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东京不说话_晚归舟【完结】(27)

  而这次却有所不同。

  说是自我感觉良好也好,说是矫情作态也罢,至少我能确定,我在忍足心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听见了自己犹如鼓擂的心跳声,我将下唇咬得发白,以强硬的姿态等待他即将给出的那个答案。

  而忍足的态度,也不同于上次回答时的那般茫然。他揉了揉我的额发,低沉的嗓音含了些微淡然却不甚明晰的笑意,眼中的神色却依旧复杂。那双深沉的眼犹如无止尽的甬道,藏了太多太多的沉默。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许很快就能找到。”

  第22章 Chapter .年少往事(上)

  (忍足番外·上)

  1.

  科学研究证明,婴儿学习活动的最早表现在胎儿末期,这也是人类个体记忆发生的最早时间,但因为脑部发育的不完全,大部分时候,人类只能记得自己四五岁时发生的事。

  所以,忍足在懂事前一直不知自己生在何处,被裹在襁褓内的那段最为安逸的记忆没有骨骼,如同一锅稀粥,混沌且未可知。

  记忆最初形成在札幌,那个日本最北端的都会区。尚处在学前年龄的忍足对那座北国之城最深的印象便是冬季的雪。不染纤尘的白将整座城池覆盖,那是世界最柔软却也最冰冷的颜色。

  雪。雪。雪。

  连绵不绝。铺天盖地。

  那时的他知道父母很忙,不常在家,但他却不知他们整天为何而忙。每天一大早,套裙平整淡妆精致的被他权称作母亲的女人都会摸摸他的头,温声嘱咐他一定要乖乖听话,不要乱动电器,不要乱爬窗台,然后被皱着眉不停看表,有着漂亮钴蓝发色和瞳色的男人不耐地叫走。

  那是他的父亲。

  再然后,两人从他的房间出去,下楼。小小的忍足便跑进阳台,站在一张小方凳上,扒着栏杆向下张望,眼巴巴望着那一双男女坐进一辆银灰色的汽车,毫无留恋地将油门踩得震天响,那汽车便如一发冰冷的子弹,迅速窜上街道,没入喧嚣,失了影踪。

  加藤洋介出现在一个冰冷的清晨。

  忍足一家人在札幌居住的小洋房位于庭院的最右侧,与隔壁庭院位于最左侧的房子相邻。那天,忍足站在自家露天阳台上向右一望,便看见了那个站在隔壁露台上对着琴谱一板一眼拉动提琴弓弦的男孩。

  男孩的皮肤很黑,戴着副用于矫正弱视的足有他半张脸大的圆框眼镜,对着琴谱架站成极为扭曲的姿势,配合着那犹如锯木头一般枯燥不堪的琴音,说不出的滑稽。

  那时尚不懂人情世故的忍足不假思索地捧腹笑得前仰后合,沉醉在其自认为可比天籁的旋律中的男孩儿被惊动。他扭过头,一张黑黑的脸鼓成包子,然后用自己清脆的声音大喝一声,“有什么好笑的!”

  忍足只觉得明明害羞却硬要做出强势姿态的他搞笑得打紧,便情不自禁地笑得更是大声。

  下一秒,那本厚厚的琴谱便被毫不留情地扔将过来。

  洋介和忍足同龄,小小的男孩,还没有足以将一本百来页的白皮书扔出六七米远的臂力。两人的目光尾随那本琴谱沿不甚优美的曲线以抛体运动的方式没入草丛,然后听着洋介家那只魁梧的哈士奇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天际。

  “……”

  “……”

  ——“哦哟!你这混小子!是不是又皮痒了!”

  那也是忍足第一次见到洋介的母亲,他看着那个身着围裙手执锅铲并佯作凶狠状揪住自己儿子的耳朵的女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更令他震惊的,是男孩儿哇哇叫出的话语:

  “妈!我知错了!你轻点儿……哎哟,轻点儿啊!”

  忍足看着对面剽悍异常的女人,第一次知道,原来母子间的相处模式也可以奇葩如斯。

  可以说不打不相识,之后的一段时间,忍足天天早上都和被母亲赶到露台上练琴的洋介瞎唠嗑。两人从一开始没完没了的争吵到彼此间敌意初歇的试探,再到最后将彼此家当做第二寄管所成天厮混在一起,也不过只是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出乎预料的,洋介的母亲是个相当善良的女人。在得知忍足天天被父母孤身锁在家中后,她一边不满地控诉邻居夫妻的不负责,一边欣然表示,“既然如此,侑士白天就待在阿姨家好了。小小年纪孤身在家,怪不安全的。”

  洋介母亲总会在饭后给他们一人塞两颗金平糖,不大,纯白色,含在口中甜得发腻。对甜食情有独钟的洋介总会死皮赖脸地揪住母亲的袖口恳求更多,但没有哪次不是被一锅铲挥开,然后被骂得冲忍足直吐舌。

  一天中午,他们一人含着一颗金平糖呈大字躺在地板上。洋介忽然说,“我想当音乐家。”

  “是吗,那很好啊。”

  “侑士你呢?”

