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到方才对一文字则宗的请求。
在知道当初确实是赤江总监走漏了消息后,西宫寺对他发出了想要亲手报仇的请求。
“你们迟迟没有动赤江总监,是动不了吗?”西宫寺眼睛里一片死寂,“或许我可以帮忙。”
赤江总监好歹也是在一众卧底里爬的最高的人,无论是他在上头打点过的,还是处于利益交换的,确实要比其他骨头难啃的多。
但再怎么样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到时听西宫寺的意思……一文字则宗挑了挑眉。
都说人性是复杂的,他这会好像才高看这个懦弱的男人一眼。
“所以,遥就拜托您了。”西宫寺深深地看了一文字则宗一眼,“如果你对遥不好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威胁可以忽略了。
一文字则宗目送人离开。
不过还是稍稍注意这个小子一点吧,死了人总归不好。
楚遥听了一文字则宗的转述,心里的愧疚减小了不少,她现在忙着一个一个地收集道上各个极道组织的犯罪违法的记录,准备一窝端。
她下意识将一文字家先忽略过去,打算最后再清算,不免对自己这种过河拆桥的打法心生惭愧。
楚遥没把这种想法隐藏,幸好他们也没有表现出异议。
“这也算他识相……哎呦!”转身给了跟在自己身边的南泉一文字一个爆栗,楚遥示意他继续说。
“只是,我怀疑赤江总监恐怕已经换了一个人了。”一文字则宗道。
“换了一个人?什么意思?”楚遥挑眉。
一文字则宗不能说的太多,只是说了一些细节。
比如说一开始,赤江总监是左撇子,水杯文件都放在左侧,连倒水拿茶壶的手也是左手。
但一段时间后,又恢复成了右手。
“长相声音为人处事一样,但是惯用手不一样,万一是突然想改过这个习惯呢?”楚遥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是一文字则宗神秘地指了指天:“是这位。”
楚遥明白了。
那个绑架了自己付丧神又绑架了一堆人来玩这个该死的游戏的“祂”。
虽然不知道祂要干什么,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遥正常奔波在各个极道组织里,直到忽然某天,别墅里的佣人给她拿来了一封信。
“今天下午六点来警视厅一趟。”
白纸黑字,没有落款,连字都是打印出来的。
楚遥拿着这张纸沉思良久,找到了处理叛徒的山鸟毛,递给他。
一文字家里的领导人现在几乎与道上割席并且试图反咬一口,现在道上人人自危。
本身的下属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在一开始他们在严加管束下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顶多在街边摇奶茶的时候故意吓哭几个小孩,然后强迫其他组织的人买奶茶。
对于洗白并过河拆桥这种事情没有那么多实感。
毕竟能清清白白赚钱,谁想惹一身腥?
但是某些穿插进来的卧底和不老实的人可就觉得他们实在是疯了。
传消息的传消息,反水的反水,日光一文字整天不是在审讯就是审讯,偶尔山鸟毛也会来看看情况。
他将楚遥手里的信接过,打量片刻道:“我跟着你去。”
“你这几天这么忙,我带着姬鹤和南泉去就好。”楚遥道。
姬鹤南泉,公认的两大闲人。
姬鹤一直在和山鸟毛保持距离,现在便干脆止步在审讯室外。
南泉看了一眼山鸟毛:“是啊老大,我跟着主君去就好。”
只是山鸟毛坚持如此,楚遥也只能点了头。
他毕竟还是画像挂在了通缉令上的男人,这么毫不遮掩地去警视厅就是自投罗网,稍微掩饰过后,三人来到警视厅内。
奇怪的是,警视厅内空无一人,就连往日里闪着红光的监控,现在似乎都是关闭的状态。
楚遥低头看了一眼地址,慢慢走上二楼,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嗡嗡嗡的交谈声。
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西宫寺的声音。
“……警察?你当初向外传递消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警察?”
声音愤怒,强有力地穿过木门传到楚遥的耳朵里。
她的脚步不由得放缓,一直走到离约定好的地点只有一两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哈,警视厅里的蠢货不知道我的身份,你还不知道吗?现在和我说这些?”
第二个人的声音一出,三人一怔。
这分明是一文字则宗的声音!
