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留在这里,总不能不认识其他人。”他说得稀松平常,“当然,前提是你想留在这里。如果你想换个地方呆,我也不会强迫你。你想留在这里吗?”
“考虑到我的其他选择不是「监狱」就是「地狱」,我看不出来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留在这里。”我实话实说,“但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资格留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是个罪犯来着?
罗杰斯队长似乎对我的心思一清二楚,他说:“过去的事情当然不会一笔勾销,但这事儿你不妨留到以后再操心。”
“就算这样,你怎么知道我留下来不会对……”我不是很想这么说,但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不会对你们有不好的影响?”
罗杰斯队长的回答是:“我不知道。”然后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双眼睛仿佛要直视我的心灵,“所以证明给我看。”
我们站在直通湖水的栈桥长廊上,天气好得不像话,这种日子真该找个好地方野餐或者郊游远足。看着罗杰斯队长,我心想,斯特拉克有至少一句话说得千真万确:美国队长的确知道该怎样鼓动人心。
“为什么帮我?”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这种问题。因为在我看来,这问题多多少少有点不知好歹的意味。
罗杰斯队长思忖了片刻。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制服,因此一眼看去和其他普通人别无二致,顶多就是身材过于完美(不,我真的不是在自夸)。但他把眼睛朝你转过来的时候,你会明白他永远不可能和那些庸庸碌碌的普通人一样。
不知道这对他而言算不算某种诅咒。
在我想出个所以然之前,罗杰斯队长回答了我的问题。
“当莱曼教授告诉你,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时候,”他沉吟着说,“你看上去很……沮丧。我猜就是这个原因吧。”
沮丧,他干脆直说我当时像个小姑娘似的快哭出来算了。我默然无语,真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我如此丢脸的那一时刻。
“你大概还没有机会好好认识这个世界。”他继续往我伤口上撒盐,“不管莱曼教授或者九头蛇是怎么和你形容这个世界的,我希望你能有公平的机会来认识她。”
他顿了顿,然后玩笑似的耸耸肩:“当然,也别希望太高,我不算什么愤世嫉俗的人。但我也并不认为我们是生活在什么爱与和平的理想之地。”
“我会的。”我回答,虽然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回答的是什么。
“所以你明天上午有时间吗?其他人凑时间聚在一起也不容易,这件事越早解决越好。”罗杰斯队长问我,重新严肃起来。
我耸了耸肩:“当然,我明天没什么事情好做。”事实上是一直都没什么事情好做。
“那就明天上午。我会去找你的。”
“呃,”我还是没忍住,问他,“你说的「见见他们」,是哪种「见」?”
罗杰斯队长挑了挑眉:“你之前在九头蛇的时候还有很多种「见面」的方式?”
“我是说,我是在边上站着,还是得说说话之类的?”
“看你自己。你真想留下来,那就想办法让其他人同意你留下来。”罗杰斯队长说着叹了口气,“我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但除了我和旺达,大概只有山姆赞成这件事。而他赞成这件事的理由是他习惯和我站在同一边。”潜台词就是那个酷酷的黑哥们其实也不喜欢我,只是给美国队长面子罢了。
我一点也不意外。
“也别太担心了,他们人都还不错。”罗杰斯队长的语气是那种典型的保守语气。往往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你能预料到他就算看到刀山火海,也顶多只是耸耸肩,就好像遇到有些棘手的小麻烦似的。
我想我就是在那一刻真正喜欢上他的。很奇怪,对吧?不是因为他不计前嫌打算救我于苦海之中,也不是因为他一本正经地说他希望我「能有个公平的机会」认识这个该死的世界,而是他提起他的队友,或者说朋友,甚至家人时的那种语气。
让人羡慕,让人嫉妒。
“谢了。”我说,尽管心里五味杂陈,不过我的语气还算平静。毕竟这些天丢的人已经够多了,就不必再用「热泪盈眶」或者「泣不成声」来给我的丢人记录添砖加瓦了。
这天我们没再多聊什么,连多眺望一下湖上的风景都没有。这很正常,就算罗杰斯队长打算对我出手相助,也并不代表他看我有多顺眼。事实上,虽然令人沮丧,但我认识的人中看我顺眼的人并不多。
离开时,罗杰斯队长最后和我说了几句话,是关于奈汀盖尔医生的。
“你还是不相信她的话,对吧。”他说,“但你不妨仔细想想。毕竟要是有什么东西丢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何况你丢的是一天一夜的记忆。”
我当时没说什么,并且在心里仍旧对医生讲的那个故事抱着怀疑的态度。但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话就像魔咒一样开始在我心头徘徊不去。
蛛丝马迹,哦,是的,总会有蛛丝马迹。脑震荡还有可能是那场爆炸的后遗症,但那一身的伤呢?那天在福瑞斯塔,我的确被罗杰斯队长打得满地找牙,但我不觉得自己竟伤得那么重。退一步讲,就算是我的估计有误,那么肩膀上的那处伤又怎么解释呢?那是五个血淋淋的窟窿,就好像有爪子抓着我的肩膀深陷了进去。
哪个复仇者有这种武器?
