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尾音骤然拔高。
蝙蝠侠闻言望去，事实上，这么做的不止他一个人。【伊莉斯】应该是和【超级少女】一起走进来的，这会闭着眼睛，软软地倒在【卡拉】的臂弯里。
【超人】的动作很快，他问：“怎么回事？你们受到袭击了？”
【卡拉】迷茫地摇头：“没有啊。”
“……拜托，”【卢瑟】抱着手臂，像是受不了了一样叹了口气，“麻烦你们体谅一下正常的地球人类，她低血糖犯了。”他瞥了一眼【超级少女】，“她的车里应该带着特制补剂，算了，把她放在这里，打一针就好。”
【卡拉】积极地说：“我去拿！”
她将【伊莉斯】放到供人休息的长沙发上，急匆匆地飞走。
【卢瑟】这才走到昏迷不醒的人旁边，低头看了看。
【超人】可以说是心虚又虚心地问：“莱克斯？”
“没有大碍。”【卢瑟】说，“不过，我们应当考虑的是，假如醒来的不是我们的幕僚长，你准备怎么办，克拉克？”
【超人】：“……”
他好像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整个人很明显地宕机了一下。
【闪电侠】吸了口气，他用手挡住嘴唇，非常小声地问蝙蝠侠和神奇女侠：“我很难想象……你们那的伊莉斯是什么样？”
神奇女侠微微摇头：“我对那个孩子不算熟悉。”
“……孩子？”【提姆】重复。
“……”蝙蝠侠说，“在我们的世界，伊莉斯·加兰德还在上大学。”
【提姆】也宕机了一秒，“哦，”他说，有些忧虑地皱眉，“这可真是个问题。”
*
她走过长长的金属回廊，一扇又一扇门在她面前敞开，最后抵达这里。
封闭的、透明的舱室里，人造的红色光芒从天顶倾泻而下，金发的女性垂着脑袋，用一只手捂住嘴，无声地痛哭着。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想知道。”她轻声说。
低垂的脑袋动了动，骤然抬起，“伊莉斯？”她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现在很危险，你应该快点离开，卡尔他……”她又哽咽了一声，“他完全疯了……”
“我知道，”她露出一个轻飘飘的笑容，声音也轻飘飘的，“卡拉，我在思考一件事……”
隔着一层透明的材质，她蹲了下来，伸手按在舱壁上。
“这是‘最难以忍受的结果’吗？假如我有能力改变它，我应该去做吗？要怎么保证，我不会把这一切变得更糟糕呢？”她小声地说，“我问过巴里，巴里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我不确定……”
善念会造成恶果，希望会导向绝望，她又有什么资本，能够保证自己不成为例外？
卡拉的声音和场景逐渐远去、淡化，天空和地表变为漫长的空白，一个影子蹲在她面前，轻轻晃了一下柔软的尾巴。
“你确定自己想要实现的愿望了吗？你准备为你的祈愿赌上你的灵魂吗？”白色生物友好地说，“如果你找到了这样的愿望，我能够祝你一臂之力。”
“丘比，”她说，“理论上，只要和你订下契约，只要我有足够的资格，不管是再怎么样不讲道理的愿望，都可以实现，对吧？”
“没错，”白色生物说，“你有那份资质，要不要赌一下呢？拯救世界的关键，或许就在你的手里哦。”
“……”她沉默了。
尽管之前做过无数心理建设，有无数个说服自己“应该去做”的理由，真的到了这种时刻，她还是很难说出口。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死亡是很容易的，哪怕再痛苦，作为脆弱的人类，她很快就会失去意识。
可要实现这份愿望，在达成她的目的之前，死亡就不再会是她的终点。
“奇迹”是有代价的。
但“奇迹”是货真价实的。
白色的恶魔歪着脑袋，微笑着问：“告诉我吧，你要以怎样的愿望，让灵魂宝石发出光芒？”*
“我……”她终于开口，“我……”
*
伊莉斯睁开了眼睛。
不是纯白的空间，是普通的天花板。
她躺在休息室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晃动声。
一个瓶子被递到她的眼前。
透明的外观，里面装着大概十几颗晶莹剔透的、方块形状的糖果，大部分是薄荷清爽的绿色，只有两三颗是蜂蜜的金黄。
“谢谢。”她说。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瓶盖，捻出一颗糖果丢进嘴里。
外层的糖壳被咬碎，流出甜度超标的、浓郁的糖浆，粘稠的、醇厚的滋味从味蕾直冲脑髓，带来让牙齿隐约作痛的清醒。
“这是第几次？”
“什么？”伊莉斯问。
