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大概是越战(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美国曾深陷越战泥潭,记得吗?我想你们的历史还没全都还给中学老师吧)。不过我还真没从他身上看出参过军的痕迹。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莱曼教授的经过。
他是个有趣的人,与那些弗兰肯斯坦们完全不同。虽然后来我几乎和莱曼教授成为了朋友,但我始终没有搞明白他究竟是研究什么的。他似乎是几周前才调来基地的,偶尔也会参与研究员们的学术讨论。但尚未直接介入任何有关我的研究。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我们面前缓缓打开。在莱曼教授走出去之前,他祝我今天过得愉快。
如果是别的研究员,肯定会抓紧任何机会——没错,连这几秒钟都不肯放过——来测试我的社交能力,然后不遗余力地挑起各种尴尬对话。实话实说,我对那种情形的应对并不符合常规社交礼仪,当然也就很不利于我和旁人建立正常的交际关系。如果和莱曼教授的相识也是那样糟糕的话。毫无疑问,后来的一切都会截然不同。
但我说不出那样是会更好,还是更糟。
不过就像我说的那样,莱曼教授和别人不一样。当然,他的确和我说话了,但那和其他人处心积虑的试探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什么时候人家和我说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遗憾的是,在这个基地里,这种事情几乎没有发生过。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认为莱曼教授与众不同。
和莱曼教授交谈真的很令人愉快。而且他是我见过的最博学多识的人,并且不乏幽默感,这可是现如今不多见的可贵品质了。
不过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的确短暂而又仓促,并且很快就分道扬镳。那之后,应该是两三天之后,就在电梯偶遇的这段经历快要从我记忆中淡去的时候,在基地的图书馆,我又再次遇到了莱曼教授。
基地的图书馆不大,主要是为帮助此地的驻守人员排遣寂寞长夜或者无聊的休息日的。我相信,在第一次被准许进入图书馆的时候,那些科学家们一定对我的行为进行了全面分析:从我在各个书架前停留的时间,到我最后借了哪几本书,分别又是哪些领域的,都被他们巨细无遗地记录了下来。
搞不好他们还会写出什么报告或者论文,在某个无聊到死的学术会议上交流一下。只是我并没给他们什么发挥的余地,这方面我一向十分谨慎。
一开始,我借的书几乎都和斯特拉克男爵安排给我的课程相关。虽然男爵并不会因此而给我颁发一个优秀学生的奖章。但同样的,我对他也没有有任何期待。相信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完全靠利益维持。也就是说,他忍住不杀我,我就负责让他每周检查情况进展的时候不至于大发雷霆而把一票负责人的脑袋一枪轰掉。
话说回来,我的确有好奇心,但也清楚地知道不合时宜的好奇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我可不愿意那些科学家们开个研讨会来讨论「独立个体发展兴趣爱好的方向与本能」,就因为我借了一本《阿奇漫画》,或者多看了两集《猫和老鼠》。
直到那些白大褂们带着预料之中的满足与失落放松对我的观察之后,我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找一些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书。
坦白而言,我十分迫切地想要知道,生命和灵魂是否同生共灭。当大脑停止运作之后,人的灵魂是否也随之湮灭。因为你们也知道,我死过一次,但却又活了过来。并非像生化危机里的活死人一样拖着腐朽的残躯从地底爬出来,而是完完全全成为了另一个人。这有可能吗?如果是上辈子的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否认。人的灵魂要是想转移,岂不是得带着大脑一起搬家?但现在我又不确定了,说实话,我现在什么都不确定了。
也许从书里我能找到答案。
但我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找到的更有可能只是安慰而已。
终于,在社会科学的几排书架之间徘徊了一会儿之后,我看到一本叫做《生命轮回》的书,就伸手想去拿。现在已经快到饭点,阅读室里基本没什么人,只有头顶清冷的灯光和我做伴。
至少我那时候是这么认为的。
“要是我的话,可能不会选这本书。”书架的另一边忽然有人开口说话,几乎把我吓了一跳。
