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艾芙琳却觉得，在每天早上，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总是很温柔的。
詹姆斯痛恨早训，即使晚上早早入睡，起床时，他也觉得痛苦万分，连他最爱的魁地奇都带上了几分痛苦。但只要摸到了扫帚，只要开始飞行，那些痛苦似乎就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告诉艾芙琳他需要早训的消息。
艾芙琳经常做噩梦，詹姆斯知道。有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她的痛苦，有的时候共感没有那么敏锐。
可是詹姆斯不想错过。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在艾芙琳被噩梦惊醒后给她讲故事听。他现在甚至能分清艾芙琳呼吸的变化，他能准确判断出，什么样的呼吸声她是清醒的，什么样的呼吸声她即将入睡。
他希望艾芙琳也能习惯，习惯在做噩梦后叫醒他，陪她度过那些恐慌的时刻。
詹姆斯想，这也许就是共感的意义，梅林让他充当一次英雄，英勇地分享一位善良女孩的痛苦。
詹姆斯希望艾芙琳能习惯这些，习惯上帝给予她的嘉奖。
哦，詹姆斯意识到了什么，他希望自己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是嘉奖。
詹姆斯觉得叫艾芙琳起床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因为她会嘟囔一句很好听的法语，语调柔软又含糊。
通常是「好困」，偶尔会是「好累。」
每当这个时候詹姆斯都会升起一点点愧疚感，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坏人。
可有几次，詹姆斯能明显感觉到，艾芙琳很早就醒来了，她只是在装作刚睡醒应付他。
詹姆斯猜测，她一定是做了噩梦，但他没有感知到，于是放任她在恐慌中看着天亮。
詹姆斯用了很多方法才让艾芙琳松口，让她保证，只要做了噩梦就一定要告诉他。
「因为朋友之间不可以隐瞒这些事情的。」他信誓旦旦地说道。
然后艾芙琳好像真的被他那自信的语调说服了。
詹姆斯不想因为这段时间的早训破坏他好不容易取得的成果。
如果艾芙琳这段时间怕打扰他而隐瞒她的噩梦，詹姆斯觉得自己会被气的发疯。
艾芙琳喜欢共感，特别是最近，尤为喜欢。
詹姆斯骤然加大的训练强度，让他身上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
而疼痛共感似乎是所有共感中最敏锐的那个，艾芙琳会感受到并且帮他承担那些疼痛。
抱着某些报复的小心思，艾芙琳并没有告诉詹姆斯。
谁叫他隐瞒了她早训的事实。
艾芙琳其实是有些委屈的：詹姆斯要求她必须把噩梦告诉他，但却瞒着她早训的事。
后来，艾芙琳觉得很心疼，她了解过橄榄球这个运动，但没想到，詹姆斯会受这么多的伤。
詹姆斯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没有注意到最近的训练并不会伴随着伤痛。
直到——
「詹姆斯，你训练受伤了怎么不治疗？好大的一块淤青。」
詹姆斯在宿舍换衣服时，彼得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詹姆斯这才从宿舍里那面全身镜里，看到自己皮肤上那片骇人的紫色淤伤。
他屏住了呼吸，不可思议地看着镜子，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先是震惊、然后是恼怒——不是针对艾芙琳的，而是针对他自己的。
詹姆斯咬着牙给自己念了治愈咒，然后不顾西里斯等人惊愕的目光，跑进盥洗室狠狠地关上了门。
「艾芙琳！」詹姆斯的声音突然出现，带着急躁，把正在照顾月光草的艾芙琳吓了一跳。
「怎么了？」艾芙琳立刻回应道。
艾芙琳担忧的声音让詹姆斯原本就愧疚的心情更加难过。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在痛。」詹姆斯根本没法大声地质问艾芙琳，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你最近训练很辛苦，如果我能帮你分担一些小问题，不是很好嘛？」艾芙琳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詹姆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失落，「应该是我帮你分担痛苦才对。」
「你这样可不太好。」艾芙琳的语调很轻快，詹姆斯知道她在故意安慰他，「你可不能一个人做英雄。」
詹姆斯胸口更加沉重，艾芙琳的安慰让他觉得自己更失败了，他忍不住控诉道：「你怎么能瞒着我！」
艾芙琳被说得一怔，随即也反驳道：「你不是也在瞒着我早训吗？！」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沉默。
