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确信，她说了什么。
因为詹姆斯环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像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灵魂。
西里斯眯起眼，注意到一旁的沙菲克也完全愣住，仿佛不敢相信他眼前发生的事。
周遭的讨论声在逐渐堆叠、发酵，如同不受控制的浪潮席卷整个球场。
「这不会是詹姆斯的前女友吧？他上学期不是请了很久假吗……不会是受了情伤？」
「就不可能是一见钟情，喜极而泣？」
「一见钟情哭成这样？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们看那抱法，这不是普通朋友吧？」
「那个女生真的好漂亮，她是谁……」
西里斯几乎想让所有人闭嘴，停下这些离谱的猜测。
他看到，艾芙琳轻轻抚摸着詹姆斯的后背，小心翼翼，仿佛是在触碰某种脆弱到不能再碰的伤口。
她在竭尽全力平息他倾泻而出的痛苦。
可是西里斯知道，不需要了。
真的不用了。
因为他确定，詹姆斯的痛苦就在这一刻被彻底瓦解了。
那个他以为詹姆斯会永远疼到无法愈合的创口，在与她拥抱的一瞬间便悄然消失了。
阳光洒在草地上相拥的两人身上。
西里斯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们好像在拥抱彼此，又好像在拥抱光。
第100章 来自一位斯莱特林女巫的记录
01
艾芙琳·翁布赫，我见过这个女生，在马尔福家族暑假期间，举办的一场晚宴上。
没有人可以忽视她，她如她母亲一样漂亮，又因为青春年少以及身上那种疏离感，让人错不开眼睛。
我很早就听我母亲说，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从法国带回来一个女人，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入住了马尔福庄园。
我原本还暗暗嘲讽他糊涂了，直到我看见伊赫拉，那个站在他身边的漂亮女人，我突然就理解了他。
但我的注意力，还是更多地放在艾芙琳·翁布赫身上，她真的很漂亮，漂亮到，同作为女生，在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心中涌起了一阵自卑和排斥。
我环顾四周，心情稍微好了些——其他那些小女巫大多也露出了排斥和警惕的表情。
这也很正常。
我们这个年纪的巫师，大多自命不凡，都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高傲地想要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却又不肯承认，虚伪地谦虚着。
突然间，有一个更像主角的人出现在我们面前，那种「为什么不是我」的嫉妒就像魔药里的泡泡，一点点上涌，「啪」得破掉，在心里弥漫出又苦又酸的涩意。
我打赌，这个从法国来的女生，可能早就经历过这些。因为她只是淡淡地瞥过我们，毫不在意我们不加掩饰的敌意。
可就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却让我更加难受。
很多年轻的男巫开始找她搭话，我在其中看见了不少斯莱特林的同学。
就连埃弗里那些人——那个谁都看不起，一心吹捧黑魔王的小团体——都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将目光投向她。
我端着一杯果汁，站在一个视角绝佳的角落，那样观察着她。
她在笑，笑得比她母亲还漂亮，却比她母亲敷衍得多。
眉梢、眼角全是压不住的心不在焉和无奈。
她是整个宴会的焦点，却也不开心。
那一瞬间，我的同情压过了嫉妒，转而又延伸出一种好奇。
她真心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什么人，能让她甘愿放下眉眼间的疏离，笑盈盈地看着呢？
02
我在登上霍格沃兹特快列车时，正好遇见了詹姆斯·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
对此，我并不意外，因为这俩人总是形影不离。
让我意外的是，詹姆斯·波特居然回霍格沃兹上学了。
他上个学期请了近两个月的假，很多人一开始猜测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后来又有很多人说，他转学了。
詹姆斯·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是霍格沃兹里最瞩目的存在，连带着温和的莱姆斯·卢平和平平无奇的彼得·佩迪鲁都出了名。
我对詹姆斯·波特时常感到好奇，我常常在想，这样的人居然是真实的吗？永远那么自信张扬，永远一脸认真地说出一些让人发笑的大话，可偏偏，那些话他都能够一一实现。