“你!”西宫寺忽而冷静下来,“现在警视厅里就剩下你和我,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走——!”山鸟毛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鼻梁上的墨镜微微脱落,他在刹那间反应过来,将楚遥一把横抱起来就往下冲!
“等等!怎么回事?!”南泉反应慢了一步,没等问清楚,骨子里的服从就先替他做出了选择,扶着楼梯的把手,几个跨步就跳了下来,追上山鸟毛。
楚遥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环住山鸟毛的脖子。
但是很快,两人就知道为什么山鸟毛会这么做了。
三人跨出警视厅的那一瞬间,爆炸声席卷着热浪在几人身后轰然爆开,碎石碎玻璃满天飞,零零洒洒地掉在地上。
山鸟毛两人倒是没有什么事,他将楚遥死死地护在怀里,踏出警视厅大门的瞬间就借着力滚落在地上。
南泉还是慢了一步,被爆炸的余波掀翻在地,打了好几个滚这才勉强停下来。
爆炸声几乎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楚遥只觉惊疑未定,心脏控制不住地砰砰直跳,她看着街道上的人几乎都已经注意到了这里。
如果被发现是最后一个进入警视厅的话,怕是麻烦大了。
她没有过多犹豫,拽着两人一闪,闪进了身边的小巷子中,借着黑暗将身形隐藏起来。
南泉金灿灿的头发上被灰覆盖了一层,脸上也多了一些细小的伤痕,他被山鸟毛连拖带拽地赶到角落,像一只小猫一样甩了甩头,将头发上的浮尘甩走。
然后忽然感觉不对劲,指着警视厅的大楼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等等,则宗先生是不是还在里面?”
山鸟毛默不作声地掏出手机给一文字则宗拨过去。
“嘟嘟嘟——”
无人接听。
爆炸过后就是火灾,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穿过窗户丝丝缕缕地带着黑烟往外冒,气味刺鼻,底下人群四处逃窜,大喊道:“着火啦!”
为了防止还有多余的炸弹,爆炸物处理班的人匆匆赶来,将火扑灭,穿着厚厚的防护服首先里里外外排除之后,最后才从里面抬出两具已经烧得焦黑的尸体来。
南泉想要冲上去看,被山鸟毛死死拉住。
而楚遥怔怔地看着那两具尸体,身形衣服都和一文字则宗以及西宫寺相近。
她忽然道:“不对,那绝对不是则宗。”
“则宗之前告诉过我,西宫寺想要亲自向赤江总监报仇,要炸也是炸赤江,没道理对则宗下手。”
但是方才听到的声音也确实是一文字则宗的。
也不排除西宫寺突然反悔,想到了那个莫须有的夺妻之仇。
西宫寺是真的死了吗?
楚遥有些茫然。
“祂还会模仿人的声音吗?”她盯着尸体良久,一直到被医院里的人抬走以后,问山鸟毛道。
后者摇头:“抱歉,这一点我不清楚。”
“先回去吧。”山鸟毛拉着楚遥,试图让她回去,“这些我来处理就好。”
他这是在害怕楚遥因为西宫寺的死而乱了分寸,哪怕时间尚短,但人心都是肉长的。
在这一点上,楚遥这才看出来他对于自己如同庇佑雏鸟一样的心态。
是保护,也是轻视。
“太拙劣了。”楚遥喃喃自语道,“祂难道是只知道吃和睡的草履虫吗?会认为这种手段就能让人离心。”
拙劣到甚至让她有些想笑。
凭借着两句话,就让她以为西宫寺是因为则宗夺取自己妻子这才炸人,这也太粗糙了。
南泉一文字有些捉摸不透,茫然道:“什么离心?这事又不是则宗先生干的。”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一文字则宗现在应该被困在了哪个不知名的地方,一直到副本结束也不一定能回来。
也幸亏副本里足够真实,她捏着袖子里厚厚的一沓资料,里面全是各种极道组织的违法记录,每一条都足以致命。
“一文字家的财产都分割完毕,组织成员也都遣散了。”山鸟毛微微躬身,“今晚就能开发布会。”
今晚过后,再无极道。
一文字则宗虽然不在,但高层们却早已盯着这颗毒瘤已久,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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