「我是……我是不想让你因为我早训，就瞒着我你的噩梦。」詹姆斯率先开口，低声嘟囔道，带着自责，「你伤心了是不是？如果你不喜欢，我下次一定跟你说。」
艾芙琳愣住了，有些后悔的咬了咬唇：「我……我……」
詹姆斯能听出艾芙琳的犹豫。
「你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感受到了我的疼痛，也要及时通知我，好不好？」詹姆斯继续低声问道。
「好。」他听到了艾芙琳轻声的回答。
然后一句更小声「詹姆斯，谢谢你。」
是用法语说的，很好听，詹姆斯觉得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明朗的起来。
詹姆斯盯着胳膊上那个小小的，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淤青，露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艾芙琳，你的存在，对于我来说，是上帝的嘉奖。」
第30章 共感日常（12）
17
十一月的第一次魁地奇比赛是格兰芬多对战拉文克劳。
临近比赛那几天，詹姆斯会收获来自格兰芬多和其他学院的无数热情问候和加油。
有的时候，只是走在走廊里，就有人非常兴奋地大喊着他的名字，然后就会引来一阵欢呼声。
然后詹姆斯就会十分夸张地鞠躬，并且向每个人都挥洒飞吻。
往往这时，斯莱特林和他最不对付的几个人，尤其是斯内普，就会出言讽刺：「真是个魁地奇明星啊，波特。」
詹姆斯会自动把这种讽刺视为赞扬。
这种情况在比赛当天会更甚，詹姆斯一出现在礼堂里，就能感受到无数人的目光黏在他的身上，但他从不会觉得不自在，他喜欢并且也习惯了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加油啊，詹姆斯！」玛丽对他挥了挥拳头，马琳在一旁点头附和。
就连平时对他爱搭不理的莉莉，在这天都会对他很温柔。
「加油，詹姆斯，注意安全，不要受伤。」莉莉对他笑了笑。
玛丽和马琳笑着看向詹姆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就连西里斯三人也看了过来，眼里满是调侃。
每次莉莉对詹姆斯这样说话时，詹姆斯都会得寸进尺地提出约会邀请。
但这次——
「我会小心的！」詹姆斯认真地点了点头。
莉莉也颔首，露出有些惊讶和不解的神色。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在餐桌下踹了詹姆斯一脚。
「哦！」詹姆斯这才想起来了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莉莉，「如果我赢了，你可以答应我——」
就在这时，艾芙琳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刚醒的慵懒和困意，詹姆斯知道她现在一定是迷迷糊糊的。
「詹姆斯，你准备要比赛了吗？」
莉莉挑眉看着他，等着他说完后半部分，然后拒绝掉他。
她很想格兰芬多赢，很想詹姆斯赢，可这并不代表她要答应他的约会请求。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但詹姆斯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莉莉没见过他那种笑容，不是他平时那种张扬灿烂的笑，而是一种很温柔的表情，是透露着期待和惊喜的。
詹姆斯止住了话，匆匆起身，有些着急地说了一句：「我有东西落在宿舍了，我回去取一下。」
话音未落，他便飞快跑了出去。
「他落什么了？」马琳看着詹姆斯留在座位上的魁地奇装备和扫帚，挑了挑眉，疑惑地看向西里斯他们。
「落了他的脑子。」西里斯假笑了一下，盯着詹姆斯的座位，眼底却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今天可是周六！」詹姆斯很惊讶，平常周六的时候，艾芙琳都会睡到比较晚才起床，她很爱熬夜。詹姆斯也会在周六上午不去主动吵她。
艾芙琳打了哈欠，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你今天不是要比赛吗？我想应该在你比赛前祝福你一下。」
詹姆斯笑了起来：「好啊，我收到你的祝福了，你可以回去继续补觉啦。」
「不要。」艾芙琳果断拒绝了他，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詹姆斯觉得她可能是在换衣服。
詹姆斯立刻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从脑中驱散。
「我要等你比赛结束之后再睡。」艾芙琳坚持道，「我要看到你赢。」
詹姆斯愣了一下，声音低哑了几分：「你觉得，我会赢啊？」
「当然啦！你一定要赢！你一定会赢的！」艾芙琳的语气很笃定，詹姆斯从未听过她这么肯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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