而无论他出现在任何场合，所有人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被他吸引。有时，在礼堂吃饭时，我常常会因为关注他们而拿着食物走神。
当然，作为一名斯莱特林，我对他们没有半点好感，他们的恶作剧波及过我两次，我一直觉得十分厌烦。
而且对于他们，我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和嫉妒，大概是他们真的太耀眼，在阳光下，笑得太过明媚，好像全世界的欢乐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后来，我意识到，或许我是很向往他们。
那份无忧无虑和自由自在，我永远无法平静地得到。
在看见詹姆斯的那一瞬间，我就意识到，盖娅会很开心。
她是我的最好的朋友兼室友，她暗恋着詹姆斯。
其实不止盖娅，很多人都对詹姆斯有好感，哪怕是一些斯莱特林的女生都无法幸免。
盖娅称之为「坏小子的魅力」。
「你难道不想拥有一个长相帅气的魁地奇明星作为男朋友吗？」她这样问过我，「而且家庭幸福，还很富有。」
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连詹姆斯等人的恶作剧都能坦然接受。
「你真的觉得，以詹姆斯的性格，他会和一个斯莱特林谈恋爱吗？」
我不得不无情地打破她的幻想。
「而且他在轰轰烈烈地追莉莉·伊万斯。」
「嗯哼。」盖娅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这不是更说明他用情专一吗？」
她眨着眼睛靠近我：「而且我更多的是想找一个帅哥来喜欢一下，这样无聊的日子里才有一点盼头……可能我就是喜欢他追莉莉时那种认真地样子呢？」
从那之后，我不再对她的暗恋有什么评价，只是尽职尽责地跟她说一些詹姆斯的行踪，以便她捂着脸尖叫。
果然，在我告诉盖娅詹姆斯回到霍格沃兹，并且明天就会有一场魁地奇比赛后，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熬了两天夜补论文的样子。
「你必须陪我去看他的比赛！」盖娅抓着我的手命令道。
我欣然同意。
03
看詹姆斯·波特比赛是一件很具有观赏性的事情，哪怕不是为了陪盖娅，我也会来看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变得比以前沉闷多了。
以往每个进球他都会得意的庆祝，可今天，他像是完全没有心情一样。
或许……不止今天？
我想起昨天遇见波特和布莱克的场景，布莱克好像很担心地盯着他来着。
波特的行为很快佐证了我的想法。
盖娅在一旁兴奋地揪着我的袖子，却因为学院之争不敢为波特欢呼。而波特今天也是非常奇怪，没有像以往那样，得意地满场乱飞。
他像是僵在了扫帚上，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
是艾芙琳·翁布赫。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她了，可我注意到了她胸前的徽章。斯莱特林，我们会是同学。
她看起来像在仰着头，看向波特的方向。
我离她很近，我能清楚得看见她的表情。
或许是我跟她熟悉，又或许是我不了解她，可我确实从她脸上，看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奔跑。
我经常遇见詹姆斯在奔跑。
通常是和西里斯他们一起。
他喜欢带着格兰芬多红金交织的领带，那个领带会随着奔跑而向后飘扬。而他原本就不听话的头发会很有弹性的乱晃，晃得人手心痒痒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手感。
张扬，肆意，就像他跑过时，被带起来的风。
他还会在魁地奇比赛胜利时奔跑，跑向同样朝着他冲来的西里斯，跑向他的队友们。
然后是欢呼，是把他高高抛向空中，快乐激动的笑声让人侧目。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奔跑。
脸上不是微笑，反而有些惶恐和瑟缩，又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跑的比以往都要快，仿佛在急着奔赴些什么。
拥抱。
我看见，詹姆斯·波特急切地抱住了艾芙琳·翁布赫。
是一种极其有保护欲又极其依赖的姿势。
他的头紧紧贴着艾芙琳的侧颈和肩膀，脊背紧紧绷着，微微弓起。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可手却拘谨地握着自己的胳膊，甚至不敢贴着艾芙琳的袍子。
这个拥抱让我吃惊，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一切发生的太快，我被完全搞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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