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因为他家的庄园和钱。」艾芙琳理所应当地答道。
詹姆斯明显被噎了一下。
「我家……也很有钱。」他憋了半天，冒出这样一句话。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脸烫得发烧。
要命的是，他从来不把这当成值得炫耀的东西，更不习惯往别人面前摆。可此刻，偏偏就脱口而出。
「嗯，我猜的出来。」艾芙琳的反应很平静。
詹姆斯莫名涌上一股挫败感。
艾芙琳完全不意外詹姆斯是一个家境优渥的孩子，他这种性格肯定生长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里。
但她不明白詹姆斯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有些失落。
「你很喜欢庄园？」詹姆斯再次问道。
艾芙琳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其实我是喜欢属于我的庄园。」艾芙琳的语气里有点遗憾，像是认清了什么，「那我猜我应该不喜欢达西先生了。」
「你会遇到那个会把他庄园给你的达西先生的。」詹姆斯下意识开口安慰，声音里带着他都没预料到的笃定。
「那我希望那个人最好不是达西，如果他对我说过那些傲慢的话，那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像伊丽莎白那样爱上他的。」艾芙琳想象了一下，有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这辈子已经有足够多的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我说话了。」
詹姆斯紧张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斯内普和莉莉他们经常会用傲慢评价他。他有对艾芙琳说过傲慢的话吗？詹姆斯在脑中疯狂地寻找着相关记忆。
「你没有啊。」艾芙琳回答道，詹姆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把那句话问了出来。
「至少，你没有对我说过。你在我眼里，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她认真补充。
詹姆斯脸颊骤然发烫，局促地低下头，不停翻动着手里的书页。
在艾芙琳都以为他们之间的共享结束了的时候，詹姆斯忽然再次开口说话了：「我们家没有庄园，但我觉得，如果我求一求我爸爸妈妈，他们会买一个的。」
詹姆斯有些踌躇，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却又控制不住想让她知道。
他不确定艾芙琳会是什么反应。
耳边传来艾芙琳轻快的笑声：「嘿，你刚刚这番话，可有点傲慢哦。」
詹姆斯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第23章 共感日常（6）
10
马上要到艾芙琳最讨厌的日子了。
糖果日——布斯巴顿沿袭多年的传统。和情人节不同，这个节日是朋友之间表达爱意的日子。
高年级的女生们会扮演菲罗忒斯，学生们把糖果和写着名字的纸条匿名投入学生会的箱子里。然后，菲罗忒斯们会在这一天里把糖果亲手送到收礼人手中。
哪怕是在课堂上，她们也会突然推门而入，把糖果送出去。
教授们非但不会阻止，反而总是带着笑意静静看着，有时如果收礼人很受欢迎，甚至还会引来一阵掌声与起哄。
这是一个充满温情的节日。可对艾芙琳来说，却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折磨。
这并不是最难熬的地方。真正让她厌恶糖果日的，是曾经的一次。那天，她居然收到了许多糖果。
她当时真切地高兴过。那一刻，她几乎要相信自己并不是孤零零的。她甚至忍不住笑了。
然而下一秒，迎接她的，是玛戈特·怀特和那群同伴放肆的笑声，还有刻薄的嘲弄。
「看哪，她把我们送她的糖果当真了。」
「看看翁布赫的表情，她不会真的以为有人愿意做她的朋友吧？」
「梅林，她竟然还在期待！真是可笑！」
那是艾芙琳第一次差点在众人面前落泪。
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当一个人的期待和幻梦落空时，才是最痛苦的。
艾芙琳彻底恨上了糖果日。
又是一次失败的邀请，詹姆斯早就习惯了，莉莉似乎对他在大庭广众下表白和邀请的行为愈发气恼。
詹姆斯感到十分低落，垂头丧气地坐回位置上，眼巴巴地看着莉莉怒气冲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礼堂。
詹姆斯觉得心口堵得慌。或许，他今天根本不该开口。因为从清晨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他的心情就莫名糟透了。
「走吧。」西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我们也要去上占卜课了。」
