，如果是从这一句开始的话，那么他后面自夸的“喜欢”不也被完完全全听到了——艾尔海森不傲慢了，他自己倒是显得傲慢得不得了。
艾尔海森既没有咄咄逼人地要个“喜欢”的说法，也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停下，而是另开了话题：“看来，即使我不在，你也能应对得很好。”
“你已经能离开我了。”他陈述道，他的语气依旧冷静，像一把刻度严谨的钢制卡尺。
艾蒙依旧把脸埋在手心，闷声道：“总不能真的不擅长什么就把一切都交给你吧，学长又不会永远在我身边。”
艾尔海森似乎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其他的意味，他几乎摒住了呼吸，一向犀利的言辞却像丢了一样，怎么也捡不回来似的。
“教令院一直在传的一个消息，你应该听说过，我也澄清过许多次，但好像都没在你面前澄清。”
艾蒙心跳加速，呼吸声在体感上变得非常大，他都害怕艾尔海森能借此窥到他的胆怯和期待。
艾尔海森低声说：“艾蒙，我不是单身主义者——也许之前是。”接着，他不给任何躲避的空间，直勾勾地盯着他，用近乎逼迫的语气问：“所以，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抬起头，艾蒙。”
他缓缓抬起头，艾尔海森俯身凑过去，捧着他的脸，强硬地摆正，艾蒙红着眼眶，用极其甜腻的目光包裹住他，像蓝粉色的海洋。
他们现在靠得很近，近到能在对方瞳仁里看清自己的脸，艾尔海森讶异，原来自己在对方眼中是这个样子的，温柔、热切、真诚。
这很不像他，是他从未想象过的自己，但他却感受到更为奇妙的情感，胸膛震得发慌、热得几乎有点疼了，但他却毫不退缩地更近了一步：“你也喜欢我，对吗？”
此刻，他眼睛含水似的，呼吸用力，不得已地张开了嘴唇微喘，等待一个答案。艾蒙不止一次地被他被热气熏得嫣红的嘴唇吸引，用强有力的行动代替了语言的回答。
他挣开艾尔海森紧绷颤抖的手臂，下一秒，就闭上眼睛吻了过去。
艾尔海森一直觉得艾蒙的睫毛很长，事实果然如此，接吻时他的紧张全通过不断颤抖的眼睫传递了过来。
扑通——扑通——
他也闭上了眼睛，借着花枝的遮挡，手臂拥住了怀里的青年，依旧是一个强有力的反馈，牢牢的。
阳光开始从中间斜着下落，但尚且生猛，简直照得人微醺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在鸟巢场上的是谁？其实是我（bushi
我也不知道昨天怎么会困成那样，趴在电脑前就睡着了……万幸今天赶上了[摊手]
番外就一个海哥暗恋，一个假设论坛体，然后串着写周围人的反应，嘿嘿。
第95章 番外一 暗恋日记（谨慎购买）
四月十九日（六）
读《大陆范围碑刻语言》。
出土自古枫丹北部的碑刻语言具有明显的线性特征, 时序严格遵循“先-后”逻辑，逐词、逐句依次呈现，其单向性既保障表达效率，也存在语境依赖、歧义残留等局限……（省略古枫丹语言的特征其余总结共六十三字）, 确系其与现今提瓦特大陆通用语的演化几乎毫无关系……（墨迹一滴, 用纸巾擦掉, 留下痕迹）
今日智慧宫内部吵闹，借阅《大陆范围碑刻语言》、《线性语序研究》、《古枫丹语言消亡规律》三本，于旋梯下“密语”咖啡馆阅读，计划晚课前归还。
（线性语序规律总结寥寥数十字, 若干小段）此次为复习, 内容记忆无误, 于是弃而不读, 以免浪费时间。
店西南角有课题组聚众讨论，皆生面孔, 似乎有同学院的前辈，略聒噪，但尚可忍受。
……（古枫丹通用语）猜测其消亡与二代水神登临神位有直接关系，另, 因大陆通用语在日常表达和书写上的优势，被强势取代……（笔迹略抖, 最后一撇划过下横线）
艾蒙法（被涂黑）通用语和古枫丹（划掉）古璃月语言规律相似，演化规律疑似与各国执政地位或者实力有直接关系……
店内愈发吵闹, 侍者疑似痴呆，并不制止。（小字）疑似被组内霸凌。
（接笔记, 三段后戛然而止, 纸面皱乱）
（接笔记, 字迹略深，入纸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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