鱿鱼...游戏...？
娜妍迷惑歪头，名字听起来带着点童趣和可爱，但她知道以黄东赫一贯擅长刻画人性与讽刺现实的暗黑风格，这标题绝不是字面那么简单。
她这副懵懂又努力思索的模样，让一向神情淡漠的朴美善也忍不住微微弯了下唇角。
“’鱿鱼游戏‘是韩国七八十年代流行过的一种儿童街头游戏，剧本是以此命名的。”她解释道，“以你的年纪和成长环境，没听说过很正常。”
在朴美善的叙述下，娜妍了解到，“鱿鱼游戏”在游戏开始前需要在地面上画出圆形、三角形和正方形组成的图案，整体形状酷似一条鱿鱼，因此得名。
“他在十年前就开始构思剧本，但......”
娜妍顺势接话：“太黑暗？或者太暴力？不管具体是哪一条，最终大概都绕不开’缺乏商业价值‘或’风险过高‘这个理由被拒绝。我猜得对吗？”
黄东赫一直在拍摄的题材，加上她参演过的《无菌社会》剧本的经验，让她得出了一些结论。
朴美善挑眉：“完全正确。”
娜妍点点头，表示理解，后续又与她聊了些琐事，约好了与黄东赫导演具体的见面时间后，便让李泰勇将朴美善送到指定地点，自己则返回了公司。
她还有个会要开。
新歌会以单曲专辑的形式发布，在指定日期直接空降音源，但这不代表后续的宣发和实体策划可以省略。尤其是在韩国市场，实体专辑的“配置”本身就是宣传和粉丝经济的重要一环。
然而当听到参与会议的部长和室长们抛出“明信片”、“歌词海报”、“折叠立牌”、“透卡”、“拍立得式照片”....一系列名词时，娜妍感到大脑一阵发晕，感觉自己与当下的流行文化产生了巨大的代沟。
“米亚内，我有些断网了...这些具体是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一张专辑的发售，除了CD本身，通常额外包含写真册、制作手记和防伪贴纸，这是最标准、最经典的三件套。
后来，S.M.在少女时代的专辑里开创性地附赠了9名成员的随机小卡，其他公司相继复制了这种形式，以此拉动粉丝重复购买、收集全套，“小卡文化”由此盛行，《Bonneung》的专辑中也有她的官方自拍小卡。
至于后面那一堆东西，对她而言实在有些陌生。
这也不全怪她。
韩国本土市场与北美的专辑发售策略本就不同，而她自2013年发行《Bonneung》后，就再也没出过韩文专辑。
这些年，她的重心一直在全球巡演和英文作品上，平时也无暇去关心爱豆团体的具体活动。
身边曾经狂热的追星族——表姐和真熙，也随着年龄增长和生活重心转移逐渐“淡圈”，不再像以前那样能实时为她播报K-POP的最新潮流。
因此她对于如今实体专辑里这些花样百出的周边配置，还真是不太了解。
哪怕是和权至龙，两人私下里说的也都是以黑胶这类为主，很少会细致到这种针对粉丝经济的“小玩意儿”。
室长笑眯眯解释：“都是现在的孩子们，尤其是年轻粉丝们特别喜欢收集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在专辑基础配置上，增加更多具有收藏价值、展示功能，或者能带来’拆盲盒‘式惊喜感的小物件，目的是提升专辑的附加值和重复购买率。”
娜妍发出灵魂拷问：“自己印不就行了吗？”
她的照片那么多，官方发布的、杂志拍摄的、生活随拍......粉丝想要的话，挑喜欢的自己打印不就好了？只要不是以商业贩卖为目的，私下收藏也不会涉及肖像权问题。
其实“小卡”的流行，她也不太理解，但粉丝喜欢，娜妍就如愿照做了。
不过“具有收藏价值”这一点，她倒是深有体会。
当年在第一次正式粉丝见面会上，她亲手送给粉丝的签名专辑，以及别出心裁地将初代Ppokkeu Tori玩偶系在照片上的举动，都曾在粉圈引发过争相模仿。
甚至有几家公司试图将这种模式发展成流水线产品，最终却因投入的时间与成本太高、难以规模化而作罢。
过去这么多年，现在那张挂着兔子的照片，在二手网站上的价格依旧居高不下。
而部长听到她这句轻飘飘的“自己印”，差点打翻了手边的咖啡杯，“那怎么行！安对！放在专辑里的照片是独一无二的，不能再发出去了，怎么能自己印啊！”
说白了，就是为了刺激销量，创造“只有购买才能拥有”的稀缺价值。
虽然她定位不是爱豆，但她的亚洲粉丝群体，在支持模式和消费习惯上，与爱豆粉丝高度重合。公司在这类商业策略上，自然也采用了经过市场验证的有效模式。