莱克斯·卢瑟站在床边，绿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是第几次？”
风吹动落地窗前的纱帘，庭院里的空气携着花草的芬芳透进室内，伊莉斯把一绺头发勾到耳后，有点好笑地回答：“我没有进行回溯，莱克斯。”
她看到那双绿眼睛睁大了一点，笑容不由加深：“我这次是真的低血糖犯了，不是找借口。”她语气柔和地说，“稍微对卡尔，你，我，还有大家的努力多一点信心如何？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这份能力了，世界确实在变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坦然地、放松地回视，片刻后，卢瑟移开视线。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他说。
“我一直没有忘记我的目的。”她说，“倒是这次的‘意外’……找出原因了吗？我们不可能让蝙蝠侠始终不出现在公众面前。”
“……你把我当什么了？”卢瑟不可思议地问。
“世界第一聪明的科学家？”伊莉斯说，“抱歉，我还以为这段时间足够你得出结果。”
“……”卢瑟说，“那个世界的‘波长’与我们的世界产生了共鸣，所以，蝙蝠侠和神奇女侠被送了过来。”
“是灵魂互换？可以确定他们世界的坐标吗？”伊莉斯苦恼地问。
“钢骨正在找，”卢瑟回答，“如果没有意外，三天之内能够解决。”
“太好了，”伊莉斯松了口气，“只是三天的话还能勉强压住消息，戴安娜不在，卡尔那边……呃。”
卢瑟在瞪她。
伊莉斯：“……你有什么提议吗？”
“我想我们的最高元首是位成年人，”卢瑟说，“你为什么像个溺爱过度的母亲一样？”
伊莉斯：“……”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保持他的心情稳定有利于一切。”
卢瑟的眉毛又皱了起来：“经验之谈？”
“……经验之谈。”她轻声回答。
他看着她，眉毛皱的更深。
“显然，最需要心理医生的不是他，是你。”
伊莉斯答得很快：“如果他好好的，我就不需要心理医生。”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令人悚然。
“其实你去解决也不错，”伊莉斯又说，“我……我不能算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你知道的，卡尔偶尔会提以前的事。”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很轻：“对我来说，那是比你们的记忆要更远的回忆，有时候我会担心我哪一天忘记掉……”
“……”卢瑟说，“他很少提露易丝了。”
伊莉斯像是恍惚了一下：“是吗？”她说，“这是好事，对吧，人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
“恕我直言，”卢瑟说，“你看起来可不是这么表现的。”
“因为‘过去’塑造了我，是我做这一切的动力。”伊莉斯说，“我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撑不住了会向你们求助，谢谢你，莱克斯。”
“……”卢瑟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
伊莉斯晃了晃装着糖块的罐子。
枕边的白色生物说：“你最近的魔力储备快要见底了。”
“因为太忙了嘛，”伊莉斯说，“我知道，我会尽快解决……好在卡尔给我放了个短假。”
她把几粒糖块倒在手心，深红的宝石从指根处的指环上浮起，其间浮动的黑色杂质被环绕在周边的“糖块”吸收，宝石的色泽重新变得鲜红纯粹。
她的指尖微微一动，几枚漆黑的方块上抛，被丘比脊背上的圆圈收纳。魔力的光辉流过皮肤，织成绯红的裙摆。
“趁现在出门还能赶上晚餐。”她小声嘀咕。
“从效率角度来说，你确实应该趁这段时间多收集一些悲叹魔方呢。”丘比跳到她的肩头，友好地建议，“世界变好的话，最起码大都会这里的魔兽会减少很多吧，那就不妙了呢，毕竟你必须一直保证自己有‘重来一次’的魔力。”
“是、是。”伊莉斯轻微地叹气，“但这样的日子应该不久就会结束了，毕竟现在的发展看起来不太需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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