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没有说话。
曾经的她还没有学会掩饰。当她被带出实验室，走到外界，接触他人。夜枭能看见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茫。
这种神情几乎可以说是惹人怜爱的，又足以令人升起摧毁她的欲望。
她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和痛苦。这很有趣。她那小小的脑袋瓜里似乎存在着另一个世界、另一套规则、另一种运转的程序，她在这个与她的认知截然相反的世界艰难地磨合，每当她接触新的人和事，她表现出的困惑、茫然、碰撞、尝试……直到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她几乎要变得和他一样了，但很可惜，是“几乎”。她站在悬崖的边缘很久很久，却始终没有掉下去。
被善良、正义、希望这一类词汇浸泡而成的灵魂是这样的吗？很难想象，这种程度能被称之为将会“扫清一切邪恶”的武器。
理查德的葬礼结束后，伊丽莎白在餐桌上发表感言。
“我要离家出走。”她说。
阿尔弗雷德顿了顿，托马斯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准备去哪里？”他问。
“唔，”伊丽莎白认真地想了想，坦然地回答，“我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你的行为会被辛迪加视为背叛。”托马斯平静地陈述。
“我知道。”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觉得我该带什么走？”
“你的决定，伊丽莎白。”他慢条斯理地说，“出门别忘记带卡。还有，你的汤。”
“你好啰嗦啊，托马斯。”她抱怨着，喝完了不喜欢的奶油浓汤。
*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超女王问他。
夜枭说：“什么？”
亚马逊人瞪他：“伊丽莎白，她把我整糊涂了。”她抚了抚鬓边的头发，“上次，她就站在我的店里，对着我说‘嗨露易丝，我觉得这对耳坠很衬你’，一边把我的手下和柜台烧光。”
夜枭看了她一眼，说：“这对耳坠确实很衬你。”
“……”超女王说，“超霸可比我生气多了，你的女孩彻底惹火了他，他说下次见到要拧断她的脖子。”
“他是首领，”夜枭说，“我一般不反对他的决定。”
“认真的？”超女王问。
“当然，”夜枭说，语气没有半分波动，“只要他说到做到。”
*
“据我所知，我们其实很相似。”他在把蝙蝠侠砸到地上的时候这么说。*
地下的空间看似狭窄实则宽广，不知道伊莉斯·加兰德往她的秘密基地里折叠了多少空间，这让分散开来的人们陷入了一对一的境地。
他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若有若无地笑了一声，“这不是很好，布鲁斯，我没想到你长成了这样。”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走上了这条道路？我很好奇。”
蝙蝠侠艰难地挣脱他的钳制，翻身跃起，丢出两枚蝙蝠镖。
“我们并不相似。”他说。
“啊，也可以这么说。”夜枭的语气很平和。他冲了上来，两人的肢体连带装备重重地碰撞在一起，“毕竟你是好人？”他又笑了一下，仿佛觉得这个单词十分有趣。
这和蝙蝠侠从资料以及伊丽莎白口中得到的形象有所偏差。夜枭确实抱着对他的杀心下了重手，但在本质上——得益于蝙蝠侠多年和阿卡姆的罪犯们对抗的经验，他能感觉到，他本质上并不在乎这个，甚至有点百无聊赖。
蝙蝠侠的心沉了沉，他开口：“蜂鸟试图拉住你。”
“……”这句话让夜枭顿了一下，他反而用一种格外奇妙的眼神看向他，“你是这么觉得的吗？”他确实升起了一点对话的欲望，“有趣，可事实恰恰相反。”
“我想你见过我的伊丽莎白，也见过伊莉斯？”他说，“她们很相似。她们都试图抓住某一种认知和概念，证明她们还是她们。她们抗拒改变又不得不改变，她们需要他人的反馈作为锚点，但超过一定限度，她们又会主动去寻求改变什么。”
“真是蛮横的救世主啊。”他感叹。
蝙蝠侠说：“我以为辛迪加视她为叛徒。”
“她确实背叛了辛迪加，”夜枭说，语气里含着一点笑意，“但她没有背叛我，你明白吗？布鲁斯，她一直给了我想要的。”
“所以我会给她奖励，”他说，“假如她认为这个世界值得拯救的话。”
“——尽管是以毁灭一个世界的方式。”
蝙蝠侠豁然抬头。
作者有话说：
枭伊骰点是81-76，球三的家庭关系，很奇妙吧jpg
