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答不上来。但我已经逐渐理解巴基想说什么了。
“他们不是为了杀死美国队长,而是要摧毁美国队长的公信力。”
公信力,这个词还真有点吓人。
巴基耐着性子继续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人性如此。发展到最后,没人会信任美国队长。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美国队长,还是九头蛇队长。”他说着上前一步,几乎和我脸贴脸。电视的声音开得不小,但我们都没心思去听。巴基看着我,低声说道:“而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你最好记住,不管是你自愿回到九头蛇,继续去和他们同流合污,还是你被他们抓回去,被迫干那些事,只要有一次,我就杀了你。明白吗?”
我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哦,别摆出这副表情来,”巴基忽然一笑,只是笑容之中全无幽默之意,“相信我,死在我手上对你而言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了。虽然九头蛇喜欢把别人当成傻子,但遗憾的是那并非事实。你很快就会成为各方势力的追捕对象,国家安全局、神盾局、军方,当然还有复仇者。你该庆幸美国没有死刑,不然你绝对会上电椅。”
“听你说话还真是振奋人心,伙计。”我往后退了一步,想笑一笑,但根本笑不出。
“那就祈祷吧,如果你非要落到谁的手里,就让复仇者抓住你好了。”巴基说,“也许史蒂夫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能会善待你的人。”他耸了耸肩,“毕竟他一直是个傻瓜。”
他的语气怀着些许爱意,那是你提起真正的好朋友时才会有的语气。那一刻,我为他感到遗憾。
“所以你还打算去那个地方吗?”巴基说着冲电视抬了抬下巴。虽然新闻已经结束,换成了天气预报,但我知道他指的是基地。
我想了想,点点头。教授在那里,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尽管这个主意十分诱人。
巴基没再多说什么,我猜我们还没熟到当面互骂白痴的地步。他拿起餐盘里的三明治咬了一口,一边咽下去,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那就祝你好运,希望抓住你的是复仇者,而非别人。”
“谢了。”我也拿起三明治,感觉好像享用最后一顿晚餐。
18 ☪ 离别与重逢
◎啊多么美妙的重逢(才怪◎我以为自己睡不着了,想想一共昏迷了多少个小时,睡觉似乎是我现在最不需要的事情。吃完晚饭之后,我和巴基分别坐在各自的床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电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看那部隔几秒种就放一次罐头笑声的情景喜剧。但直到电视关掉,我也没搞清楚那部剧到底讲了点啥。
我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先,我需要确定莱曼教授是否被捕。光这一条就足够把我难住。显然我不是那种手眼通天的超级特工,随随便便请有关部门的某某部长就着毛豆喝啤酒、撸烤串,就能探听出九头蛇俘虏的下落。但我认为自己确实有必要回基地一趟。当然不是开着车直接从大门冲进去。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要是真有人在里面埋伏着,那我一头撞进去肯定能让他们把嘴巴都笑歪了。
我得先弄明白基地的情况。长桥镇是我计划中的第一个目的地。那里离长湖区足够近,人也足够多,相信基地发生「暴力冲突」这条新闻一定会成为明天镇上百姓的谈资。当然,他们恐怕没法准确说出是否有个五六十岁的白人男性被穿制服的家伙抓走,并且我深度怀疑他们是否能数清复仇者究竟有几个。但他们仍拥有部分信息,甚至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
而我需要信息。永远不要小觑信息的作用,这是我上辈子的经验之谈。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实话实说,我一点头绪也没有。如果教授已经被复仇者带走了呢?难道我要追到复仇者基地去和美国队长抢人吗?我这么想的时候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考虑这条对策。无论如何,我必须要见到教授,我有话要问他。如果没办法把他救出来,那么一起被抓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在一阵热闹的罐头笑声中,我再次想到朗姆洛的话,也想到之前在梦中犹如神谕一般出现在白板上的字。