詹姆斯捂着自己的心脏，感受着内心的情绪，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你们先去吧，我等一会儿。」詹姆斯摇了摇头。
见西里斯他们都露出疑惑又担忧的神色，詹姆斯下意识扯了个谎：「我把占卜书落在寝室了，我回去拿。」
没等他们开口，他就匆匆冲出了礼堂。
「詹姆斯最近好像有点怪怪的。」彼得小声嘀咕，语气带着不确定。
「终于连彼得都看出来了。」西里斯抱臂盯着詹姆斯离去的方向，挑眉看向莱姆斯，「这说明他不是一般地不对劲，而是非常不对劲。」
彼得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莱姆斯无奈地瞥了西里斯一眼，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一定要查清楚詹姆斯到底怎么了。」西里斯信誓旦旦地说，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两本书，又忍不住补了一句，「顺便得教教他，怎么学会找个不那么拙劣的借口。」
「艾芙琳。」几乎是一远离西里斯他们，詹姆斯就立刻开始呼唤艾芙琳，「我刚刚又被拒绝了。」
詹姆斯知道艾芙琳此时在上课，但没想到，她居然立刻就回应了他：「天哪，你还好吗？」
詹姆斯愣了一下，低声确认：「你现在不是在上课吗？」
「我请了假。今天是糖果日。」
「糖果日？」詹姆斯皱眉，更加困惑。
詹姆斯能感觉出来，艾芙琳不是很想回答他的问题，但在他的追问下，她还是将一切和盘托出。
「所以，你还好吗？没事的，下次再邀请莉莉就好了。」艾芙琳能感觉到詹姆斯在沉默，她生硬地转移着话题。
这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但她不想自己和詹姆斯之间再有更多的隐瞒，她已经隐瞒了他一些事情了。
詹姆斯感觉到愤怒，不是针对艾芙琳的，是针对那些对她不友好的人。
怎么会有人这样对待一个无辜的人？
仅仅因为她的长相，就要把她推入孤立和羞辱里？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长相真的那么重要吗？
詹姆斯真的觉得，艾芙琳是个特别好的人。
她从来没有对他生过气，也从没嫌他烦。每次被拒绝之后，他最期待的，就是能听到她安慰的声音。只要艾芙琳轻轻问候两句，他就能把所有的失落都抛在脑后。
有时，他甚至会偷偷祈祷。
祈祷每一次自己被拒绝时，她都能通过那份共感察觉到，然后主动来安慰他。
但共感并不总是灵敏。于是，当艾芙琳没有来时，詹姆斯就学会了自己先去找她，带着一点委屈，主动去诉苦。
詹姆斯同样对自己感到恼火，他是不是应该更加关注艾芙琳的情绪。
他意识到自己从早上开始就心情不好的原因了，共感早就开始了，这份压抑最初是来自艾芙琳。
明明应该是他去安慰她，结果却一如既往地向她索求安慰。
詹姆斯想为艾芙琳做些什么，可事实是，似乎他除了陪着她说话，他做不了任何事情。
这种无力让他愤怒。
他没有办法现在就让艾芙琳的桌子上出现一大袋糖果，然后走进她的教室告诉所有人：他是她的朋友。
可是，该死，他现在真的想这么做。
如果艾芙琳在英国，在英国的任何一所麻瓜学校，他都能想出一万种办法溜出霍格沃兹，搭上骑士公共汽车去找她。
但她在法国，跨国的飞路网甚至还需要层层审批。
「对不起。」詹姆斯的声音里满是懊恼，「我应该早就注意到你今天心情不好……我应该去安慰你的。或许我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朋友，是不是？」
「你没有义务时刻关心我的情绪。」艾芙琳愣了愣，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惊讶，「而且你是个很好的朋友，詹姆斯。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了。」
詹姆斯不明白艾芙琳怎么能用「没有义务」这四个冰冷的字。
朋友之间的相互关心凌驾于冷冰冰的「义务」之上，他只是想关心她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关心她的情绪。
「你是比我更好的朋友。」无数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成这样一句闷闷的抱怨。詹姆斯觉得自己蠢透了。
然而，艾芙琳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却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第24章 共感日常（7）
11
艾芙琳从未认真思考过共感会持续多久。更确切地说，她不愿去想。
她宁愿相信，只要不去触碰那个念头，她与詹姆斯之间的联系便会永远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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