  “我……?”

  这是忍足有生之年第一次触碰关于未来的话题。

  “那我就当科学家吧。”

  最后,他如是答道。

  这份可贵的友谊不过持续了短短一年,忍足便随工作调动的父母搬离了札幌。他们就像一对被彼此父母硬生生掰开的锁,哭得昏天黑地。忍足反身跪在汽车后座上,趴着玻璃向后望,好友的身影愈来愈小,愈来愈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他朦胧的泪光里。

  那是忍足生命中的第一次离别。那样撕心裂肺的痛,令他终生难忘。

  那一年,他五岁。

  2.

  福冈的气候不同于国境以北的札幌,温暖怡人。初到福冈亦是一年之冬,窗外这座全无积雪的城池却令他更觉寒冷。置身暖气充足的空调房,仅凭一个呈现在眼中的影像,便足以令他四肢俱凉。

  就读的幼儿园终于有了着落,离他们居住的公寓不过三条街的距离。虽然如此,学校却有着“父母必须负责接送孩子”的明确规定。无奈之下,忍足的母亲只得尽量在他放学的时间段腾出半小时,亲自开车送他回家。

  可是,忙碌非常的她常常分//身乏力,迟到一个多小时的情况并不罕见。幼儿园向着大门的方向有一张长长的木凳,忍足便会坐在那张凳上,双手托腮,一动不动地盯着被构成大门的漆黑铁杆规则切割的街景发呆。

  散课后,小朋友们三三两两地在楼外散开,各自找到自己的父母,肆无忌惮地笑闹撒娇,或是炫耀自己额上被老师贴上的小红花。忍足则安静地在长凳上坐好,等待喧嚣褪去,人群散尽,整座校园沉默不语。

  夕阳腾起,沙坑旁红色的滑梯油光发亮,架上挂着的秋千忽然吱呀一声响,五岁的胜太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他看向忍足,眼睛笑成月牙,“你为什么不回家?”

  话唠小子。这是忍足对日向胜太的第一印象。

  不被搭理,胜太也不恼,而是小跑向忍足,在他身边坐下,然后没完没了地向他问起许多稀奇古怪的问题。

  “你好像是不久前转来的吧,为什么转学呢?”

  “听说札幌的雪很漂亮,你打过雪仗吗?”

  “我奶奶做的拉面超好吃,比外面料理店里做的都要棒。你想吃吗?”

  “我有变身器,可以变身哦,你要看吗?”

  忍足自始至终目不斜视,一言不发,却由衷地为他的脑残所深深折服。

  胜太却对自己傻到家的幼稚浑然不觉,用脏兮兮的手从口袋里掏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什么东西,献宝一般递给忍足。

  “这是我出门前偷偷从家里的零食罐里摸出来的,你要不要?”

  忍足低头一看。

  是金平糖。

  那一刻,胜太的笑脸和洋介微妙重叠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忍足和胜太几乎形影不离。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玩机器人,一起做操。每天下午,胜太都会和奶奶一起陪伴忍足等候来接他的母亲。胜太的奶奶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总会换着花样给他们带来美味的点心。有时是寿司,有时是蛋糕,有时是又大又甜的红苹果。

  只可惜,没有然后。很快,父母的工作再次调动,记忆中痛彻心扉的离别再次上演,忍足看着窗外随街道不断后退的胜太,坐在汽车内哭得声嘶力竭。

  札幌。福冈。千叶。名古屋。

  一次又一次的离别,一次又一次的苦痛,一次又一次的重头来过,终于让年幼的忍足学会了麻木。他早早就学会为自己披上随和的外衣,令自己能够轻易适应陌生的新环境,同时又为自己筑上心墙,与周遭的人融洽相处,却不再交心。

  3.

  后来,忍足家举家搬至大阪。忍足也终于知道,这儿才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的故乡。

  他在大阪度过了一段相当安逸的时光。搬家不久,他便顺利转入当地的道顿堀第二小学,并十分凑巧地被编入了忍足谦也所在的班级。

  那时的谦也还没有为头发脱色的习惯,微卷的短发还是和忍足一样的钴蓝色。当忍足在黑板上用工整的字写下自己的名字时,坐在最后一排翘着凳子摇摇晃晃的谦也惊叫了一声,同时不慎失去平衡,在木椅与地面撞击发出的巨大声响中狠狠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网王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