说起来之前好像有读者宝宝问作为反转的球三伊是什么属性，并猜是秩序恶，我说比这个要更糟糕一点。现在可以解密啦，球三伊的属性是秩序善。
[眼镜]只能说双伊从属性就不对盘，毕竟型月最出名的秩序善是阿尔托莉雅（蓝呆），混沌善的代表是吉尔伽美什（Archer）……嗯！
——
本来应该多写点的，结果码字到一半电脑网络突然没了，排查半天发现可能是网卡问题，手机码字好费劲抱歉…等我出门修电脑看看周末能不能再补点[托腮]
还得盘一下之前伏笔的回收问题，啊啊啊工作量——，有没有宝宝评论区列一下需要我解密的地方，我怕我漏掉[比心]
第73章 [73]第七十三口代餐：“你的愿望实现了，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啊，抱歉，”伊丽莎白说，“我还需要处理一点事情。”
一束淡白的光辉从天顶的缺口处漏下来，照在她身上，在场的人需要片刻才反应过来，由于魔盒运作的停止，外界应当恢复成了白昼。
她仰起脸，天花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金属、水泥和泥土在她的注视下扭曲、碎裂，更多的光芒涌入这个本该封闭的空间，不一会，一个红色的人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她面前。
“咳……”人影发出一声虚弱的呛咳。
“早上好，卡尔，好久不见。”伊丽莎白友好地说。
“……”对方猛地抬起脸，不可思议地道，“伊丽莎白，你怎么会在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超霸仿佛遇见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他的躯体忽然开始生理性地颤抖，鼻血混合着眼泪涌出，顺着下颌滴落在地。
“该死的女巫……”他咒骂道。
“这么说就太难听了，”伊丽莎白说，“你是想问，明明已经杀死了我，为什么我还能第二次站在你面前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超霸的颤抖更加明显。
“事实上，大家的记性都不太好。”伊丽莎白微笑了一下，“这是我第三次站在你面前哦，卡尔。”
超霸茫然：“……什么……意思……？”
“因为你们原本的世界已经毁灭了，”蝙蝠侠哑声道，“被她。”
在此之前，上都夫人通过灵感看到了世界陷入火海，唯有类似超人和蝙蝠侠的人幸存的画面。她以为这是个预警，试图通知正义联盟，却受到了局外人为首的秘社的袭击。
事实上，画面中的人是超霸和夜枭。
超霸再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这让他看起来几乎有些可怜：“……为什么？”
伊丽莎白看着他，似乎是想叹气，却转化成一个冷淡的微笑。
“没有为什么，”她轻声说，“‘弱肉强食’——这是你们教导我的规则，现在我比你强，所以我想做什么都不需要询问你们的意见，就像你们对这个世界做的一样，不是吗？”
超霸：“……”
*
“我们的世界非常无趣。”夜枭说。
蝙蝠侠从地上抬起头，喘了一口气：“……什么？”
“就像超霸所说的，我们的世界遵循着物竞天择的法则，强者高高在上，肆意妄为，弱者被践踏和蹂躏，只能躺在地上等死，或者祈求强者哪天心情够好饶他们一命。”夜枭说，“非常无聊，可许多年来一直是这么过的，没有人有闲心去思考和质问‘为什么’。”
“除了伊丽莎白，”他微微地笑了一下，“她的痛苦太过剧烈和鲜明，以至于我好奇起来，她究竟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而她的痛苦在于，她认为我们的世界是错误的。”
*
“你在避重就轻。”卢瑟冷静地指出。
“我以为他听到这种理由会好受一点？毕竟这是他们所承认的规则。”伊丽莎白盯着超霸失魂落魄的脸，“结果，他的反应和那些被他因为这个理由杀死和伤害的人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无聊’。”
卢瑟看着她。
“我很好奇，”他说，“你听起来并不讨厌他们。”
“我当然不讨厌他们。”伊丽莎白理所当然地道。
“但你选择了毁灭。”卢瑟说。
“我们的世界是错误的。”她轻柔地回答，“我被赋予的使命是纠正它，让它重归秩序的怀抱，正因如此，我才有必要毁灭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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