娜妍鼓了鼓脸，没再提出异议。
除了小卡是随机附带的，明信片和立牌那些乱七八糟的，大多是和特定音乐销售平台或线下唱片店合作，作为“下单赠品”或“平台独家特典”发放，同样属于“官方正版”，是加深与渠道方合作的需要，没有非要拒绝的道理。
会议开完，娜妍约了洪真熙去逛街，强行把她从工位上拽了出来。
吃喝玩乐了一整个下午，洪真熙充当小助理给她拍了很多照片，娜妍挑了几张光线好、表情生动的，随手发到了ins上，算是给粉丝们的小小福利和日常分享。
但她没仔细检查照片，其中一张她趴在咖啡厅桌上、略显慵懒的照片里，手边亮着的手机屏幕，暴露了她的锁屏壁纸。
【啊西，锁屏是那个史莱姆的日常照片。】
【像欧尼养的桌宠。】
【阴魂不散的姐夫...】
【kkk壁纸是男朋友真的毫不意外。】
【突然想到，Yedda如果摔了手机，第一反应：我老公的脸裂了。】
【手机发烫也不是因为CPU，是GD在散发魅力呢kk。】
......
娜妍发的那些照片，权至龙在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也看到了。
他一张一张仔细翻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照片里的她或笑或闹，或慵懒或俏皮，他几乎能透过静态的画面，想象出她拍照时是怎么摆的pose、对着镜头做出了怎样的表情，甚至能脑补出洪真熙在一旁指挥“看这边”的场景。
“锵锵！”接起视频，他就见娜妍端着盘子冲屏幕展示，“新学的，叫...’贝壳酿虾‘！”
权至龙一脸可惜，“啊，我都吃不到。”算起来，他都快有小半年没吃到娜妍做的饭了，和她在一起时不觉得，吃不到时反而更想念。
“所以才故意馋你啊！”她放进嘴里一个，鼓着腮帮问：“对了欧巴，我好像还没问过，你们里面…伙食怎么样啊？”
kkkkk！
他失笑，每当娜妍说“里面”这个词，他就有种仿佛自己进的不是军营，是监狱的错觉。
“就是普通标准，肯定没有你做的好吃，你也知道我不挑这些。不过每天训练量大，消耗多，食欲倒是比以前增长了不少。”
娜妍早就发现了，他确实比入伍前圆润了一点点，但绝非发福，而是那种被规律生活塑造出的体态，显然那些增长的食量都转化成了肌肉。
“这说明欧巴适应得很好，身体也在变强壮，”娜妍点点头，眉眼弯弯，“那我就真的可以放心啦。”
看到她彻底放下心来，权至龙自己也觉得安心不少。军营生活虽然体能上累一些，纪律也严格，但整体氛围比他预想中那种纯粹的枯燥要好得多。心态放平了，日子似乎也就过得快了一些。
娜妍一边吃着饭，一边和他说自己准备去试试制片人这个新职业。
权至龙当然表示支持，但也担心她吃不消，毕竟巡演还没结束，他语气带上了点威胁：“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要是我出来的时候，发现你比现在瘦了，我可是会找你’算账‘的，知道吗？”
“啊拉索啊拉索，我亏待什么都不会亏待我的胃的！”
“和黄东赫导演约了什么时候见面？”
娜妍弯起眼睛：“明天！”
或许是朴美善特意挑选，又或许是巧合，一连几日阴云密布的首尔，在约定见面的这天，迎来了久违的放晴。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让会谈的氛围都明亮了几分。
而他们的谈话内容，也进行得相当顺利。
娜妍看过了剧本，故事的核心设定在于体现人性博弈的残酷，让她立刻理解了为何这个项目在过去十年间屡屡碰壁。
剧本确实包含了大量直白，甚至堪称暴力的生存竞争描写，以及对资本主义社会贫富差距、人性异化的尖锐讽刺，尺度远超一般商业影视作品。
但在韩国本土遭拒，放到Netflix这种面向全球市场的平台却未必不可行。
“我会把项目直接递交。”娜妍承诺道，“但可能不会那么快确定下来。”
今年Netflix除了《王国》外还大量投资了其他韩国原创剧本，现如今正处于观察市场反馈、评估投资回报率的阶段，想要立刻立项开绿灯，确实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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