我不知道有没有复仇者用这种武器。但我知道斯特拉克男爵的机械义肢能够留下完全一样的伤口。莱曼教授告诉我说男爵被调走了,只是九头蛇内部的人事调动。是真的吗?
在想这些的时候,我正坐在桌旁拿着笔随手乱画,我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想着福瑞斯塔、爆炸、隔天早上醒来。蛛丝马迹,这何止是蛛丝马迹,这简直就是一个他妈的大洞。
「啪」的一声,铅笔的笔尖被我用力过猛折断了,我放下笔,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心不在焉地在纸上画了一些图案出来。
不是我以前钟爱的火柴人,而是曾经我和莱曼教授趁夜谈心的那个天台。
我之所以能认出那个地方,是因为我画出了之前在天台上见过的那个用途不明的半成品设备。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那上面还在施工。不过在我的画里,那台设备上面铺着油布。
是为了抵抗暴风雨,我心想,医生所说的那场暴风雨。
我低头看了一会儿,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还有更麻烦的事情要担心呢。
明天见其他复仇者的时候,我该说点什么呢?感谢父母、感谢评委、感谢观众,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
我明白,今天晚上别想睡好觉了。
23 ☪ 老冰棍和他的小喽啰
◎来,认识一下传说中的复仇者们◎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能言善辩的人,和我妈截然相反。所以我猜这一点是遗传自我老爸身上。我常常在长篇大论试图向别人发表什么看法,或者单纯只是讲述某件事的时候陷入语言的迷宫,迷失在字词组成的枪林弹雨之中。这是因为我的叙述能力不及格。印象最深刻,也最让我觉得沮丧的是「讲笑话」(屈指可数,但没一次成功)。我知道自己永远也当不成辩手,就算我不会在倒数计时结束之前紧张得结结巴巴。但看着其他人努力想要搞清楚我在说些什么的迷茫表情,也足够让我抓狂。
所以可想而知,就算我大半宿都在努力思考第二天该如何面对复仇者,天亮的时候我也依旧毫无头绪。或许我该写个演讲稿,把每个字都记住,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像个白痴选手一样背上一遍,最后等他们审判我。我还真就差点这么干了。我拿着笔,坐在桌前,心里想着我到底该他妈的怎么说,才能让他们不一脚把我踹进监狱的笼子里?
结果我画出了一连串的火柴人。
罗杰斯队长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彻底放弃治疗,开始随手涂鸦。我放空脑子,什么也不去想。马上就要开考但却连书都没看过一眼的人一定能理解我这时的心情。每画满一张我就把纸揉成团扔到墙角的废纸篓里——我特意把纸篓放在那里,然后假装自己在投篮。目前我已经得了二十三分,一次都没失手。
我的第二十四分被罗杰斯队长截住了。他把那个纸团展开看了一眼,然后说:“画得还不错。”
我压根不记得自己画了点啥,在他进来前,我正神游地中海呢。罗杰斯队长把那张皱巴巴的纸随手搁在桌子上,对我说:“走吧,人大概快到齐了。”
跟他走之前,我瞥了眼桌上的画,那上面黑乎乎的一大片,应该是我拿铅笔涂出来的阴影。匆匆一眼之间,我只依稀看出自己画的好像是灯塔。我以前在海边基地的时候很喜欢看灯塔,认为那是一种象征神秘和未知的符号。当然,语文老师可能不会赞同我的观点。在语文老师眼里,灯塔只能用来指引人生方向,和密室、沾满鲜血的宝剑、总在黑夜进行的探险压根扯不上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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