我以为我睡不着的,但我睡着了,而且几乎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这一次我没有再做梦。三个小时之后我醒过来,天还没亮,我准备摸黑去卫生间放水,结果被旁边床上坐在黑暗中的人吓了一跳。
是巴基。他没有睡觉,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望着对面早已经关掉的电视。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按原计划去卫生间。回到床上的时候,巴基仍旧雕塑似的地坐在那里。我翻个身背对着他,试图再次入睡。
但这次不行了,今晚的觉睡够了,我和巴基一起睁眼到天亮。
好在天总会亮,明天总会到来。套用一句思嘉奥哈拉的名言:明天是新的一天。
而且新的一天还有好消息。早饭后巴基告诉我,正好也住在旅馆里的一家三口今天打算驱车回家。他们家虽然不在长桥镇,但却可以把我们捎到镇外的一条旧公路上。他问我要不要搭便车,我当然同意。毕竟我现在只有自己的两条腿可以依靠。
“你的名字是查理·哈兰,我是詹姆斯。”巴基说,“待会儿别露馅了。”
那一家三口是开着一辆小货车来的。一对夫妻带着儿子趁着秋假打猎,忙里偷闲回归大自然,没准还能射杀一头小鹿甚至棕熊,回去以后绝对够他们吹嘘半年。巴基不知什么时候和他们混熟的,而且熟得恰到好处,刚好足够搭车同行而不让对方怀疑我们是变态杀人犯,又不会太过热络到圣诞节还会互送贺卡。
我想过要不要问巴基是否打算和我一起行动。但最后也没问,因为答案多半是「不」。他能帮我到这一步,多半都是看在我这张脸的份上。
开车的是丈夫,姓坎宁安。他太太是个黑头发的女人,看上去有些神经质。儿子正在上中学,一路上两只眼睛盯着手机,耳朵里塞着耳机,听得多半是重金属摇滚乐。坎宁安太太和巴基说过几句话,不过后来都是坎宁安先生在和巴基聊,聊政治、聊股票。我真奇怪巴基在监狱蹲了这么久,是怎么和别人说话而不掉链子的。
“呃,哈兰先生,”坎宁安终于想起一直被冷落的我,他大概一开始想叫我的名字。但给忘了,就尴尬地改口成哈兰先生,“听说你在中学教体育。”
我嗯了一声,心想我上一次走进中学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巴基倒是挺能瞎编。
不过他并没有随便胡说八道,事实上,这一路上都是坎宁安先生说得多,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开口,就能让对方不停地说下去。我甚至怀疑等到了地方,我们连他们家亲戚有多少都能数出来。
坎宁安开始问我中学生是不是很难管,又说他儿子是足球队队长,登过报的明星球员。这的确值得骄傲,因为菲尔中学的足球队近五年来打比赛从未输过,而他儿子显然居功甚伟。
“你身上的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他儿子不知何时摘下了耳机,用探索的眼神打量着我。
“健身房。”我给出标准答案。
小伙子耸耸肩,大概有些不屑,不过良好的家教让他把话憋了回去。他举起手机往前一摆:“合个影?”
我立刻抬手:“不用了。”不管他是把照片发到脸书还是推特上,都会给我惹来一大堆麻烦。
巴基在一旁及时开口:“在这个路口停下就好。”
车子靠边停下,坎宁安先生摇下车窗笑着对我们说:“沿着这条旧公路走上十来分钟就到长桥镇了。”
巴基点点头,谢过他们载我们过来的好意。我们挥挥手,目送车子驶离。这个时候,我要是知道车里那小子隔着车窗偷偷给我们拍了照,我一定会追上去叫他们停车。
但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小子究竟是把照片发到了哪个天杀的社交平台上面。但总之他发出去了,多半还配着文字「怪胎搭车客,那身肌肉来自健身房」。
巴基默默在路口站了一会儿,戴着橘色鸭舌帽,背着背包,看起来像个再普通不过的游客。我等了一会儿,开口问他:“你打算去哪儿?”
“和你没关系。”
这倒是说明白了,他的确没打算和我一起去送死。
“那再见。”我冲他点点头,“谢谢你救了我的小命,感激不尽。如果见到美国队长,要不要我替你捎句话?”
巴基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他忽然问我:“你试过自杀吗?”
“没有。”我想也不想地回答。这个问题叫人不舒服,我看着他,皱皱眉头:“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没什么,只是告诉你,自杀的人死后没法上天堂。还有就是睡前关好窗户,不然会着凉。”
我想说就算我是老死的,死后多半也不会上天堂。而且我不信教。至于睡前关好窗户,这点我妈从小就告诉过我无数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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