是莱曼教授。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看法。对我这样的老家伙而言,这本书也许有点太时髦了。”他说着从书架后面绕过来,看了看我手里的书——还有一半插在书架上,笑了笑:“你知道吗,有些人认为布莱恩·魏斯是个厚颜无耻的骗子,写这些东西只是为了博取眼球。”
“是这样吗?”我问,不单单是出于礼貌,而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这本书的作者当然就是布莱恩·魏斯,一个我上辈子没听说过、这辈子也从未耳闻的家伙。要换了从前,就算这本书带着「穿越时空」的字眼,我多半也不会费劲拿起来翻一翻。
但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不是吗?至少我以前绝对没办法在一分钟内跑完一英里的路程,或者随随便便卧推个一千二百磅的重量。
唉,习惯就好。
莱曼教授看了看我,说:“我认为他是个很有胆量的人。灵魂领域的研究从古至今都不算少。但现在,这些东西已经越来越不带有宗教或者神话的色彩了。要我说,这也算是时代进步。”
我点了点头,思考片刻,把那本书放了回去。
“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莱曼教授挑起一边的眉毛,“想不想来看看一些有趣的东西?来吧,跟我来。”他冲我招了招手,脸上的神情就像兴奋的孩子,“来吧。”
我跟去了。这应该是我走上那条不归路所迈出的第一步。
而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头。
3 ☪ 我,独一无二
◎感觉和我的偶像从未如此接近◎
当然,别误会,莱曼教授给我看的不是什么终极奥义或者宇宙本源之类的狗屁。就算我真的已经踏上了不归路,也不是一步就撞到了该死的南墙上。
相信我,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莱曼教授带着我从阅读室的后门离开,然后穿过了几条冷冷清清的走廊。这两边的墙上挂着不少科学界泰斗的照片,倒是很有学术氛围。我自己从没踏足这片区域,但知道这是研究员的地盘,我在心里称呼这地方为「弗兰肯斯坦的后院」。
之前的短暂交谈已经结束了,而我满脑子都在想教授到底要给我看什么东西,好奇心像只猫一样抓挠着我。
莱曼教授带我来这里想做什么?偷偷把我切片研究了吗?他应该打不过我……吧。
“这会儿大家应该都下班了,多半没人打搅我们。”莱曼教授终于打破寂静的空气,他说着推开一扇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有些惊讶地笑着打了声招呼:“嗨,凯茜,下午好。”他说完回头偷偷冲我做了个怪相,那表情像是在说:嗨呀,猜错了。
“莱曼教授?”一个女人的声音随即在房间里响起,我有些惊讶地辨认出了这个声音。
还记得我说过这个基地大部分人我都认识吧,这可不是我信口胡吹。里面这个女人,光听声音我就知道一定是凯茜·奈汀盖尔医生,上个月她成为了负责我体检的新医生,因此我们隔几天就能见上一面。
她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三十来岁,一头黑色长发总是梳成古板严肃的样式,并且性格冷淡、不易亲近。基地里,大部分研究员至少都对我表面上和颜悦色,而这位医生则对我冷若冰霜。
当然,她对大部分人都冷若冰霜。
不过她长得真是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总让我想起暴风雨来临前的蓝灰色海浪。上辈子的时候,我从未成功建立过任何长期稳定的恋爱关系。但当时我很确定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而不是女人。
是的,我有过男朋友,但都不长久。可能是因为我的大部分精力都分给了我的工作。再不然就是我找的男朋友恰好都是黏人精。所以才会认为我对感情关系太过冷淡而漠不关心。
不过现在,如果让我和奈汀盖尔医生共处一室,我得费不少力气才能让自己的眼睛不往她身上瞟——这可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美国队长好了,反正基因是他给的。我可从没希望有这种「新技能」来拖我的后腿。
“队长。”医生也看见了我,她迟疑地冲我点了点头,然后对莱曼教授说,“您怎么这个时候带他过来?现在应该是队长的私人休息时间,而且实验室里也只有一两个人值班。”
“我知道,也没什么大事,用不着惊动实验室那边。我只是想借用一下储物间里的那台古董投影仪。会议室里的当然也能用,但你知道,开会议室还得打报告,斯特拉克可不会轻易给我签字批准。”
“但……”医生又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您用投影仪干什么?”
对莱曼教授提起斯特拉克男爵时那种隐含挖苦的口吻,她倒是并没表现出吃惊或是不赞成的神情。不过想想男爵的个人魅力,我倒也不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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